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蝕之刻
威戈佛特茲此時卻很平靜。
這樣的結局，在他看見太陽十字旗從傳送門挺出的那一刻，便已處於他的預期中。
落子無悔，願賭服輸。
但是命運啊————
威戈佛特茲無言抬頭仰望蒼天。
還請，再眷顧我一次。
倒地的眾人逐漸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的時光仿佛倒流。
煙燻火燎過後焦黑身軀，一點點重新長出細嫩的肌膚，而那舊有的殘存則化作片片餘燼，隨風飄去。
雷吉斯從牆上跳了下來，撕掉了臉上的一塊死皮。
卡西爾捂著胸口站起，啐出一口污血，抹了抹嘴角。
——
安古藍幽幽轉醒，一眼就認出了艾芬索。
傑洛特揉著手腕，將劍還給了卡西爾，隨後又拾起了自己的劍。
城牆下的地面，米爾瓦掙脫了化器封形術的束縛，喘著氣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
希里從地上爬起，被擊碎的左肩早已痊癒，而吉薇艾爾也再次被她雙手握住。
就連城外倒地昏厥的葉奈法，也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們都在看著原地發呆的威戈佛特茲，沉默無言，卻都緊握手中兵刃。
威戈佛特茲並不想就此放棄抵抗，可是他卻也想不出任何逆轉局勢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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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的人生要就此終結了嗎——————
難道他的野心就要到此為止？
一定還有什麼別的辦法，一定，一定！
艾芬索轉過身，向著威戈佛特茲抬起手。
生命之織縷賜福期間，他無法殺人。
但是他有的是辦法將敵人打入無間煉獄，令其生不如死。
「亞克席————」
他緩慢地念道。
威戈佛特茲察覺到了混沌魔力正在被一股強悍的未知力量所支配，以驚人的速度聚集0
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猛地閉上了眼。
假如冥冥中的命運讓他能活過今天，他願付出————
一切。
「真的嗎？」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威戈佛特茲心裡一驚，下意識的睜開眼，發現時間竟然詭異的暫停了。
艾芬索的手停在空中，那團魔力已經匯聚完成，卻沒有放出。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盡皆凝固，看起來就像一尊尊蠟像。
天上的飛鳥靜止不動，就連風和雲都不再動彈。
時間在這一刻凍結，世界仿佛被冰凍。
威戈佛特茲扭頭一看，卻見兩個人影從艾芬索的背後一左一右地走出。
一個打扮的像個乞丐，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外露的脖頸上有著幾塊癲痢。
一個渾身漆黑如同暗影，一眼望去只能看見深不見底的黑暗，是個徒具人形的怪物。
乞丐笑而不語，雙手抱胸看著他。
黑影則慢悠悠的渡步，走到了威戈佛特茲面前。
「所以，你確定嗎？」祂看著威戈佛特茲那張錯愕的臉，有些期待的說道：「你是否願意——獻祭一切？」
「你所愛的人，你所喜歡的物。」
「甚至你的記憶，你的情感，你的人性。」
「你是否願意獻祭你所擁有的一切，只為讓你心中的夢想成真一隻為了，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
威戈佛特茲張了張嘴，看著面前這個不可名狀的東西，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猶豫。
這是真的嗎？
還是說他已經中了艾芬索那個沒念完的幻術————
但最終，他還是咽了口口水，沉聲回答道：「為了我的夢想，我的野心—當然！
我————願意。」
是真是假，他馬上就知道了。
「呵呵呵。」
黑影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卻又讚許的點了點頭。
「很好。」祂抬起那隻暗影化作的手，對準了威戈佛特茲，「如你所願————」
