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月圓缺
歐斯洛和怨靈徹底鬧掰了。
從當初她求著艾芬索留下這個小夥伴,到現在互不搭理,見面就吵,只需要一個突如其來的第三者。
小瓷女愛麗絲的模樣可愛,她本身的奇幻色彩又極其符合怨靈的偏好,使得怨靈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個小傢伙吸引。
歐斯洛來找她時,她卻反而找藉口推說沒時間,可實際上她只是把時間留給了愛麗絲而已。
而經歷完戰鬥魔法師塔下一戰後,歐斯洛原本打算想辦法和怨靈重歸於好,可發現對方的敷衍後便直接放棄了這個想法。
和好?
啊呸!
歐斯洛簡直要被氣死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忘恩負義之人!
而怨靈卻感覺十分莫名其妙,雖然她平日裡與歐斯洛的互動少了,但是又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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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底可還有這個老朋友的位置呢。
只是她自己不說,也從來不對旁人解釋自己的內心所想。
歐斯洛自然不知道這一切————
她跑回了劍里,不想搭理外面的事情。
要不是艾芬索時不時的陪陪她,為這位復仇妖靈舒緩心情,開解心結,沒準歐斯洛也會變得像怨靈一樣宅起來。
但儘管如此,歐斯洛外出的次數也大大減少。
她現在可討厭怨靈了,連帶著小瓷女愛麗絲也恨屋及烏的一併討厭上了,以至於她甚至不想看見這兩個妖靈夥伴。
但當善良的愛麗絲不計前嫌的過來找她,搖晃著劍鞘請求歐斯洛出來陪她玩————
歐斯洛終究還是心軟了。
「你會參加五月節嗎?」
特莉絲托著下巴,仿佛隨口說道。她甚至連眼睛都刻意膘向一旁,不敢與艾芬索對視,生怕自己那人盡皆知的小心思被看出來————
「當然。」
艾芬索點了點頭,但也沒去看她,只是一邊喝茶一邊翻著一篇第七旅提交的報告。
特莉絲也捻起茶杯的杯柄,輕輕喝了一口,而後愜意的眯上了眼睛,身體逐漸放鬆下來,陷進了沙發之中。
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凱拉把自己變成某種奇怪東西之後,就在芙琳吉拉·薇歌的幫助下一個人跑到了南方不知道搗鼓什麼去了。
反正當特莉絲向芙琳吉拉打聽這件事時,芙琳吉拉只是面色怪異的連連搖頭,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不過她也懶得管那麼多,凱拉走了,她的世界也只剩下兩個人了。
特莉絲現在扮演著類似於艾芬索秘書的角色,每天幫著他跑跑腿,用魔法傳送一下文件,除此之外就是坐在辦公室里專門為她搬來的沙發上,在平靜又平凡的生活中度過一整天。
艾芬索則一直坐在桌子前處理那些軍中大小事務,也不怎麼和她說話。
特莉絲倒也不覺得無聊,只要艾芬索還在她的視線里,那她眼中的世界就一直有著繽紛的色彩。
與她此前所經歷的無數段無果而終的愛情不同,這一次她被迫靜下了心,耐心的感受著時光流逝,體會著人與人之間感情的逐漸升溫。
其實此前的特莉絲很難意識到一段真正的愛情究竟該是什麼樣子的因為她還從未經歷過。
那些上流階層的達官顯貴彬彬有禮,口中總是絮絮叨叨的說著愛情的浪漫,但他們心中沒有愛。
特莉絲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虛情假意,而後她又嘗試去在平凡中偶遇自己的真愛。
但很可惜,人們總是被她的美貌吸引,又或是垂涎她的身份,凱覦她的財富。
在別有目的的愛情中,男女雙方的感情總是進展飛速,恨不得一天就從相遇走到結婚0
特莉絲能夠讀心,她自然知道身旁之人的所思所想————但她依舊沒有放棄,而是妄想用真情去打動對方。
只是這一片真情深厚,落入旁人眼中不過是天真無知。
如此在一次次失敗過後,她一度陷入了迷茫之中。
這世間有萬般美好,其中最上乘者當屬花好月圓一然而這似乎與她完全無關。
事業上的節節高升、魔法上的高歌猛進掩蓋不了她內心的空虛,她在愛情上的失敗是她永遠的心傷。
凱拉遊戲人間,放縱享樂,那種灑脫的生活方式她學不來;可葉奈法那種與伴侶分分合合,卻互相牽掛直至天涯海角的真愛她又尋不到。
特莉絲此前一直不明白自己錯在哪了,為什麼她總是找不到那個完美的愛人?
