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常世之神
「歐斯洛。」
艾芬索立於黑白世界的半空中,面色平靜地以心聲與自己的劍對話。
「咒印疊到幾層了?」
「九百九十九層。」
歐斯洛的身影於艾芬索背後浮現,環抱著他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艾芬索舉起劍,直指下方一臉無奈的鏡子大師。
「咒殺他!」
下一刻,歐斯洛·美洛伊陡然化作那復仇妖靈模樣,手中一把短矛凝聚而出。
「咔嚓!」
在她拔矛的一瞬間,艾芬索好像聽見了鏡子破碎的清脆響聲。
鏡子大師顫了一下,左臂有一枚碎片脫落。
在那小小的破洞之下,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傷口隨即癒合,完好如初。
艾芬索眉頭逐漸皺起。
這下麻煩了。
問題好像比他想的還要大————
「他說沒事,一切照常。」
凱拉一臉茫然的捋了捋長發,她身邊的特莉絲聞言同樣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抬頭看向天空,那輪詭異的黑日還掛在天上,蒼穹依舊一片黑暗。
真的沒事嗎?
她們並不是很相信艾芬索,這話聽起來太像敷衍人的謊言了。
但是————
她們必須相信艾芬索。
最終,兩人也只能在忐忑不安中回到了凱爾海恩,於此與一眾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會面————
此時的觀星魔法師塔里已經吵得不可開交,菲麗芭·艾哈特、薩賓娜·葛麗維希格還有瑪格麗塔堅持跟隨太陽十字騎士團參與接下來的最終戰役,而芙琳吉拉·薇歌、艾希蕾·瓦·阿納興以及席兒·德·坦沙維耶則認為末日已至,應當先去避難。
艾達·艾敏還有葉奈法不知道去了哪裡,法蘭茜絲卡倒是通過赫歐芬之門傳了個紙條過來,說她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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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凱拉和特莉絲兩人到來,也帶來了艾芬索的話。
「一切照常————」
芙琳吉拉三人沉默了。
就在她們絞盡腦汁,還想從別的角度再理論一二的時候,卻忽然察覺到一抹天光照落人間。
觀星魔法師塔,乃至整片大陸甚至整個世界的人全都抬頭看去。
他們看見————
天,亮了。
織影者安安靜靜的操控著儀式,此時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也徹底老實了。
隨便吧。
織影者感覺自己又又又被欺詐者坑了,但是這一次他暫時沒有證據。
之前鏡子大師找到了袖這枚沉睡的C「tan碎片,解開了封印又還給了記憶。
那個欺詐者告訴,有一個來自舊日的人類穿越到了現在,似乎會引導人類帝國的回歸。
織影者不想再被人類封印,更不想再被當成電池,所以他看在種族大義的份上,答應了鏡子大師的提議。
鏡子大師答應幫袖找回力量,而袖則要測算命運,撥弄命運,幫助鏡子大師,並且在最後的時刻參戰。
本來一切好好的,直到忽然有個類人猿看了命運一眼,發現了那個人類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也看見了織影者。
事情瞬間敗露,為了避免泄密,織影者不得不將這個類人猿抓來。
但他不能殺了這個類人猿,那會干擾命運運行,更會讓他的靈魂脫離肉體、回歸生命之織縷懷抱的瞬間,被那些虛境的神明察覺到異常。
於是織影者只能將其選作降臨現實的軀殼————
後來,鏡子大師不知從哪找來了極為契合本質的暗影,織影者也就此開始了漫長的降臨之路。
期間那個類人猿也想要反抗,試圖藉助織影者的力量影響命運,阻撓的行動。
這還是有些效果的,那時的織影者一度有些精神分裂。
在諾維格瑞城外的森林裡,既提醒著艾芬索自己的存在,卻又送了劍給他,但同時又在劍中埋下陷阱;他既利用那把劍去竊取艾芬索的力量,也留下了可以通行的白霜傳送門,讓他有機會逃出織影者布下的網————
就連祂說話都亂七八糟的,甚至一度險些把那些不該說的全部說出口。
祂既是命運的織網者,卻也在作繭自縛。
好在並沒有出什麼要命的大問題————
而那個類人猿他的滿腔心血,已然付之東流。
但織影者也發現,就算祂已經盡力做好了一切,但事情還是出了一些問題。
艾芬索似乎有些太強了。
那個欺詐者一直給祂灌輸艾芬索只是普通靈能者的概念,好像他也就那樣,織影者信了。
織影者出言威脅。
織影者被投到高空。
織影者試圖反擊。
織影者敗了。
直到此時織影者才察覺到祂又不知不覺間信了欺詐者的鬼話。
四神共選,虛境獨寵。
天命所鍾,純血人類。
那個該死的傢伙管這叫普通靈能者?!
