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命與劫
威戈佛特茲雖然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但他心裡其實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找上來的,但他也沒空去管這個問題。
太陽十字騎士團都出現在這了,那他們的主人難道還遠嗎?
現在威戈佛特茲只想趕緊擊退這些不怕死的傢伙,然後再以最快速度把那個滑不溜手的上古之血抓住,接著趕緊逃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去。
該死的————
他拖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第三連轉眼間已經減員了近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人依舊不依不撓的朝著威戈佛特茲發起攻擊,就是不肯撤退。
威戈佛特茲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就是學不會恐懼。
同時他也越來越擔心,生怕下一刻那扇巨大的傳送門裡就會走出一個他絕對不想看見的身影。
要是在目前的情況下與那位太陽十字騎士團之主對上,威戈佛特茲除了祈求冥冥中的命運再次眷顧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城堡中庭。
「希里!」
傑洛特一把抱住希里,閉上眼遏制住了流淚的衝動。
希里也緊緊抱著他,兩人之間沒有什麼言語,但彼此心緒早已傳達了過去。
下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鬆開懷抱。
「讓我們————離開這裡。」
傑洛特看著希里說道,而希里點點頭,露出一個會心的自信微笑。
「當然。」
「傑洛特!」
渾身是血的卡西爾提著劍跑到兩人面前,看見希里頓時一喜,可希里卻面色一驚。
「你————」她指著卡西爾,又看了看傑洛特,有些迷惑了。
這個尼弗迦德騎士————不是那天被她擊敗那個嗎?
怎麼他變成友軍了?
「先出去再說。」
傑洛特簡短的回答道,他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安古藍和米爾瓦此時也交替掩護著擊退了一群敵人,緩步退到了三人身邊。
安古藍喘著氣,回頭看見希里時頓時兩眼一亮。
「我去!」她迫不及待地湊過去,在希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彎腰端詳著她,而後忽然問道:「你真是辛特拉公主?」
安古藍嘿嘿笑著,眼睛彎的和月一樣。
「呃,是的。」
希里一臉懵的看著她,而安古藍則笑眯眯的繼續說道:「那—你能賞個爵位給我嘛?我可是來救駕了啊!這麼大功勞,就算沒有公爵伯爵,好歹來個女男爵啊!」
「啊?這————」
希里一呆,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安古藍————」傑洛特拉住安古藍的胳膊,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向著天上的雷吉斯揮了揮手。
安古藍見此也沒有繼續下去,她直起身,笑著向希里搖了搖食指。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爵位哦~」
希裡面色顯得更加懵了,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米爾瓦則一直一言不發,將箭搭在弓上,時刻注意著周圍的一切,隨時準備給某個不長眼的傢伙來上一箭。
而天上的大蝙蝠也在此時呼嘯而下,落在了傑洛特身前,接著搖身一邊,又變成了文質彬彬的雷吉斯。
傑洛特則迫不及待地問道:「雷吉斯,你找到其他能離開城堡的路了嗎?」
