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母星之下
軌道武器一向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武器，沒有之一。
依靠著質量投射器，歐共體建立了遠超核威懾的新型威懾體系。
並且，他們還在不遺餘力地試圖阻止其他人獲得這種武器，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地球上的其他勢力自然不會就此甘心，既然歐共體拼了命地堵路，那他們就嘗試去找一找其他的路，比如————
軌道雷射武器。
上一秒，在那顯得有些擁擠的座艙內，五人還在忍受著微過載的不適。
下一秒，他們就聽到了自己脊椎嘎吱作響的聲音。
「轟隆！」
那道鐳射————
那道從天而降的鐳射雷射。
在時間暫停的世界裡，艾芬索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道藍色的雷射從天際垂直而下，只一瞬間就將機尾融化，並且隨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橫向切過，徹底摧毀了後半截機身。
艾芬索也沒想到軍用科技居然還有這種武器————維羅妮卡也沒想到。
如今五道座椅彈射而出，甚至有的互相之間還有碰撞一艾芬索確定如果他不做點什麼，那等下一定會死人。
唔————看來維羅妮卡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猜到這一趟可能沒那麼順利，於是把他也給叫上了。
艾芬索瞥了眼依舊像是睡著的維羅妮卡，而後動了動手指。
於是下一刻————
諾維格瑞之中。
艾芬索瞥了眼正眯著眼靠著大樹午睡的希芙，接著又看了眼天空。
其實這個大樹下的位置如今幾乎成了查理的專屬位置，甚至有的時候她還會吵著要在晚上在這裡打地鋪。
只不過現在查理出去玩了————並且可能幾周都回不來。
所以這裡暫時歸希芙了。
而希芙現在睡得正香。
艾芬索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想躺一會，就是缺個抱枕。
然而他又捨不得打擾希芙————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了出門逛逛。
於是艾芬索背上了那把曾經留在希芙家中的鋼劍，將其像個背包一樣掛在肩上，隨後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門。
如今的諾維格瑞，如此前也並沒有什麼明顯變化。
嘈雜中平靜，繁榮中發展，在和平中一點一點走向遙遠的未來。
只是不知不覺間，艾芬索似乎又回到了曾經，一如當年。
他再一次孤身一人地走在大街上，留意著街邊的新鮮事物，而後上前而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艾芬索越走越遠，一直走出了城門。
而在城門之外，則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這裡有嶄新的商鋪，售賣著來自雅魯加河畔的商品。
人為主導的計劃經濟、集體生產在封建時代就是降維打擊。如今即便艾芬索已經不再為他的帝國提供物資支援，帝國也能做到自給自足，甚至將大批商品反向傾銷到北方諸國。
這裡有無數面全新的旗幟，旗幟下是一個個意氣風發、昂首挺胸的年輕人，正喊著高昂的口號，宣傳著他們所屬騎士團的理念。
騎士團的潮流已經席捲世界，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傳奇激勵著一個又一個不受重視的次子、家道中落的貴族走上騎士之道，並渴望有朝一日建立屬於他們的輝煌帝國。
這裡有比往昔更加多的非人種族，甚至已經不再局限於矮人、精靈、半身人等等。
諾維格瑞一向自詡開放與進步，更與另一邊的牛堡來往頻繁，最容易受到思潮的影響。而當帝國出台了新的法律，將平等權益賦予給一切智慧生物一諾維格瑞自然也在不久後開始了效仿。
是以，艾芬索能在河邊看見一隻罕見的高等吸血鬼光明正大地坐在那釣魚。
也能看見路邊有女夜魔笑眯眯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可人們卻畏之如虎，偶爾瞥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懷念、渴望—以及敬畏。
在暗地裡，人們大概依舊會對這些非人生物抱有排斥之心。
但在明面上，他們都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仰望同一輪太陽。
世界已經徹底變了，並且再也回不到從前。
第二次尼弗迦德戰爭的餘波還在逐漸擴散，那前所未有的大變局正在逐步深遠地影響每個人的命運。
那場辛特拉會議似乎解決了很多問題，但卻遺留下了更多問題。
科德溫國王亨賽特所留下的那支尼弗迦德殘兵正在成為一顆毒瘤，使得科德溫於外交上在團結協定、關稅同盟中均受到歧視與孤立。
然而亨賽特卻不能將這支軍隊直接滅掉一來這些尼弗迦德殘軍戰鬥其實一點都不弱，沒那
麼好收拾；二來因為亨賽特當初的過分寬容，以及利用其進攻精靈的意圖，使得這支軍隊成功扎入本地，形成了利益勾結。