當初鏡子大師還假惺惺地給出了兩個計劃,A計劃是們兩個合力斬殺艾芬索,如此一了百了;B計劃則是事有不順,那就由鏡子大師靠著宿命糾葛拖死對方,而織影者則負責把世界拖入深淵,屏蔽虛境眾神的視線,更斬斷虛境的觸鬚。
現在織影者回過味了,那個欺詐者怕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吧?
哪有什麼AB計劃,分明只有一個!
但織影者現在也沒招了,他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執行計劃B。
而就在織影者靜待蝕日儀式結束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背後響起一道古怪的音樂合奏聲0
織影者猛地轉過身去,卻看見了一個長相可愛的黑髮女孩。
祂愣住了,因為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女孩是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出現的。
女孩趕忙咳嗽了兩下,像是清了清嗓子,而後以清脆的正常少女聲音說道:「咳,抱歉打擾了。」
「你?!」織影者的手上浮現出一團暗影,「你又是誰!」
「不是————」
女孩震驚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織影者,不解地問道:「你問我?你不認識我?」
「唰!」
一根蜘蛛腿般的暗影長矛瞬間刺出,欲要刺穿女孩胸膛,將她高高挑起。
然而————
當長矛抵近,卻在女孩胸前瞬間停住。
無論織影者如何使喚,這根暗影長矛都紋絲不動。
女孩低頭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你確實不認識我。」
「要不然————」她的雙眼逐漸眯了起來,「你怎麼會用我的力量攻擊我呢?」
」
「」
織影者不語,只是心中再次將鏡子大師罵了個狗血淋頭。
祂又又又又被欺詐者坑了————
「我叫查理。」女孩拍拍胸脯,微笑著說道:「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和偷走我力量的人長得不一樣————」
「但是。」
查理保持著優雅的笑容,有些驕傲又有些興奮地挺直了腰板。
她抬起了手,對準了織影者,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我要收回。」
織影者沒有回應。
「欺詐者————」祂喃喃自語,低頭看著自己的暗影雙手,「你該死啊————」
合著這份暗影是偷來的————
合著失主還活著————
而那個該死的光頭,對這一切隻字未提。
「噗嘰————」
「啪嗒————」
濃稠的暗影逐漸變得軟如爛泥,從身上脫落。
織影者眼睜睜看著暗影棄祂而去,回到了它們真正的主人身邊。
到了最後,織影者全身只剩下了一副腐朽的骨架。
那顱骨之中,有著一枚漆黑如墨的碎片緩緩懸浮。碎片發散出無數蛛網似的纖細絲線,將一身骨頭系住,固定在一起,就好像那提線木偶。
織影者抬起頭,看著那暗影涌動到查理身邊,為她築起一座暗影王座。
查理一屁股坐了上去,自有暗影為她編織出一身華麗的黑色禮服。
她側身靠在王座扶手上,用手肘撐著腦袋,饒有興趣地看著織影者。
「我的力量怎麼會在你這?不會有人在你這銷贓了吧?」
查理翹起了腿,緊緊盯著織影者。
織影者一言不發,已經不屑於回答。
祂此時已經心如死灰,只恨不得讓時光倒流,在當初直接拒絕鏡子大師的提議,同時狠狠給當初的自己一嘴巴,將打醒。
哦,祂們這些愚蠢的常世之神————
從不知多少個億年前開始,他們就在被欺詐者,這個最卑鄙無恥的同族欺騙著。
直到今天,也依然有個別傻瓜會上當。
「不說話?」
查理的笑容逐漸消失,面色逐漸冰冷。
她高居王座之上,俯視著徒具形骸的織影者,猶如女王看著臣子。
此時的她仿佛回到了曾經,重新成為了那個主宰世界與黑夜的暗影女王,與希芙懷裡的乖寶寶、好孩子大相逕庭,更與艾芬索眼中童心未泯的大小孩完全不搭邊。
「那你就死吧。」
查理冷冷地說道,隨後一揮手,便有暗影替代了地面。
織影者死死盯著遠方的天空,目光仿佛跨越時空,鎖定在了被艾芬索和歐斯洛混合雙打的鏡子大師身上。
而後,祂腳下的暗影如同沼澤,將緩緩吞噬。