威戈佛特茲罕見的緊張了起來，對於接下來的事既緊張又期待，就仿佛回到了他當年初次學習魔法的時候。
那種面對未知的興奮與恐懼，在他心中交織成河————
然而下一刻，黑影的話戛然而止，動作也瞬間僵住。
威戈佛特茲心頭一寒，突然用餘光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
原本黑影身後，那個被定住的金髮獵魔人————
他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你願意沒用，威戈佛特茲。」
艾芬索的聲音在威戈佛特茲身後響起，頓時讓威戈佛特茲背後汗毛直豎。
他猛地回過身去，卻剛好對上了那雙藍紫色冰冷雙眸。
下一瞬，在威戈佛特茲的視線中，有一隻五指張開的手正在急劇放大，越來越大直至，那隻手徹底遮住了他眼中的天與地。
在隱隱約約間，威戈佛特茲再次聽到了那個詞。
「亞克席————」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
威戈佛特茲只覺周圍景物一晃，瞬間便作一處他依稀有些印象的走廊。
這裡是仙尼德島，加斯唐宮的某處走廊。
可站在他面前的，卻不是傑洛特。
而是那個白髮獵魔人。
艾芬索猛地提劍劈來，威戈佛特茲來不及思考，下意識的抬起法杖開始招架，可沒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被艾芬索一劍斬中膝窩，切斷了韌帶。
他的腿不受控制的跪下，而他手中的法杖也被擊飛。
艾芬索麵無表情，眼中唯有冰冷的殺意。
鋼劍高高舉起，寒光晃人眼睛。
伴隨著一道凌冽的破空聲，那冰冷的劍刃在空中舞了個圓，絲滑的掠過威戈佛特茲的脖頸。
「咕嚕。」
一顆頭顱跌落肩膀，那雙眼直勾勾地瞪著艾芬索的小腿，似是死不瞑目。
可緊接著，威戈佛特茲卻又逐漸重新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亞克席·輪迴絕境。」
艾芬索掌心相對，兩手一上一下，將一個混沌的漩渦捧在胸前。
威戈佛特茲的身體扭曲著被吸入其中，逐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枚漩渦漸漸穩定了下來，變作一個充滿迷霧的水晶球，而後被艾芬索隨手扔掉。
——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兩道身影。
「監視者。」他掃了眼黑影，又掃了眼乞丐，「還有你————岡特·歐迪姆。」
「唉，是有段時間不見了。」鏡子大師嘆了口氣，摸著下巴，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那可真是段————久遠的記憶。那時候你們還只是一群猴子，誰能想到你們以後的未來？」
艾芬索沒理他，而是盯著黑影，眯起眼問道：「你————不，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想我最好還是別告訴你我的真名。倒不是因為什麼————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死了這種無聊的理由。」鏡子大師浮誇的張開雙臂說道，同時微笑著搖頭，「這只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目光，同時也避免你知道之後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黑影則長長嘆了口氣，而後腦袋忽然涌動了起來，像是在那黑影之下有什麼東西被束縛著，正掙扎著試圖鑽出來一樣。
那詭異的涌動逐漸向下轉移，最終停在了黑影的腹部。
而後，一張艾芬索無比熟悉的臉忽然從暗影中浮現。
「雷登尼？」
艾芬索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唉。」雷登尼同樣嘆了口氣，頗為遺憾的說道：「應該說我太平庸，還是你太愚鈍————不過，現在一切都晚了。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抬起臉，直勾勾地看著艾芬索，緩緩說道：「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
「艾妮脖子上的蜘蛛烙印。」