「當然————」雷吉斯慢條斯理的說道,「沒有。」
他一指天空,平靜的說道:「有結界。我飛不出去,那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
「該死的。」
傑洛特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雷吉斯在這種時候還說話大喘氣,還是在罵那個結界。
他眉頭微皺,而後立刻想到了什麼。
其他人也是一樣。
五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不斷有潰兵逃進來的城堡大門,以及一在城牆上大肆屠戮的威戈佛特茲。
「呃呃啊啊啊!」
城頭之上,一名士兵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隨後硬生生被魔法變成了一隻臭鼬。
下一刻,他身後的另一名士兵擲出一把飛斧,卻被威戈佛特茲揮手掃開。
而這個士兵還沒跑上幾步,就被威戈佛特茲抬手定在了原地。
哪怕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哪怕登上了城頭————
卻連近身都做不到。
「咔嚓!」
一聲脖頸斷裂的脆響從鎧甲下傳來,士兵的脖子隨之以詭異的角度彎曲。
威戈佛特茲鬆開手,那股無形之力散去,士兵的屍體也倒在了地上。
「愚蠢————」
他冷冷的掃了眼城門前的遍地屍體,以及那些還在進攻的士兵。
他不明白————
但也不重要了。
剩下這點人,一個魔法就能全部解決。
而後,他開始念起咒語。
地面逐漸震顫,大地正在晃動。
不論是城堡裡面還是外面,幾乎所有人都在猝不及防之下站立不穩,紛紛跌倒。
威戈佛特茲的瞳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那磅礴的魔力正在逐漸化為毀滅的力量。
躺在地上奧斯佩松見狀,直接躺著拉弓搭箭,接連向著城頭射出了三箭,想要打斷威戈佛特茲的施法,卻一箭都沒射中。
在場的人不知道那個魔法是什麼,但他們知道————
真要讓威戈佛特茲放出來,那恐怕真的要完了。
殘存的第三連士兵們奮不顧身的朝著城牆衝去,不斷有人摔倒,不斷有人爬起。他們試圖沿著那個城牆的缺口爬上去,卻在愈發劇烈的震動中紛紛被掀了下來。
「該死!」
奧斯佩松面色猙獰,用力一拳捶在了泥里,丟掉了手中的弓箭,勉強站起身,而後突然撿起一塊石頭就朝著威戈佛特茲扔了出去。
石頭當然沒有丟中,奧斯佩松早就知道了。他現在只是在做無意義的、最後的絕望反抗罷了。
他不甘心地看著身體逐漸懸浮而起的威戈佛特茲,心下卻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奧斯佩松此時只有一個想法他們全死了不要緊,可公主怎麼辦?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看見威戈佛特茲背後一道青光閃過。
「哈!」
一個白髮少女陡然閃現而出,一劍擊破了威戈佛特茲的魔法護盾,隨後一根羽箭接踵而至,直接射穿了威戈佛特茲的肩膀。
奧斯佩松愣住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髒兮兮的鼠灰色頭髮。
那是他的公主。
他看著威戈佛特茲連連後退,不知從哪掏出一根法杖,招架起希里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那一定是他的公主。
他看著天上突然衝下一隻蝙蝠,張牙舞爪的朝著威戈佛特茲背後撲去,卻被威戈佛特茲反手一掌拍落在地,嵌進了泥里。
從城牆塔中又衝出兩男一女三個人,一個像是尼弗迦德騎士,一個有著和艾芬索一樣的白髮,像是獵魔人,一個似乎只是個普通的金髮女孩而已。
他們與希里前後夾擊,將威戈佛特茲堵在中間,可卻沒能占什麼便宜。
反倒是威戈佛特茲越戰越勇,以一敵四不落下風————
奧斯佩松反應了過來,他抄起劍就朝著城牆缺口跑去。
他們是來救公主的!
可不是讓公主來救他們的!