直到被吞沒前的那一刻,織影者還在看著鏡子大師,並以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對方————
下一瞬,天空中的黑日逐漸出現了變化。
獅面蜘蛛的日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黑色玫瑰。
那鼓點與戰歌戛然而止,就像歌者被扼住了喉嚨。
但這並不能讓世人緩一口氣,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聲音突然停止並不意味太平了,相反————
這意味著大的要來了。
於是世界更亂。
查理的手上浮現出了一個迷你的織影者雕像,由大理石製成,白潔光滑。
「嘖嘖————」
她搖了搖頭,而雕像也顫動了起來。
織影者沉悶的聲音從其中傳來,那語氣聽起來似乎難以置信。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你明明不是C「tan————你為什麼能操縱物理法則————
「閉嘴吧你。」查理毫不在意,手一翻,織影者的雕像便被按進了王座扶手,只露出一對大理石做的腳。
雕像震了三震,隨即平靜下來。
「是了————是了————」織影者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語道,「時間過去————太久了。」
「太久了。」
「太久了————」
「就連新的星神,都在誕生了————」
「但我的新生同族啊,你們甚至沒能走出自己的世界————」
「時代,終究變了啊————」
「該死的人類,該死的————欺詐者!」
下一刻,織影者徹底沉入了暗影之中。
作為一枚碎片,他已經小到了極致,無法再被分割了。
一旦遭受極端重創,對祂來說,便意味著—永世的沉淪。
織影者在黑暗中緩緩關閉了自己的感官,屏蔽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接著祂沉默了片刻。
祂似乎在猶豫。
可最終,祂遺留下的唯有一聲嘆息。
欺詐者解開了他的封印,喚醒了祂的神智,給予了他的力量。
而現在又重新被封印,湮滅了自己的神智,更被收回了這份偷來的力量。
一切皆是謊言——欺詐者帶來的,永遠只是一場幻夢。
如今夢醒,祂卻永眠。
織影者閉上了思維的眼睛,眼中的世界永遠定格在了一片黑暗。
這一睡,就是永恆。
直到宇宙湮滅,也不會醒來————
查理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
她靜靜看著遠處的斯提加城堡,托著下巴似在沉思。
「天黑了啊————」
查理輕聲說道,天空隨之變得陰沉了少許。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世界上所有身邊沒有光源的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如芒在背。
仿佛死神的鐮刀已經揮起,似乎一隻暗影之手已從黑暗中伸出,握向他們的心臟。
不知是不是錯覺,不少人隱約間好像聽見由遠而近的哈氣聲。
然而下一刻,一切又消散得無影無形,就像一場幻覺。
「算啦。」
查理嘆了口氣,而後低頭揉了揉小肚子。
「畢竟是希芙和艾芬索的家餓啊啊————」她話說一半又再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都溢出幾滴眼淚。
「回去咯。」
查理坐起身,揮揮手,便散去了漫天的黑暗。
而後,她的身影逐漸沉入暗影的沼澤,條條暗影鎖鏈於她周身張牙舞爪,好似一朵影之菊花綻放,而查理便是那中間的花心。
查理很快便消失不見,卻是跨越了千里,回到了諾維格瑞。
至於天空————
而今,黑日消退,暗影盡散。
轉眼間,世間風平浪靜,又是一片歲月靜好————
從天火焚世,到暗影遮天,再到黑日昭顯。
如今,一切煙消雲散。
幾乎所有人都不明白之前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見天欲燎原,忽然又暗。
黑日初現之後,又有歌聲漸起。
地未陷而天先暗,先是天塌,接著卻是天晴。
恍惚之間仿若隔世,轉眼過後,已是雲淡風輕。
偏偏此時,雷鳴震天。
已經有些麻木的人們再次抬頭看去,卻發現這一次似乎不一樣。
天,塌了。
真的塌了!