「我說過—我負責看守一個麻煩的東西，它能將整片大陸變成一片死地。」
「我也說過—我需要你幫我，命運也需要你幫祂。」
「我還說過——不要把我和命運當成一夥的。」
「我更說過真正的命運，在指引著你。」
他頓了下，而後又繼續說道：「甚至我想他已經提醒過你了。」
「你覺得命運真的是這個世界與生俱來的一份子，還是————他也是通過天球交匯到來的外來者？」
「但可惜，你沒注意到。」
「精靈之魂啊，命中注定的白鷹。」
「這世上從不只有一個命運的操縱者。」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那張臉也開始像沼澤一樣不斷冒泡。
「我真的————不甘心。」
「我好遺憾————」
「你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聽我的勸？」
「你看完我的記憶水晶，不應該立刻想辦法回到你的故鄉嗎————」
「為什麼，你遵循了祂們設下的命運————」
「為什麼那些白霜傳送門，就沒有吸引你一點嗎？」
「你怎麼就沒嘗試進去看一看————哪怕迷失在異界，不也比現在————好？」
「我，為什麼————你，我————」
「————我祝你好運。」
雷登尼的臉逐漸破碎，化作一隻可怖的獅面蜘蛛。
「現在，交易完成。」那沙啞詭異的聲音從蜘蛛上傳來。
「我想他已經滿足了。而我也得到了我所想要的。這是一筆好交易。」
「我允許你知道我的真名，人類。我即織影者，科南阿格塔。」
「嗯？
」
艾芬索的目光逐漸凝重起來。
這一瞬間，他直接將對方的危險等級排到了最高。
那個操控命.的————邪神？
「恭喜，恭喜。」鏡子大師興奮的鼓著掌，臉上掛著誇張的笑意，他熱情地伸出手，向著黑影虛托著，而後介紹道：「這位是獅面蜘蛛教派信仰的真正神明，暗影與命運的編織者，日蝕與黑暗的傳播者，我的同族，現實世界的神明，永生不滅的偉大意志————」
「停下吧。」黑影打斷了鏡子大師，冷冰冰的說道：「我不會相信，更不會再聽從你的一句話。所以恭維是沒有用的。今天這件事結束後，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麼？是我解開了你的封印，是我幫你找回了神智，是我給你借來了力量。」
鏡子大師攤開手，一臉不解。
「停下吧。」
黑影只是如此重複道。
祂沒再搭理鏡子大師，而是抬頭看向立於半空中的艾芬索。
「人類帝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祂張口便語出驚人，讓艾芬索的心不由為之一跳，「你們不應該再出現，你們不應該還存在。」
「回到屬於你的時代去，否則——我會殺了你。」
「即便你是人類，也是一樣。」
艾芬索左拳逐漸攥起，與下方的黑影對視。
「你知道的似乎不少。」
「回到你的時代。」
黑影再次說道，對艾芬索的話置若罔聞。
「那如果我說不呢？」
66
」
黑影直勾勾地看著艾芬索，艾芬索也面無表情的看著。
沉默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刻，艾芬索閃現到了黑影身後，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又一把掐住了鏡子大師的咽喉。
「轟！」
一道音爆聲響起，原地掀起一陣磅礴氣浪，吹的城牆上飛沙走石。
三道殘影騰空而起，眨眼間便飛入雲端。
地面上，被禁的時間緩緩解除。
眾人重新開始了移動，卻忽然發現艾芬索和威戈佛特茲竟然同時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天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轟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天上的無形氣浪紛紛掀倒。
待到他們一臉懵的抬頭看向天空，卻見那清澈的藍天此時已經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的烈焰之花。
金紅兩色交織的靈能火焰張狂的四處蔓延，飛速的燃燒著它所能觸及的一切，不論是飛鳥還是白雲，盡皆被它吞噬。
磅礴火流肆意吞噬著天空，轉眼將便將穹頂籠罩。
天，變了。
蒼穹被火焰替代，風雲被灰燼頂替。
空氣迅速變得燥熱起來，溫度直線上升。
無數火焰飄然落下，猶如點點火雨，更似流星雨墜落人間。
