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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禍難之時

2026-08-02 14:11:16 作者: 大章仙人

  第128章 禍難之時

  仙尼德島已經徹底亂做了一團。

  大批松鼠黨殺進會場,配合著尼弗迦德派的法師,開始對其他法師進行無差別的屠殺。

  有人被一箭穿喉,有人被一道魔法閃電燒傷了半個手臂,菲麗芭在與威戈佛特茲的對抗中敗下陣來,左手小拇指被一種冰凍法術凍成了冰塊————

  一切似乎真的沒什麼變化。

  凱拉躲在一根柱子後面,趁著其他人在浴血奮戰,竭力抵抗,她不停地用通訊石試圖聯繫上艾芬索,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在經歷了片刻慌亂與不知所措後,凱拉漸漸冷靜了下來。

  現在出了意外,艾芬索突然消失不見,那麼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凱拉看著其他人節節敗退,一個又一個人倒在了松鼠黨的利箭下,死在了那些魔法下。

  她的身體顫抖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的魔法小包。

  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凱拉無形中影響著艾芬索,艾芬索也同樣無形中影響著她。

  她從艾芬索身上學到的為數不多的幾個特質中,有一個名叫勇氣。

  勇氣與無畏並不完全一樣,凱拉並不無畏,她心中有恐懼,有擔憂,有拋下眾人獨自逃跑的怯懦念頭。

  但她依然選擇挺身而出——這便是勇氣。

  當葉奈法被一道咒語擊飛,重重地撞在一面牆上後,凱拉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從柱子後面走出,插入小包中的手握著一個瓶子抽出,而後她將其用力向前擲去。

  那瓶中有一團黑紅交織的暗影,正在不安分的扭動著,透露著不詳的氣息,光是看一眼就能讓人感覺到淡淡的血腥味湧入鼻間。

  哪怕可能因此身敗名裂,日後勢必遭受無止境的譴責,她也必須要如此做。

  只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啪!」

  瓶子碎裂,其中的不詳之物瞬間被解放。

  原材料取自魯恩·魯斯的屍山血海之中,是無數亡靈念念不忘所產出的迴響;而後以古老邪惡的亡靈書中記載的方式煉製,結合來自精靈的惡毒詛咒;最終以一個罪人的血與魂共同鑄就,成為死靈法術一道上登峰造極的成就————

  不知不覺間,凱拉·梅茲已經在探究禁忌的路上走了很遠,漸漸抵達了時代的前沿。

  而她也終於打造出了一個獨屬於她的禁忌之物。

  凱拉低聲念著咒語,恐怖的異變同時在那瀰漫開來的暗影與她本人身上發生。

  她的瞳孔消失,眼眶中只剩一片眼白,而後更是從眼角流下了兩行黑色的淚。

  "————elley「ius, ruinhayiis!"

  凱拉將雙臂前伸,猶如墨汁般的黑暗籠罩了她的雙手。

  那地上的暗影一點點凝聚成人形,一個詭異恐怖的黑甲騎士拄著一把漆黑如墨的巨劍緩緩站起。

  

  它穿著一身尼弗迦德近衛軍鎧甲,可鎧甲的表面卻仿佛被烈火灼燒過一樣,已經在高溫中融化,原來的花紋與裝飾都因此消失不見。而在那鎧甲的胸口,還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巨大指紋。

  凱拉露出一個略顯恐怖的微笑,這正是她的造物,她的心血。

  一個人造的戰靈,受控的怪物。

  凱拉還給它取了個名字——「維克國王」。

  在她的操縱下,維克國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而後身上開始源源不斷的溢出猶如瀝青般粘稠的黑色不明物質,很快就將他的周身覆蓋。