三來，他若出爾反爾，那便相當於承認錯誤，到時候必然會大大削弱自身威信、威望，以至於統治不穩。
事到如今，亨賽特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另一邊，有一個問題正在逐漸發展為北方諸國的心腹大患。
北方解放陣線。
這個組織並未在戰後解散，反而隨著戴克里先的刻意扶持、推動，開始了大範圍擴張。
搭配團結協定的軍事威壓、關稅同盟的經濟滲透，以及大批在北方各地遊蕩的太陽十字傳教士，已然四管齊下進行滲透。
於是如今的北方諸國境內情勢已然極其複雜，甚至堪稱派系林立。
支持國王統治的保皇派貴族，支持參與對尼弗迦德作戰的復仇派軍官，支持加大貿易的商人公會，支持傳統宗教的教權派。
支持北方解放陣線，並愈演愈烈的農民結社，支持太陽十字教義的新教狂熱者，渴望維持穩定，停止戰爭的保守派，要求出台法律，保護其合法權益的非人種族————
除此之外還有戰爭後急速擴大，希望鎮壓一切反對派的情報部門，逐漸興起的騎士團文化以及新成立的大小騎士團，更有與自由兵團模式相同的大批打著「為北方而戰」旗號的傭兵，同時就連工匠都開始組成工會，於城市中要求合法權益。
錯綜複雜的局勢就像一盤散亂的棋局，誰都不知道今天落下的棋子明天會發揮什麼作用。
除了如今的「帝國」之外，其餘國家均是一副烈火烹油的模樣。
看似百花齊放，四處繁華，但實則如油鍋蓋上跳舞，無法停下。
不管是哪個政權的掌控者，一旦下錯了一步棋，那可能就要萬劫不復了————
在一間陳舊的酒館裡，艾芬索剛將杯中啤酒喝了小半，一抬頭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蘭伯特？」
他詫異地喊了一聲。
而蘭伯特同樣回頭看去，隨後微微一笑。
「喲，陛下？」
「啊————蘭伯特。去你的。」
艾芬索搖搖頭，抬手叫來酒保，又要了兩杯啤酒。
蘭伯特則快步走來，拉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隨後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真牛逼啊，兄弟。」他先是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而後一把抓過艾芬索遞來的啤酒，一飲而盡。
「身體還適應嗎？」
艾芬索微笑著看著他說道。
「好的不得了。」蘭伯特搖頭晃腦地說道，「我之前還遇見了個貓派的，他還想搶我活————結果你猜我放出伊格尼他什麼反應？哈哈哈！」
「嗯————你用的是哪種伊格尼？」
「焚天。」
「嘖嘖，招搖的混蛋。」
蘭伯特聞言兩眼一瞪，理直氣壯的說道：「那不然呢？我可沒主動到處顯擺，但他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露一手？」
「你說得對。」
艾芬索抿了口啤酒，臉上的微笑卻逐漸多了點細微的變化，令人難懂。
「你在笑什麼？」蘭伯特眼睛微微眯起。
他總感覺有點不舒服，好像被人刺了一下。
但是他沒有證據。
不過艾芬索卻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今年秋天記得再回一趟凱爾莫罕。」他平靜地看著蘭伯特說道，「到時候————你會感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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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啊。」蘭伯特不由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為什麼不呢？」
「嗯。」
艾芬索點點頭，剛要將杯中剩下的啤酒喝光，卻見蘭伯特忽然將手伸入懷中，摸索了一會之後，最終掏出了一個小皮袋。
而當他將皮袋的束口繩解開，那裡面的一疊卡牌隨之滑落而出——————
艾芬索的眼睛隨之睜大了點。
「看看這個。」蘭伯特笑著捻起一張卡牌，對著艾芬索晃了晃，「新陣營，新卡組一而且相當強。」
「————為什麼這個陣營寫的是—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啊，你知道的。畢竟————你們的帝國目前還只是你們自稱的，甚至加冕也是你自己搞得。但你們總得有個稱呼，所以他們就選了「騎士團國」這個名字————」
「我都懂。」艾芬索搖搖頭，「但是這些制卡的這麼搞一那我看他們別想在帝國境內賣出哪怕一張了。」
「我又管不著這些。這都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嗯————
艾芬索沒再說什麼，只是從那疊閃亮的、似乎被魔法加工的昆特卡牌中拿起幾張，仔細端詳了起來————
【北方的艾芬索】
【領袖牌】
【領袖能力1——帝國之主：使用後場上隨機單位獲得「救贖之翼」。該單位以任意方式進入棄牌堆時，將會被復活至場上。】
【領袖能力2一晨與昏：當於第一回合使用時，召喚「北方的艾芬索（黎明之劍）」；當於第三回合使用時，召喚「北方的艾芬索（黃昏之使）」。當於第二回合使用時，則召喚特殊卡「歐斯洛」。】