「我沒時間陪你們玩。」
威戈佛特茲以法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瞬間放出了一道衝擊波,將傑洛特和卡西爾擊飛了出去。
他偏頭躲過米爾瓦射出的一支羽箭,隨後法杖一指遠處的弓箭手,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念出了什麼。
「砰!」
米爾瓦周身炸開了一陣白色的煙霧,待到白煙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弓箭手的小雕像。
「米爾瓦!!不!」
安古藍呆住了,她沒看見那個雕像,只看到米爾瓦被敵人的魔法抹除的一乾二淨。
她回頭看向面露獰笑的威戈佛特茲,怒吼一聲,提著劍就沖了上去。
威戈佛特茲掃了一眼她,而後調轉法杖又對準了安古藍。
那法杖尖端有閃電光輝亮起————
下一刻,一道凌冽的破空聲卻率先傳來。
吉薇艾爾被用力擲出,直直飛向威戈佛特茲的胸口。
威戈佛特茲見此不得不終止了法術,橫起法杖想要打飛那把飛來的劍,卻見那青綠色的光芒陡然在他面前亮起。
希里閃現而出,伸手接住了自己擲出的劍,直接一個回身橫斬。
威戈佛特茲面露驚訝之色,好像被嚇了一跳,趕忙提起法杖去擋,卻沒能完全架住。
「鐺!」
金屬相撞,發出一聲嗡鳴。
威戈佛特茲的法杖被打偏,他跟蹌了一步,中門打開,似乎露出了破綻。
希里兩眼一亮,舉劍便刺,欲要直接將吉薇艾爾送入威戈佛特茲的胸口————
「砰!」
然而下一刻,威戈佛特茲忽然變招,一杖重重砸在了她的左肩。
「咔嚓!」
那蝕骨劇痛傳來,希里連連後退,手中長劍險些滑落,雖然她面色未改,但額頭卻蒙上了一層細汗。
同時她的左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別說握劍,就連抬起都做不到。
「這沒有意義。」
威戈佛特茲不緊不慢的說道,他伸手摺斷那根插在他肩上的箭,隨後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放出一道閃電,直接把剛飛起來的雷吉斯再次打飛,這一次不僅讓他嵌在了牆上,還電的他渾身焦黑,抽搐不止。
安古藍鼓起勇氣,又要向著威戈佛特茲衝去,但卻被卡西爾一把拉住。
卡西爾的胸甲似乎有些癟了,他自己也喘著氣,兩眼更是充血。
「別————送死。」
他斷斷續續的說道,按住了安古藍,可他自己卻提著劍從安古藍身邊越過,義無反顧的向著威戈佛特茲走去。
而在卡西爾身後,捂著肚子的傑洛特也重新站起。
「亞克席!」
傑洛特試圖用法印出其不意的偷襲,可亞克席的光輝閃過後,卻無事發生。
「法印?」威戈佛特茲回頭看向傑洛特,有些好笑的說道:「你用這個東西來對付我?」
他像是看見了天大的笑話,指著傑洛特那張染血的臉,大聲嘲笑道:「認真的嗎?傑洛特?你在試圖用魔法把戲來對付真正的法師?」
傑洛特咬牙不語,只是提著劍與卡西爾並肩向前。
威戈佛特茲則將法杖對準了他們,同時扭頭看向希里。
「過來,跟我走。」他不容質疑地命令道,然後又丟出一句威脅:「不然他們都會死。」
「跳下城牆然後走,希里。別管我們。」
傑洛特立刻大聲說道,同時忽然抽出了腰間匕首向著威戈佛特茲丟去。
威戈佛特茲揮杖打落匕首,而後先是以杖頭猛擊卡西爾的胸口,讓他傷上加傷,只一下就打的卡西爾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
接著他一腳將卡西爾踢倒,又彎腰躲過傑洛特的一劍,然後舞動法杖,對著傑洛特的大腿發起猛擊。
「鐺!」
這一次,傑洛特擋住了。
但他只擋住了一下。
「呃!」
傑洛特發出一聲悶哼,手中的劍被打落在地,隨後同樣被威戈佛特茲重擊了胸口,就這麼被打翻在地。
安古藍再也忍不了了,學著傑洛特和卡西爾就要衝上去,可威戈佛特茲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隨手一掄法杖就將她打暈過去。
而後,他再次將法杖指向傑洛特等人,冷冰冰的對著希里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跟我走,或者,他們死。」
希里咬破了嘴角,死死盯著威戈佛特茲,右手握著吉薇艾爾,心中幻想出了一萬種將威戈佛特茲一擊斃命的方式。