她總是太急,心中的道德觀與自身欲望的衝突讓她總是會感到煎熬,所以她往往不願去等待。最終她甚至不惜動用一些非正當的強制性手段,可這樣得到的愛情終究只是水中之月。
而現在—特莉絲歪頭凝視著低頭工作的艾芬索,逐漸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愛情或許不是找到的,而是醞釀出來的。
一見鍾情只是開始,日久生情才是真諦。
從相識開始一點點熟悉彼此,在歲月的流逝中逐漸了解對方的一切。
從相伴開始緩緩推進關係,在平凡的日常中習慣對方的存在。
到了最後,一切水到渠成。
對她來說,愛是朝朝暮暮的相守————
也許此前她就該這麼對付傑洛特。現在回想起來那可真是個好機會,但當時她卻沉迷於虛假的歡愛中,沒能在傑洛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真可惜,真可惜————
不過也不可惜。
傑洛特愛葉奈法愛的太深,兩人又是那麼的純愛,特莉絲清楚她在傑洛特心中永遠無法超過葉奈法。
那要是她真的插了進去,到時候又會是怎樣凌亂的關係————特莉絲簡直無法想像。
比起那樣,不如這樣一她眼前就有一個讓她愛的更深的傢伙。他好像來者不拒,但又並非那種單純玩弄感情、凱覦肉體的混蛋。
似乎他追求的,也是長長久久,乃至永生永世的相伴————
在她思維發散,意識放空的時候,遠處的觀星魔法師塔塔頂正有一雙眼睛偷偷的觀察著這裡。
法蘭茜絲卡默默的注視著下方,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她身後正在打哈欠的艾達·艾敏看的可清楚了,雖然高傲又高貴的精靈女王一言不發,可這不過是因為她說不出口而已。
法蘭茜絲卡的手指無意識的盤著自己的衣角,眉頭逐漸皺起。
為什麼那個傢伙————就是不搭理她呢?
明明對方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無比明顯的欣賞,以及由衷的愛憐。
但是他卻始終沒有行動。
法蘭茜絲卡一直在等艾芬索主動找上來,但是艾芬索卻好像把她忘了一樣,若非有事從來不聯繫,更是一次都沒有主動找她。
「該回去了。」艾達·艾敏再次打了個哈欠,「你現在可是女王了,哪能長時間離開自己的首都呢?」
「賢者————」
法蘭茜絲卡嘆了口氣,撫摸著自己變長的耳朵,還是有些想不通。
「艾妮德。」艾達·艾敏見此便直接從她背後走了過來,而後將她輕輕抱住。
身高增長了一大截的艾達·艾敏此時顯得有些像個長輩,而法蘭茜絲卡在她懷抱中則像個孩子。
好像曾經也確實是這樣的。
精靈王的女兒意外遇見了路過的精靈賢者,於是賢者便留了下來,為這個小女孩答疑解惑。
後來小女孩一天天長大,逐漸知曉了自己族群的困境,並且對人類的暴行義憤填膺。
當她變得越來越激進,開始參與到那些武裝對抗人類進犯的活動時,精靈賢者也隨之離開了。
法蘭茜絲卡感受著艾達·艾敏溫暖的懷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多久沒笑過了?