地上的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宛若世界末日的一幕，這絕非幻象。
「轟！轟！」
那隕落的天火砸在斯提加城堡的塔樓上，頃刻間便將城堡的一角砸塌。
土石滾滾而落，在尖叫聲中淹沒了數十個史提芬·史凱倫的手下。
火從天降，洗禮人間————
遠方的大地也被爆裂的火焰引燃，森林熊熊燃燒，草地烈火燎原，湖泊轉瞬蒸發汽化。
更有山脈在天火的轟擊下轟然倒塌，山峰墜於谷底。
眨眼間，大地化作一片慘烈的焦土，唯有承受過一枚天火的斯提加城堡在後面的天火襲擊中被天火刻意避開，倖免於難。
而這驚人的異象早已不止步於斯提加城堡一隅，它正在極速向外擴散。
從最北方的飛龍山脈，到最南方的金塔之城：從最東邊的藍山山脈，到最西邊的史凱利傑。
所有人紛紛抬頭望去，看到了那個遮蔽整個艾賓的火幕。
猶如天災，猶如天怒，好似天罰————
有人跪地祈禱，有人好奇不已，有人恐慌大作。
而在那天穹之上，在這遮天火幕之下，製造出這一切的現世之神高高舉起了手。
「咔嚓！」
一道靈能閃電在他手中匯聚，被他如投擲標槍般擲出。
霎那間，那電光便如長虹貫日般擊碎了空間，令世界如鏡子般碎裂。
雷電槍抵著一人胸膛，推著那人飛向了遠方的天際線。
另一個人形黑影背後溢出無盡的黑色流體物質，化作八根尖矛，好似蜘蛛的八條腿，每條腿的尖端都鋒利無比，還滴著如墨般的濃郁暗影。
下一刻，八條腿猛地刺向同一個目標。
然而那人只是抬手一招，手中便驟然爆發出一道恐怖的氣浪。
如刃剔骨的風，裹著熾熱至極的火，共同化作了火龍捲擴散而來。
黑影一瞬間便被淹沒，那八條巨大的黑色尖矛也消失不見。
而隨後，立於空中的那個白髮身影左手握劍，右手高高舉起。
「喀拉————」
一桿金光璀璨的長槍在他手中凝聚而出，隨後急速增大。
眨眼間，那把巨槍便占據了小半個天穹。
此槍望之，如太陽煌煌。
那耀眼奪目的金光令人不敢直視，更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那隻托舉著陽光槍的手一動，那槍便落了下來，直直刺入了那烈焰旋風之內。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火旋風炸散開來，化作千萬道火流飛向四方。
陽光槍似乎也隨之消散，但緊接著，便有一道金色的流星從無數火焰中脫穎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墜向地面。
那根陽光槍變小了很多，看起來和正常的長槍一般大小。
但是在那陽光槍的末端，赫然串著一個黑色人影。
那個黑影雙手握著胸前的槍桿，試圖掙脫，卻毫無作用。
「欺詐者————」袖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聲音淹沒在了天上的轟鳴聲中。
「你該死啊！」
「轟！」
陽光槍墜地，一團白色的光球自落點急劇擴大，然後——轟然炸裂。
一輪太陽在大地上升起，熾熱的火與光吞沒了它所觸及的一切。
待到光芒逐漸散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中的黑影一動不動，胸口還插著那杆陽光槍。
天上的艾芬索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織影者科南阿格塔，而後轉身化作一道金光向著遠方飛去。
之前這個織影者說話那麼狂妄————
再加上這個傢伙此前操控命運————
艾芬索一度以為對方是那個最大的幕後黑手，為此直接拿出了十成力道對付他，壓根沒有留手。
只不過沒想到————
祂似乎也就那樣。
艾芬索將他擊敗時根本沒廢什麼勁，甚至他當時還有些懵，以為這其中怕不是有陰謀詭計。
但直到這個貌似深不可測的傢伙就這麼被他重創，艾芬索才終於確定了。
這又是什麼臭魚爛蝦————憑什麼這種貨色能玩弄命運？
祂也配？
眼見這個織影者失去了反抗之力，被釘死在了地上，艾芬索也沒有久留。
他要去處理下一個了————
天的盡頭，鏡子大師毫髮無傷的站在空中，面帶微笑。
「讓我們————」
他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裹著金光的拳頭一拳砸在了光頭上。
「嗖！」
鏡子大師化作一道殘影墜向地面，空中的艾芬索渾身燃燒著靈能烈焰，俯視著下方被塵埃籠罩的大地。
片刻之後，鏡子大師的身形逐漸顯現。
他依舊————完好無損。