但是————
她知道對方沒有說謊。
那法杖的尖端已經亮起了危險的紅芒,空氣都在因此變得熾熱。
下一刻,卻聽希里背後傳來幾聲怒吼。
「公主退後!」
胸前印著太陽十字徽記的士兵們從她兩側飛奔而過,有人拉弓,有人舉劍,有人抬槍0
弓如霹靂弦驚,槍作雷聲震響,劍似寒星閃爍。
那是一張張年輕的臉,有的看起來似乎和希里一個年紀。
在這最燦爛的年紀,他們如山花般盛放。
亦如曇花轉瞬凋零。
第三連最後殘存的三十名士兵全都登上了城頭,抱著必死之心大踏步的向前衝去。
他們仿佛沒有恐懼,更不知死亡為何物。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眼中只有那個提著法杖的身影。
威戈佛特茲面色頓時陰沉了下去,他立刻將法杖對準了衝上來的士兵們,將那股積蓄已久的熱流釋放而出。
「轟隆!」
剎那間,燦金火光撲面而來,淹沒了最前排的幾名士兵。
他們的盔甲被融化為鐵水,他們的肉體被燒作焦炭。
他們倒了下去,連一聲悶哼都發不出來。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便有三個被燒的面目全非、渾身盔甲被烤到發紅的人衝破了遮天火幕。
他們揮舞著滾燙的發紅劍刃,被燒毀的聲帶發不出任何聲音,可卻個個張著嘴,發出了無聲的怒吼。
威戈佛特茲召喚出一道銳利的風刃,直接將三人攔腰斬斷。
但緊接著,更多人頂著被燙傷的面龐硬生生突破了火牆————
「夠了!我說—夠了!」
威戈佛特茲惱怒的吼道,接連放出雷電、火焰,奪去一個又一個士兵的生命,卻無法讓他們停止哪怕一步。
他們面對那恐怖的魔法毫無抵抗之力,卻在用生命鋪出一條接近威戈佛特茲的路————
威戈佛特茲忽然發現自己的小腿被人抱住了,他低頭一看,卻見那個此前被他腰斬的人竟硬生生拖著一路血痕爬到了他腳下,用燒焦的臂膀死死鎖住了他的腿。
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面色猙獰,一杖砸碎了那名士兵的頭蓋骨,抽出了小腿,而後用法杖指著那些士兵,大聲質問道:「你們難道就不怕死嗎!」
「7
沒有人回答,更沒有人停下。
第三連的士兵們沉默著,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們永遠相信一件事一隻要死戰不退,就一定會有奇蹟發生!
此言可鑑。
"ahh!"
威戈佛特茲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道怒喝聲,他下意識的抬起法杖,回身欲擋,卻擋了個空。
他低頭一看,卻見傑洛特掙扎著半跪在地上,正抬頭瞪著他,帶血的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容。
傑洛特緊握著匕首,將匕首狠狠插在了威戈佛特茲的大腿上,並且用力攪動。
「你們瘋了!」
威戈佛特茲怒道,一道衝擊波將傑洛特掃開,又一杖打飛一名士兵手中的釘錘,接著再次放出火焰封住了道路。
「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一邊用法杖維持著火幕,一邊將左手對準了傑洛特等人。
「殺了你們!上古之血也一樣是我的!」
威戈佛特茲徹底暴怒,他的耐心乃至理智都被耗盡了。
希里聞言心頭一緊,立刻發動了上古之血的能力,直接躍遷到了火幕之後,卻剛好落在了威戈佛特茲面前。
她強忍左肩劇痛,耷拉著左臂,以右手握劍,欲要斬斷威戈佛特茲的胳膊。可威戈佛特茲反應更快。
他反手拍飛希里手中的吉薇艾爾,又扼住了希里的喉嚨,將她提起,轉瞬間便在她身上施加了層層封印。
「砰!」
威戈佛特茲將希里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後冷笑著看了她一眼。
希裡面露痛苦之色,幾乎要喘不過氣,但卻死死瞪著威戈佛特茲。
「和他們說再見吧。也許這會是永別。」
威戈佛特茲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其中夾雜著大計終成的暢快。
希里拼命掙扎,可她此時連扭一下身體都無比困難。
傑洛特跪在地上,握著卡西爾的劍撐住身體,抬頭與威戈佛特茲對視。