好像自從之前見到艾芬索時的展顏一笑後,她就再也沒有展露自己真實情緒的理由。
她需要冷漠無情,她需要精於算計,她需要權衡利弊————否則她就可能會錯失唯一—
次振興種族的機會。
「艾妮德,你不用過於憂慮。」艾達·艾敏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認為————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我不相信。」
「沒錯,只不過他在克制。」
「為什麼?」
法蘭茜絲卡不解的問道,她回頭看去,卻看見了艾達·艾敏那平靜的眼神。
對方就好像是在說————你覺得呢?
法蘭茜絲卡不由開始思考—是什麼事能讓一個人無視世界第一美人的青睞,強行用意志抵禦她的魅力?
而後她便自然而然的知道了答案。
愛美人,還是更愛江山————
這世上有比愛情更宏大的目標,值得人們將私人感情棄之不顧。
法蘭茜絲卡十分理解這一點,因為她自己便是這樣的人。
她為了種族的生存,幾乎斷情絕欲,將全部心神精力付出給了精靈復興的偉大理想。
原來他和自己在這方面居然那麼的像————怪不得,怪不得。
艾達·艾敏看著若有所思的法蘭茜絲卡,微笑著鬆開了懷抱。
實際上壓根不是法蘭茜絲卡想的那麼回事。
原因其實很簡單—艾芬索一向就不主動,他完全是一副被動的隨緣心態。
只是艾達·艾敏清楚想讓法蘭茜絲卡主動去找對方是沒戲的————這位精靈女王從小到大就沒有這樣的經歷,她潛意識裡就覺得別人應該主動來找她。
於是為了避免法蘭茜絲卡天天心煩意亂,她選擇了忽悠一下對方。
同時也讓精靈女王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遙遠的鮑克蘭城中,平靜的歲月似乎還在繼續。
葉奈法和傑洛特膩在一起,形影不離。
他們總是在午後才醒來,然後又在床上吃完早餐,接著便在悠閒的散步和漫長的對話中度過一整天。
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無聊,但對他們來說這便是最完美的生活。
傑洛特的小隊成員們也各有各的事情做,大詩人丹德里恩和陶森特女爵舊情復燃,已然沉溺於溫柔鄉中,並表示他將永遠留在陶森特這個美麗的地方。
弓箭手米爾瓦和一位當地貴族相處愉快,兩人每天一起出門打獵,享受著荒野追逐的樂趣。
卡西爾在和芙琳吉拉的聊天之中意外聽見了自己姨外婆的名字,在得知就連艾希蕾都暗中背叛了帝國之後,卡西爾甚至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和芙琳吉拉·薇歌兩個尼弗迦德人之間有不少話題可聊,而在這個過程中,芙琳吉拉·薇歌逐漸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在尼弗迦德情報機構中待過,但本性其實不壞。
——
相貌也不壞。
身材也不壞。
總之都挺好。
芙琳吉拉有意無意的試探著這個小伙子的態度,但卡西爾此時心中只裝著希里。
而女術士的一番心意,終究免不了付諸東流的命運————
就連吸血鬼雷吉斯也找到了新愛好,他開始和那些心懷正義的流浪騎士們一起行動,體會著懲奸除惡的樂趣一畢竟在以前,他總是那個被討伐的一方,而他現在還是頭一次以正義為名討伐其他人。
唯一閒不下來的只有安古藍,這個出身市井混混的女孩看著眾人一個接一個陷入各自的舒適區,急得直跳腳卻無可奈何。
她總是催促著其他人繼續踏上尋找希里的道路,但若是有人反問她該往哪個方向走,她也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她只是————不想停止前進。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冬天到春天,轉眼便是一個季節過去。
歷史早已被歪到了另一個方向,命運之輪早已碎成了滿地渣滓。