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其後的世界美輪美奐,變幻莫測,如同傳說中的天界。
在那九天之上,更有一條藍紫色的天河從那缺口傾瀉而出,亦有金、紅、藍、粉四道華光自遙遠的至高天射出,化作四道流星,齊齊朝著人間的某處墜去。
那些偉大的意志睜開了雙眼,看見了人世的戰鬥。
祂們不約而同地向祂們所眷顧的那個人伸出了援手————
生命之織縷。
世界之喰煞。
虛空之低語。
萬眾之歡愉。
他們伸出了手。
他們給出了自己的力量。
祂們不約而同地開口————
「生命不可在此地終結。」
「征服不可在此時結束。」
「計劃不可在此刻停滯。」
「愛情不可在此處夭折。」
「艾芬索,他與你有很大的聯繫。」歐斯洛皺著眉頭朝艾芬索耳語道,「不對勁。這不是法術,這是————」
「沒錯,當然了。」艾芬索麵無表情,「該死的命運。」
命運,一直在呼喚。
是誰在召喚他,讓他去往諾維格瑞城外的森林,與監視者見面————
是誰一次次提醒著他,催促他回到海對岸的亞蘭尼亞————
是誰贈與他心靈之劍,為他鋪平靈能之路————
是雷登尼。
作為一個提線木偶,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而他做得很好。
可惜在他背後,更有織影者與鏡子大師默默佇立。
是誰無形的撥動命運的絲線,讓他與世牽掛————
是誰暗中引導甚至助力,讓他有了在這片大陸放不下的人和事————
是誰無形中操縱、影響,讓他總是想著之後回亞蘭尼亞,如此逐漸拖延————
是織影者。
命運被編織成網,而則為鏡子大師與艾芬索的命運打了個小小的結。
祂們千方百計地讓艾芬索留在這片大陸,只為了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實現命運的連結。
至於連結是如何形成的————
當歐斯洛以咒印傷到了鏡子大師之後,艾芬索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那個附在曾經的布洛克·萊昂上面的法陣。
那些借著封印白霜之名,從他這偷走的心靈之力。
以此為引子,再加上某些他不知道的方式,最終構成了一種類似契約的東西。
他和鏡子大師之間就像簽了互不侵犯條約一樣,不能互相攻擊。
而這份契約——無法破壞。
這更是某種類似世界底層邏輯的規則,也就是————契約一旦簽訂,便無法撕毀。
該死的————
如今,命運的力量顯化而出,它從無形之中走出,登堂入室,展現出了支配萬物的恐怖力量。
想要打破這種連結,唯有先擊碎命運。
想要擊碎命運,則要先擊碎現實————
這並不現實,艾芬索做不到。
他似乎束手無策了,唯有歐斯洛能造成微弱但無效的傷害。
但艾芬索沒有放棄。
他繼續戰鬥,思維也逐漸發散。
還不止,遠遠不止。
人類帝國,虛空之低語,以及那哪怕跨越了世界也依然追著他跑的命運————
那些命運,又是誰在操控?
他人生中的一次次巧合,無數次幸運————這些又是誰在操縱?