  維克國王抬起頭,單手便用手中的漆黑巨劍舞了個劍花,接著它空著的另一隻手對著面前虛空一握。

  「嗡————」

  剎那間,劇烈的、不詳的魔法波動在整個加斯唐宮範圍內開始震盪,不少人察覺到動靜紛紛看向維克國王的方向,發現了這個突如其來的不祥之物。

  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們心神大震——————

  隨著維克國王發出號令,加斯唐宮中的遍地屍體紛紛睜開了眼。

  所有於戰鬥中死去的人,都可以被維克國王這個特殊的戰靈喚醒————


  「凱拉!你在做什麼!」

  特莉絲捂著受傷的胳膊,震驚的看著凱拉的臉。

  —」

  凱拉沒有回答,只是竭盡全力的操控著維克國王,繼續將更多的屍體喚醒。

  特莉絲親眼看著一個她的熟人的屍體站了起來,與那個殺死他的松鼠黨肩並肩,搖搖晃晃的提著劍向敵人走去。

  死靈法術。

  毋庸置疑的死靈法術,而且是玩弄靈魂,玷污死者這種最惡劣的死靈法術。

  特莉絲不知道該如何做,這種行為被術士兄弟會明令禁止,但此刻凱拉用出這樣的法術,卻是為了對抗術士兄弟會的敵人。

  她看著凱拉那詭異中又顯得有些悽美的側臉,最終選擇為凱拉撐起一道魔力護罩,擋住遠處威戈佛特茲等人射來的各種魔法。

  維克國王一揮劍,一眾活屍瘋了一般揮舞著武器沖向了敵人。

  而它自己,則在凱拉的操控下直奔威戈佛特茲。

  此人是政變的核心,只要殺死了他,一切都會簡單不少————

  凱拉懷揣著一顆殺心,操控著維克國王揮劍—一可她實際上對於劍術一竅不通。

  巧的是,威戈佛特茲也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法師。

  除了魔法,他還粗通武藝。

  他將手中法杖當作一把長棍,輕易盪開了那把漆黑巨劍,而後一杖打在維克國王腿上,直接將其打翻在地。

  接著他一腳踢飛了那把巨劍,手中法杖靈巧舞動,從各個刁鑽的角度襲來,就這麼與本該精通戰鬥,擁有壓倒性優勢的戰靈打的有來有回————

  而在加斯唐宮之外,簡短的石橋之戰也已經打響。

  林法恩率兵行至石橋中間時,橋對面便湧出了大量松鼠黨。

  在扛過數輪箭雨過後,一眾士兵終於抵近,與這些幾乎沒有像樣甲冑的松鼠黨交上了手。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碾壓態勢,松鼠黨僅憑弓箭與長刀、短劍壓根無法對抗太陽十字騎士團的精銳士兵。

  憑藉著重甲的優勢,一群士兵將松鼠黨的防線輕易衝破,硬頂著砍在盔甲上的刀劍,將這些精靈撞開,而後從橋邊推下。

  敵人潰不成軍,他們奮勇向前。

  直到————一名精靈法師出現在橋頭。

  隨著絢爛的魔法在他手中綻放,局勢瞬間逆轉。那個法師放出的法術輕易將數名士兵從橋上打落,墜入海中,而後又用火焰把數人的鎧甲烤的通紅,將他們活活烤死。

  在石橋這種狹窄的地形,林法恩一行人本就無法發揮人數的優勢,更沒有掩體可以躲避,很快便開始節節敗退。

  在這關鍵時刻,一名士兵撿起了松鼠黨遺棄在地上的弓,又將一根卡在自己盔甲間隙中的箭抽出。

  他彎弓搭箭,輕輕鬆鬆便將弓弦拉滿,而後射出了如流星般的一箭。

  「嗖!」

  利箭破空而去,箭頭的寒芒刺過那個精靈法師的眼睛,他還沒反應過來那究竟是什麼,就被一箭射中面門。

  箭從鼻入,直搗後腦。

  「咳,呃————」

  精靈法師的身體搖搖晃晃起來,因為小腦受創而徹底失去了正常的平衡感。

  他的腳步如同喝醉般凌亂,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

  最終,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的天與地倒轉了過來。

  天在下面,地卻在上面。

  而他正向著大地急速飄去————

  「砰!」

  精靈法師蹣跚著身子,忽然翻身從橋邊栽下,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撞向了那凹凸不平的岩壁。

  在頭與石碰撞的那一刻,他的顱骨瞬間破碎,那紅白交織的腦漿大片大片塗在了岩壁上。而後他的身體則順著岩壁向下滾去,最後撲通一聲落進了海里。

  「貝尼托!幹得好!」

  林法恩大喜,讚賞的看了一眼那個獵戶出身的精靈士兵,而後一揮劍,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們便再次壓了上來。

  他身先士卒,無視了敵人的刀劍劈砍,直接用蠻力抱住一名精靈,將其推下了海;而貝尼托丟掉了弓箭緊隨其後,手持一把沉甸甸的寬大重劍用力一揮,便將另一名精靈的腦袋直接拍到變形。