【陣營：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沒人知道他從何而來，只知道他來自北方；沒人知道他為何而戰，只知道他正在拯救世界。
】
【北方的艾芬索（黎明之劍）】
【英雄牌】
【戰力：10】
【特殊能力一獵魔人術士：可以被放置於近戰或遠程行列】
【陣營：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沒人知道他從何而來，只知道他來自北方；沒人知道他為何而戰，只知道他正在拯救世界。】
【北方的艾芬索（黃昏之使）】
【英雄牌】
【戰力：15】
【特殊能力—救贖與毀滅：被召喚至場上時，將隨機一張敵方卡牌送入棄牌堆，並從己方棄牌堆中隨機復活一張卡牌。】
【陣營：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沒人知道他從何而來，只知道他來自北方；沒人知道他為何而戰，只知道他正在拯救世界。】
【歐斯洛】
【特殊卡】
【戰力：0】
【特殊能力一先至之劍：出現在場上後，將於下一回合召喚「北方的艾芬索（帝皇）」】
【陣營：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我是一把劍你的劍。」】
北方的艾芬索（帝皇）】
【英雄牌】
【戰力：20】
【特殊能力1—北方黎明：立刻從棄牌堆中抽取三張戰力最高的牌，復活至場上。】
【特殊能力2一至高意志：立刻從牌組中選擇任意三張卡牌打出。】
【特殊能力3—一終末時刻：當場上敵方卡牌超過五張時，立刻將戰力最高的卡牌送回棄牌堆。該能力可對英雄牌生效。該能力無使用次數限制。
【陣營：太陽十字騎士團國】
「您的意志最偉大的意志！」】
蘭伯特在酒館待了一會，喝了幾杯酒，而後便飄然而去。
比起曾經，如今蘭伯特明顯變得————
釋懷了許多。
艾芬索知道是為什麼。在去年冬天的時候，蘭伯特首次和維瑟米爾進行了正式的、完全的和解。
當世界巨變，往日不再，他也終於徹底放下了過去。
如今，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每一座城鎮的街道中，並且會受到廣泛的尊敬。
這世道又有誰還會歧視他們這些獵魔人？
當一個獵魔人登基稱帝，更拯救了北方、成為了信仰的化身，那些往昔惡毒的謠言，蓄意編造的謊言，便也不攻自破。
蘭伯特背對著艾芬索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洶湧的人潮里，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似乎泯然於眾人，徹底歸於平凡。
不過對蘭伯特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從始至終，他都只為一件事掙扎糾結一假如他沒有被帶到凱爾莫罕，那他是否有機會成為一個
正常人。
普通人。
一個不受歧視的凡人。
僅此而已。
而如今，他得償所願。
他是個獵魔人，還是一個不受歧視的獵魔人，更是一個強大的獵魔人。
他已然能夠主宰自己的未來，不再受到任何約束；且在往後無限的未來中，他能自由地選擇自己的道路。
「出發吧，蘭伯特。」艾芬索目送著他離開，一邊重新背起自己的劍，一邊喃喃自語地說著。
「去掌握你自己的命運。」
說罷，艾芬索也轉身離去，向著那與蘭伯特背道而馳的方向走去。
蘭伯特要繼續浪跡天涯了，但他在未來至少幾十年裡還要待在諾維格瑞。
他已經有家了————
然而艾芬索走著走著，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頭望向清澈的天空，思緒點點翻湧。
這一瞬間，艾芬索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也老了。
從年齡上進行考量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從他的行為上、心態上來看，他似乎已經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過去二十年來，他都不過是在四處漂泊，還處於居無定所的青年時代。
而如今，他成家立業，有了需要守護一生的一切。
所以————
他已然步入中年。
時間過的可真快，艾芬索甚至還覺得他初次接觸到靈能的那天好像就在昨日。
轉眼間，世道變了，他也變了，一切都變了。
轉眼間————
漫長的，似乎沒有盡頭的假期—開始了。
不止是他自己的假期，更是無數個他與許許多多個她的假期。
歐斯洛說她想去怨靈口中的那片金黃海灘度假，還要帶上愛麗絲一起。而後再去往大陸的另一頭，看一看那她生前沒看過的西境諸國。
凱拉說她想去大陸的最北邊逛逛，見識下極寒的冰天雪地，然後還要看看艾芬索的故鄉，體會下異大陸的風土人情。
特莉絲對那個她曾經待過的現代都市念念不忘，想要再去一趟一併且這一次，只有她和艾芬索兩個人。
艾達·艾敏說她知道一個好地方，值得他們兩個一起去一趟。
而希芙嗎————
艾芬索打了個哈欠，和城衛兵隨口聊了兩句，接著便重新進入城區，向著吉爾多夫的方向走去口希芙只想和他待在一起，越久越好。
這種甜蜜的平靜日子，恐怕還遠遠沒到無聊的那一天。
畢竟這麼些年來，他們實在落下了太多太多東西，並且也實在太想一口氣全都彌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