象棋騎士列那偶然救下了一名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士兵,在了解到太陽十字騎士團的信仰後,他欣然接受了士兵的邀請,和他一起前往了第二旅的駐地。
柯恩留駐在了利維亞,成為了米薇女王身邊的騎士,但實際上他整日帶著利維亞士兵們在山野里到處跑,四處清剿戰後大規模出現的各種食屍生物和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
薩賓娜·葛麗維希格選擇了辭去科德溫宮廷顧問的職務,原因則是她此前出現在了南方的辛特拉地區,這讓科德溫國王抓住了由頭,總是明里暗裡用這件事點她,讓她難堪,也藉此壓制薩賓娜的權勢。
而薩賓娜可不慣著亨賽特,她先是在一場會議上怒罵了一頓亨賽特,又將在座眾人通通數落了一番,隨後在人們尚處于震驚中時,她瀟灑的宣布她不陪他們這些無能鼠輩玩了。最後她更是放下了狠話,直言道:「亨賽特——不,野豬!你會後悔逼走了我,整個科德溫王國都會後悔。」
亨賽特被那句「野豬」氣的猛拍桌子,指著薩賓娜一時說不出話來,而薩賓娜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國王的宮殿。
然後她轉頭就不請自來的搬到了林迪爾的軍帳旁邊,大概是因為她過於氣勢洶洶,說話時也干分理直氣壯,總之第七旅的士兵下意識的以為她是帶著命令來的,所以沒有阻攔。
於是當林迪爾第二天睡醒之後,就一臉懵的發現自己多了個鄰居————
比起薩賓娜,菲麗芭那邊倒是風平浪靜。
她就是去幫別人打仗了,可那又怎麼樣?除了迪科斯徹在某個纏綿過後的夜晚於床上隨口提了兩句,其他人連私下討論這件事都不敢。
不過菲麗芭也不怎麼在乎這些了,抵達辛特拉城後的戴克里先已經向她發出了邀請,請她前來一同商討術士法律及相關事宜————
雖然關於術士在政治上的特權艾芬索還是沒有鬆口,但術士自治的原則已經被確立,推崇魔法的國策也早就被定了下來。
菲麗芭對此並不完全滿意,但一個術士地位崇高、魔法備受尊重的國家對她來說也還算可以接受。
畢竟只要有了這些基礎,術士掌控國家難道會是件難事嗎?
艾希蕾·瓦·阿納興則悄悄逃出了尼弗迦德帝國,來到芙琳吉拉·薇歌的住處避難此前帝國海軍中伏之後,恩希爾皇帝就立刻意識他身邊有鬼。
李道克斯自告奮勇,開始了大範圍的排查,然而緊接著他就後悔了。
還真是不能什麼都查。
這一查,直接把他自己給查出來了。
他的情婦卡席雅·凡·坎亭擁有重大嫌疑,疑似為不明勢力所操控的間諜。
作為皇帝的心腹,李道克斯當即翻臉,將老情人抓起來嚴刑拷打,不僅沒有手下留情,反而用出了各種酷刑招呼。
他急著將功補過,向皇帝表忠心,可卡席雅卻是個硬骨頭,不論怎麼拷問都不認,搞得李道克斯也有些不確定了。
直到某一天,卡席雅憑空消失在了監牢之中。
同一時間,艾希蕾聲稱她將閉門一段時間以煉製魔藥,但實際上直接玩了一手人間蒸發。
這下不用查了,因為內鬼自己跳出來了。
恩希爾皇帝勃然大怒,狠狠的罵了一頓李道克斯,接著又將和艾希蕾沾親帶故的宮廷總管直接趕出了皇宮。
他倒是克制住了殺人的衝動,實在是如今的局勢危急,正是用人之際。
也很需要穩定人心。
北方的戰事依舊斷斷續續,規模空前龐大的北方聯軍和尼弗迦德中央集團軍陷入了拉鋸戰,為了一處森林、一座山坡、一片麥田展開了血腥的廝殺,堪稱字面意義上的寸土必爭。
半個月的時間裡,雙方累計傷亡就達到了恐怖的兩萬————
而在海上,帝國海軍還在嘗試突破北方海軍的封鎖。
這也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雙方你來我往,各施計謀,一個拼了命的阻擊,一個卯足了勁試圖繞過封鎖線。
來自帝國海軍的補給也時有時無的,只能解決最重要的食物問題,並且只撤回了西方集團軍的少量部隊。
大陸上的紛爭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