在他的豎瞳中已經映照出了威戈佛特茲手心的火光,但傑洛特卻反而露出了一抹輕快的笑意。
「是你輸了。」
他長舒一口氣說道,身體竟然逐漸放鬆了下來。
威戈佛特茲眯了眯眼,不屑地說道:「將死之人的無用之言。」
傑洛特依舊看著他,面上帶笑,未曾有一絲一毫的驚慌。
在他的眼中,除了威戈佛特茲手中那一點火光外,更有一道金芒閃耀。
在天際線的盡頭,有一道金芒撕裂蒼穹,極速接近。
藍天被它一分為二,白雲被它輕易擊碎。
那金色的流星,正向著天穹下的斯提加城堡飛速墜落。
猶如長虹貫日————
更似隕星墜落。
「劈里啪啦————」
火焰自威戈佛特茲手中綻放,帶著金色的高溫火焰一瞬間便撲向了傑洛特的面門。
他不僅沒有閉眼,反而直勾勾的看著前方。
「鐺!」
下一瞬,一把金光十字劍自天而落,釘在了他面前,並發出一聲嗡鳴。
一道熟悉的身影隨後閃現而出,握住了金光十字劍。
他低著頭,單膝跪地,一手握著劍,另一手按著膝蓋。
那飄逸的白髮在火光中張揚飛舞,那獵魔人鎧甲上的每一個甲片都在火光照耀下泛著金光。
火焰滾滾襲來,似乎要將他吞沒————
然而下一刻。
「嘩啦!」
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猛地張開,足有數米,比城牆過道還要寬,輕易就將暈倒的安古藍、瀕死的卡西爾、重傷的傑洛特,以及遠處被嵌在牆上的雷吉斯全部統統護住。
「轟隆!」
暴烈之火席捲而來,卻沒能在那潔白的羽毛上留下一絲痕跡。
火蛇瘋狂的撞在羽翼之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然後被盡數掃開,向著一旁落去。
當火光散去,威戈佛特茲直接僵在了原地,原本張狂狠厲的面色瞬間凝固。
遍體鱗傷的第三連殘存士兵們紛紛鬆了口氣,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前進。
傑洛特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希里則驚喜交加。
「我來了。」
「雖然晚了,但現在————」
「我就在這裡。」
那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令人安心。
艾芬索麵無表情的抬起頭,那頭白髮迅速變為金色。
一股神聖的氣息在他身上升起,九天之上似有雷聲響起。
陣陣若隱若無的聖歌在虛空中響起,落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他們此刻仿佛置身於教堂之中,耳邊迴蕩的全是唱詩班的恢弘歌聲。
在莊嚴肅穆的讚頌歌中,那潔白羽翼一扇,便有復甦之風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威戈佛特茲眼睜睜看著那具被他砸碎頭蓋骨的半截屍體緩緩復原,而後那被燒成爛肉的眼睛再次有了靈動的光輝。
那些城頭上的焦屍一個個都站了起來,被硬生生從死亡邊緣拉回。
即便是已死的傷勢,也可被治癒;即便是已死之人,也有可能被救回。
但更多倒在城門下的人,卻再也沒能站起。
他們的靈魂已經永遠的回歸了生命之織縷的懷抱,於輪迴中被祂重新編織為一個個新的魂魄。
艾芬索站起了身,背對著威戈佛特茲。
在這一刻,他心中的靈能預感正在瘋狂示警,告訴他這裡極度危險,必須立刻、馬上、現在離開。
危機感已到達頂峰,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人用一把劍刺穿他的胸口。
但與此同時。
在艾芬索的心中,閃過的是多年以前的一幕。
吉托夫·索科尼亞渾身浴血的他倚靠著殘破的軍旗,在一片屍山血海中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那時,艾芬索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假如他來得快一點,會不會有不同結果?
艾芬索握緊了手中的金光十字劍。
現在他知道了。
當然會有不同的結果。
宿命,可改;哪怕要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