  殘存的松鼠黨不是對手,很快便被徹底擊潰在橋頭。

  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們完全占領了石橋,林法恩留下一個小隊的人在此留守,隨著便帶著剩下的人沖入了加斯唐宮。

  而此刻的加斯唐宮中,凱拉放出的戰靈已經被威戈佛特茲用魔法火焰燒成了一灘灰燼,殘存的些許暗影又回到凱拉周身,被她草草裝入了一個小瓶。

  那些活屍隨著「維克國王」的解體也紛紛失去了賴以存在的魔力,如風吹麥浪般挨個倒下。

  凱拉滿頭大汗,幾乎已經要脫力。

  她沒能拖太久,戰靈是強大的妖靈沒錯,但被她操控的戰靈並不是。

  但她也不可能讓這個妖靈自主行動,這東西的黑暗與殘暴本性她最清楚不過但好在,時間足夠了。

  她為其他人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大半法師都已經逃出了加斯唐宮。

  只要距離海鷗之塔足夠遠,也許就能釋放傳送法術逃跑。

  操控一隻戰靈所消耗的精力遠超凱拉的極限,更別說她還要一心多用,把心力分給那些活屍。她此刻已經虛弱不堪,連說話都難。

  現在陪著她的只剩下了特莉絲。

  特莉絲·梅莉葛德不可能拋棄凱拉,她拖著凱拉柔若無骨的身子躲到了柱子後面,拼盡全力阻擋那些飛來的冷箭與魔法。

  在凱拉全神貫注操控維克國王與一眾活屍戰鬥的時候,是她為凱拉擋下了全部攻擊。

  敵人不是傻子,他們都看出了凱拉才是真正的操縱者,只要將她殺死,這些活屍和那隻妖靈都能一併解決。

  而現在,妖靈和活屍全部落敗,他們卻也不打算放過凱拉。

  松鼠黨們步步緊逼,那些昔日的同僚們還在釋放出各種致命的魔法。

  特莉絲知道,她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她唯有依靠這根搖搖欲墜的巨柱,才能勉強對抗敵人的圍攻。

  但她卻連反擊都做不到————

  威戈佛特茲看都不看一眼這兩個加斯唐宮中僅存的北方派術士,轉身就向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願意再浪費任何時間了,這裡已經耽擱了他太久。

  威戈佛特茲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是上古之血一一傳說上古之血的後代能統治世界,而他的野心剛好與之匹配。

  巧的是,上古之血的傳人今天恰好就在仙尼德島,就在島嶼的某處————

  而他前腳剛走,後腳林法恩便率眾殺入了加斯唐宮,與眾多松鼠黨戰在了一起。

  他本人則親自對上了大名鼎鼎「鐵狼」伊森格林,與其打的難解難分。

  些許幾個尼弗迦德派術士當即出手,加入了戰鬥。他們用魔法壓制著太陽十字騎士團的諸多士兵,火焰與閃電無視了厚重的甲冑,直接對裡面脆弱的人體造成了重創。

  轉眼間又是十餘人倒下,但剩下的人卻毫不畏懼,一步不退。

  在太陽十字騎士團的作戰方式中,從沒有所謂「傷亡率」。

  魯恩·魯斯之戰讓他們看到了死戰不退的力量,艾芬索傳播的信仰則讓他們知道了絕不退卻的意義。

  這是一支能夠真正意義上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隊伍————

  屬於法師的血色大會結束了,但加斯唐宮中真正的血戰才剛剛開始。

  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一群凡人面對著魔法的光輝絲毫不懼,義無反顧的向前衝去。

  而那些面色猙獰的法師們還試圖釋放出魔法攻擊,但當那摻了阻魔金的兵器划過他們的身體————

  他們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

  他們也會死。

  趁著敵人的注意力轉移,特莉絲吃力的拉著凱拉的身體,將她拖過了加斯唐宮染血的地面,遠離了此地。

  凱拉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特莉絲的體力與精力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而更令她絕望的是,當她離開加斯唐宮的主戰場後,卻發現戰鬥早已擴散到了整個仙尼德島。

  從石橋到碼頭,幾乎處處都有人在廝殺,這已然演變為一場混戰。

  苟斯·威倫的城衛兵開始攻打戴克里先留下的守橋部隊,松鼠黨們在法師的支援下與太陽十字騎士團殺的難解難分,四處逃散的法師們被松鼠黨、尼弗迦德特務瘋狂的追殺,而自艾瑞圖薩宮的中庭卻又忽然湧出了一夥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