艾芬索發現自己好像傷不了他。
靈能沒用？
他能硬扛？
不，這給他感覺就好像是無效化？
而且————艾芬索抬頭看向天空，忽然感覺有點空虛。
那些時刻隱隱約約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好像消失了？
靈能還在，虛境還在，可四神的目光卻不在了。
不，遠不只是目光。
艾芬索感覺就連那些賜福都在逐漸逝去，他背上的翅膀紋身正一點點失去了光彩，喰煞的冠軍勇士也不再聽從他的召喚，歡愉給予的心靈相通能力同樣無法再使用。
就連那隻低語的黑手都變得平平無奇。
似乎四神真的離他遠去了。
這又是————
就在他飛速思考的時候，鏡子大師搖了搖頭，忽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只一瞬，天地便勃然變色。
大地碎成萬枚碎塊下落，天空裂出千道裂紋上浮。
地沉入了無盡的黑暗，天升入了無窮的光明。
在艾芬索和鏡子大師所處的世界中，只剩下了黑與白兩種顏色。
「感覺怎麼樣？」他笑著說道。
「艾賓。這是個好地方。也只有這裡有著充分的條件，讓我設下這足以款待你的——————
盛宴。」
「你不會知道這裡究竟有多特殊。這裡是開始的結束，也是結束的開始：這裡是命運的輪迴，也是輪迴的命運。」
「是嗎。」
艾芬索握緊了拳頭。
為什麼這些詭異的存在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選在今天，選在這個地方動手————
真有意思。這些玩意為了他布了個局？
「打打殺殺太無聊了。」鏡子大師又一攤手，「不如這樣。我提議————」
「來幾把昆特牌？」
「哦，你大概是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很清楚，你之前從我手中贏了張金卡來著。而那張金卡可是我賣了好多面鏡子才換來的————」
「不知所云。」
艾芬索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而後，靈能涌動————
「呵————」
織影者緩緩站起身，拔出了胸前長矛。
祂還沒死。
或者說祂永遠都不會死。
但距離祂陷入永恆的沉睡，也只差一步之遙。
要不是欺詐者為祂留下了一道幻象守護，讓祂看起來像是「死了」————
那說不定此時他早就回歸了自己的本質。
織影者抬頭看了眼化作火焰的天空，那張漆黑一片的臉看不出表情。
黑著臉，強忍心中對鏡子大師的怒火，抬手釋放出了自己的力量。
哪怕心中有萬般憤恨，但織影者卻依舊不得不按照對方的計劃行事————
由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顆粒物組成的詭異黑色物質沖天而起，化作一條黑水河，熄滅了天空中的火雨。
失去力量源頭的靈能之火毫無抵抗之力，在暗影面前節節敗退，轉眼間便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天，黑了。
無盡的黑暗遮住了天空，涌動的暗影取代了金紅火流。
而這一次，異象並沒有止步於艾賓境內。
世人驚恐的看著頭頂的蒼天被黑暗逐漸侵蝕，太陽的光輝逐漸消失，無窮無盡的陰影籠罩了大地。
這比之前更糟了！
織影者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祂知道儀式即將完成了。
接下來，便是————
真正的日蝕之刻！
一片昏暗的天地間，逐漸響起了沉悶的鼓點。
隱隱約約的聲音逐漸從虛無中傳來，好似有無數人共同吟唱詭異的詩歌。
千千萬萬的人們心中不安，無言的恐懼逐漸升起。
仿佛，他們的世界正在走向終焉。
幻術織成的原野里，威戈佛特茲絕望的看著那個白髮獵魔人又一次抬起了左手。
「伊格尼·焚心。」
下一刻，威戈佛特茲只覺得萬念俱灰。
他的理想。
他的野心。
他的意志。
他的一切思緒，在這一刻盡皆化作了內心之火燃燒的燃料。
「撲通！」
威戈佛特茲趴在了地上，身體似乎完好無損，壓根沒有什麼外傷。
但是透過那雙已經凝固的瞳孔，卻能看到一場焚盡心原的大火。
他還在喘氣，他還有呼吸。
——
但是他的靈魂早已化作灰燼，就連思考都難以做到——————
白髮獵魔人從半空中飄下，落到了威戈佛特茲面前。
他抬起腳，猛地踩下。
一聲顱骨爆裂的咔啦聲過後，威戈佛特茲卻又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