艾芬索忽然感覺有些心累,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存在都盯著他一個人。
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人類嗎。
好吧。
或許這個理由足夠了。
「歐斯洛————」
艾芬索輕聲呼喚,而歐斯洛則默契地拔出了短矛。
「咔嚓!」
又是一聲鏡子碎裂的清脆響聲,鏡子大師的胸口瞬間破開了一個大口。
艾芬索瞬移到鏡子大師面前,猛地一拳探入了他的胸口。
然而他卻摸了個空。
「你太執著了。」鏡子大師搖搖頭,感慨地說道:「你看,我們誰都奈何不了誰。」
「我的提議依然有效—不如我們來一把昆特牌。」
鏡子大師依然維持著那副淡然的微笑,哪怕被人當成沙包捶了不知道多久,他卻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他知道自己贏定了。
艾芬索絕對無法離開這片鏡子世界,這個世界由鏡像構成,更有無數層空間重疊,並不能從內部打破。
只要他繼續拖下去。
等到織影者成功。
等到此方世界被拖入非現實的深淵,徹底沉入維度的底層,成為諸神目光永遠無法抵達的幽界,更成為靈能的禁地————
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鏡子大師將會在這方鏡子世界中呆著,直到永遠。
這是他為自己打造的墳墓,也是為艾芬索搭建的永恆監獄。
凡偉大之業,必以犧牲鑄就。
犧牲他一個,便能永久封印這個最後的人類————
在鏡子大師看來,這是值得的。
雖然艾芬索一直不同意和他來幾把昆特牌,但是鏡子大師相信對方遲早會同意的。
在無盡的監禁中,他倒是無所謂,反正此前那麼多年他都習慣了;可艾芬索肯定會需要個解悶的辦法。
另一邊,艾芬索也逐漸停止了攻擊。
他站在高處俯視著鏡子大師,與肩上的歐斯洛小聲交談。
片刻之後,歐斯洛忽然伸手撫上艾芬索的臉頰,將他的頭轉過來,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艾芬索閉上了眼,隨後又再次睜開。
他豎起了劍,將其立於自己面前。
「我獻出了我的骨血————」
歐斯洛則輕聲回應。
「我成就了你的鋒芒。」
在艾芬索的背後,一瞬間有無數道金芒化劍,遮天蔽日,宛若萬道流星。
他漠然地看著下方的鏡子大師,而鏡子大師也驚詫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這個人類————
他真的打算和自己一直戰鬥下去?!
直到永遠?
哪怕永遠?
艾芬索一揮劍,那漫天劍雨隨之齊齊對準了鏡子大師。
他的意志一向很堅定。
只要艾芬索下定決心做某件事,他就絕不會放棄。
無論生死,更無論時間————
那超越一切的堅韌意志在這一刻化作世間最銳利的劍,徹底撕碎了鏡子大師的計劃。
他想過很多,但唯獨沒想到這個人類甘願開啟一場沒有止境的永恆之戰。
哪怕在時間中永世沉淪,哪怕這場戰鬥註定沒有結果。
但他依然選擇了戰鬥。
他能堅持多久?他多久才能意識到這一切毫無意義?
鏡子大師試圖從那雙眼中看出一絲動搖,一抹猶豫,卻只感受到了冰冷的殺意。
他將永遠戰鬥,並且真的能永遠戰鬥下去————
「好吧!那麼好!」
「你就是不死心!是不是?!」
「無所謂!你已經輸了————」
鏡子大師的臉色拉了下來,首次展露了名為「怒」的情緒。
他面色陰沉,抬手便放出了一道萬里之長的浩然閃電。
「但你知道這是無意義的!任何!攻擊!都無法傷到我!我也傷不到你!而你也逃不出去!」
艾芬索手中則驟然綻放出一道紫色光輝。
「亞登·封界。」
下一刻,那紫色光輝驟然擴散,掃清萬里,將鏡子大師的閃電碎為齏粉。
而隨後,紫色的法陣浮現而出,鏡子大師的動作也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他背後的歐斯洛伸出了手,遙遙探向鏡子大師。
「從此往後,你再也不必歸鞘。」
那漫天光劍,如星如雨。
待它終於落下,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震盪。
無窮無盡的光與熱爆發出來,湮滅了顛倒世界。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劍鞘。」
「阿爾德·骨肉分離————」
「呃啊啊啊啊!」
威戈佛特茲在慘叫中化作了一具骷髏,轉瞬過後,他卻又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
就在他驚魂未定,以為終於到頭的時候————
「轟隆!」
隨著屋頂被爆炸掀開,天上的白髮獵魔人也緩緩落下,朝著他逐漸靠近。
威戈佛特茲一屁股坐在地上,踢著腿連連後退,那張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瞪大了眼。
「你!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尖厲的聲音響徹天地,而那個白髮獵魔人,他又一次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