  厄瑞玻斯帶著剩餘的士兵又殺了回來,在半路上他抓住一名驚慌失措的北方派術士,質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在得知事情經過後,他當即命令士兵們分成三人一組的小隊,分散開來去保護那些四處逃竄的中立派和北方派術士。

  厄瑞玻斯知道他們的人數太少,與敵軍術士的對抗也不會有什麼優勢————與其用這些人去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還不如分散開來去救人。

  他對於術士的戰力可明白得很,每救下一個友軍術士都意味著他們的戰力成倍增加。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一隻要等林法恩帶人趕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現在跟著我!立刻帶我去加斯唐宮!」厄瑞玻斯對著那個被他抓住的術士命令道,而後遞給了這個帽子都被打掉的男巫一把劍。

  戴斯摩看著厄瑞玻斯不容拒絕的肅然臉色,又想起他那慘死於亂箭之下的兄弟,最終他一咬牙,將劍一把抓起握住。

  「那就走!」他在這一刻也發了狠,將生死徹底置之度外。

  厄瑞玻斯也不墨跡,一言不發的拉下了面甲,跟在戴斯摩身後就向著加斯唐宮的方向大步流星的前進。

  但在半途上,他們卻忽然遭遇了一群明顯的尼弗迦德人—一個被燒了半張臉的尼弗迦德法師,還有幾個穿著尼弗迦德重鎧,頭戴尖角盔的士兵。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對於戴斯摩和厄瑞玻斯來說都是。

  在艾瑞圖薩宮的觀海走廊上,兩波人並未有哪怕一句廢話,剛一見面便開始了廝殺。

  在仙尼德島碼頭上,士兵沃米爾臨危受命,從斷腿的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徹手中接過了臨時指揮權,率領著此前離開的瑞達尼亞士兵急匆匆的趕了回來,也加入了戰局。

  仙尼德島已然徹底墮入無序,在這混亂的局面里,希里也徹底慌了神。

  她原本待在宿舍里,卻忽然看見一夥精靈追著幾個法師沖入了此地,而後又和一群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戰在了一起。

  希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是本能地開始逃跑,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哪裡都在戰鬥,哪來都有廝殺。

  而她手無寸鐵,又不熟悉地形,只能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到了最後,希里剛從窗戶翻進去,就在連接加斯唐宮和艾瑞圖薩宮的走廊里一頭撞上了葉奈法。

  葉奈法見了她後頓時大吃一驚,而後就讓她逃到艾瑞圖薩宮去找學院院長瑪格麗塔,接著隻身擋住了追來的松鼠黨。

  可當希里跌跌撞撞的逃到艾瑞圖薩宮附近,卻正好撞見了厄瑞玻斯和戴斯摩與一眾尼弗迦德人大戰。走廊里刀光劍影,雷火翻飛,完全堵死了這條路。

  更要命的是尼弗迦德人注意到了突然闖入的希里,他們立刻露出了那副希里永遠忘不了的神情一先是大喜過望,而後滿臉渴望的向著她衝來。

  希里還記得多年前辛特拉亡國之後,她一個人在荒野中四處奔逃的經歷————

  那時候她在河邊遇見了打水的尼弗迦德士兵,對方的表情與現在這些人如出一轍。

  當時的她發出一聲尖叫,於恐慌中逃回了森林。

  而現在,希里同樣轉身逃去,但她卻一言不發,只是咬緊了牙關。

  她身形靈巧,雖然赤手空拳卻絲毫不顯慌忙,很快便將寥寥兩三個尼弗迦德人甩在了身後,最後在某個拐角讓對方徹底丟失了蹤跡。

  但緊接著,希里卻撞見了一個她絕不想遇見的人物。

  「啪嗒。」

  卡西爾翻身跳下了自己的黑馬,從馬側抽出了一把長劍。

  他看著希里,希里也在看著他。

  哪怕時隔多年,希里也依然一眼認出了對方。

  在辛特拉毀滅的那一天,於辛特拉之焚中,那個頭戴翼盔的黑騎士於大火中衝出,用劍撥開她染血的亂發,而後將她擄走。

  而那一天,同樣是七月一日!

  整整四年過去,希里終於在現實中直面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魔。

  她辛苦訓練,苦練劍術,用盡一切辦法變強,就是為了今天!

  她渴望親手擊敗這個曾經的噩夢,如此她才能真正擺脫辛特拉之焚那永不消散的可怕回憶。


  只是,希里沒想到這一切竟然能如此相似。

  不僅是在同樣的時間,她還面對著同樣的處境。

  夢中的恐怖黑騎士提著劍步步緊逼,而她手無寸鐵,被壓制在牆角。

  此刻希里多麼渴望自己手上有些什麼,好能讓她與這個敵人公平一戰——要是這樣的話,她自信絕不會輸給面前之人!

  但殘酷的現實卻告訴她,她如今唯有一個選擇——逃。

  逃跑吧,如同曾經一樣,在他的追捕中逃竄,在黑暗中奮力奔跑,壓根不敢回頭去看————生怕一回頭,就見那熟悉的翼盔出現在視線里。

  希里滿心不甘,但卻無可奈何。

  而就在此時,一道希里熟悉的聲音在翼盔騎士背後響起。

  「阿爾德!」

  卡西爾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的一個趔趄,他迅速起身,猛地回頭看去,卻見傑洛特滿臉殺意,提著兩把劍向著他和希里所在的位置狂奔而來。

  傑洛特將一把劍向著地面一丟,而後便抽劍與卡西爾戰在了一起。

  那把劍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最終在希里腳邊停下。

  希里毫不猶豫將劍拔出,向著卡西爾衝去。

  「把他交給我!」

  她大喝一聲,強行接過了傑洛特的位置,揮劍刺向卡西爾盔甲之間的縫隙。

  而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傑洛特沒空也沒心思與她爭這些,只是簡短的說了句:「小心點!」

  然後傑洛特便轉而對付起了從走廊轉角忽然衝出來的松鼠黨————

  在瑞達尼亞人和此前撤走的太陽十字騎士團士兵重新登上了仙尼德島後,他們便立刻開始肅清最底層的洛夏宮。

  那些一路追殺至此的松鼠黨被一個不留的全部斬殺,而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法師們終於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於是紛紛冷靜下來,開啟傳送門逃離了仙尼德島。

  士兵們繼續前進,向著艾瑞圖薩宮攻去,而後便遭遇了變節術士的攻擊,瑞達尼亞人一度快要潰敗,但太陽十字騎士團士兵卻反向發起了拼死衝鋒,以數人犧牲為代價接近了那名術士,而後手起劍落,輕鬆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而隨著更多的松鼠黨與幾名法師陸續現身,繼加斯唐宮之後,艾瑞圖薩宮的激戰就此打響。

  往日祥和安靜的魔法學院在這一刻被鋪天蓋地的殺聲席捲,曾經的書香墨韻被滿地屍體與濃郁的血腥味驅散的一乾二淨。

  艾瑞圖薩的學徒們瑟瑟發抖,在院長瑪格麗塔以及一眾老師的庇護下躲到了各個教室里。她們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慘叫、怒吼,以及時不時響起的巨大轟鳴聲,在心驚膽顫中度過了一秒又一秒。

  已經有人壓抑不住恐懼,小聲抽泣了起來。

  可在這樣的時刻,連她們的老師也已經六神無主,不知所措,又有誰能安慰她們呢?

  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於心中祈禱,希望那被桌椅抵住的教室大門不被破開。

  加斯唐宮中,林法恩一劍划過伊森格林的臉,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令他皮開肉綻的血痕,令其再添一道傷疤。

  作為回敬,伊森格林則咬牙揮劍,削掉了林法恩左手的無名指與小指。

  但個人的勇武在這場戰鬥中並不能起決定性作用,不論林法恩與伊森格林之間誰勝誰負,都無法改變松鼠黨的潰退。

  太陽十字的士兵不畏死亡,又兼具勇猛,哪怕是魔法也難以阻擋他們的腳步。

  他們手中的劍一刻不停地揮舞,至死方休————

  直到某個時刻,仙尼德島上空忽然發出一聲炸響。

  魔法爆炸的巨響通天徹地,所有人的耳膜都因此震動不已。

  而緊接著,島上的法師們便發現那股干擾傳送魔法的能量消散了。

  他們驚喜萬分,不再猶豫,紛紛打開傳送門逃離。

  而也就在片刻之後————

  這龐大的仙尼德島,卻突然被一道更加龐大的陰影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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