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深淵的呼喚 命定烈焰
很多人小時候都幻想著未來某一天能成為騎士。
可那時候他們都太天真了，根本不懂得拿起劍、穿上鎧甲後意味著什麼。
他們來自尼弗迦德，宣誓效忠於帝國的皇帝，拿起劍為文明而戰。
但到了最後，一場通天火雨在瓦特伯格落下，那些未曾付諸於現實的幻夢也同樣化為了塵埃。
而在破敗之中，新的意志浴火重生。
廢墟之上，有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凝聚了他們一生的執念，承載了數萬靈魂最後的輕語。
以馬爾喀斯之名，他裹挾著死亡與毀滅的力量降生。
與他的兄弟姐妹不同，身為死亡妖靈的馬爾喀斯不僅是巫妖王摩下的天啟四騎士之首，同樣也是他們中唯一一個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能夠清晰地、不被本性與本能影響地思考的妖靈。
戰爭、瘟疫、饑荒聽命於他，也不僅僅是因為凱拉的意志。
馬爾喀斯除了擁有清醒的理智，還擁有卓絕的天賦。
也因此，他得以追隨著神的腳步，踏上了前往群星的征途。
在那顆灰燼凝聚而成的行星上，艾芬索不僅挖出了來自千萬年以前的古老帝國造物，也意外找到了一件人類帝國消失之後，那恐怖的動亂時代的遺物。
「DF—3。」
艾芬索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屬盒子，一邊念著那上面的一行小字，一邊緩緩地轉過身。
馬爾喀斯抬起漆黑的雙眸，望向了艾芬索平靜的面容。
艾芬索手中的盒子自動打開，那裡面的遺物也慢悠悠地飛了出來。
Destined Flame——..——
命定烈焰。
在久遠的動亂時代，有一個由靈族組成的國家。
他們向著生命之織縷求取賜福，並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力量。
完全的、純粹的——不死。
於是也有人研製出了針對他們的武器。
命定烈焰抽取自生命之織縷的暗面，代表著祂掌握的關於死亡、腐朽的權能。
這股力量能夠抹除一切生命，同時也意味著純粹的毀滅。
不論是何種手段，不論是怎樣的力量一不管以哪種方式妄圖保護住一條生命，一旦被命定烈焰觸及，那就會死。
同時，也再也無法以任何方式復生。
記憶下載不行，人格備份更不行。
那是虛境意義上的「終極死亡」
只可惜，在動亂時代，命定烈焰尚且是一種動輒覆蓋數光年範圍的超級武器。
到了如今，卻只剩下了這麼一朵。
艾芬索隨手一揮，命定烈焰便飛向了馬爾喀斯。
馬爾喀斯毫不畏懼地伸手一把握住，那命定烈焰也隨之順服地融入了他的身體，逐漸與他結合在一起。
「我想，我在此時應該向您表達感謝。」
馬爾喀斯冷冰冰地說道，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對於人類情感的僵硬模仿。
「你沒必要學習人類。」
艾芬索淡淡地回答，背著手緩緩向著無垠的太空飛去。
「你本不是人類，也無法繼承人類的意志。」
「我的眼睛————能看得很遠，很遠。」
「而在我能看見的地方，你永遠不會真正的人類。」
「相反，你將會如你腳下的星球一樣，成為那不斷反覆重燃的餘燼————」
馬爾喀斯目不轉睛地看著艾芬索，隨後身體也飄了起來，追隨著對方向太空飛去。
「那我應該做些什麼？」
他看著艾芬索的後背問道。
「做你該做的事，馬爾喀斯。」艾芬索頭也不回地說道，「命定烈焰賜予你的力量，或許能夠讓你終結這世間的一切存在。」
「————不論是誰。」
遠方的星空一陣模糊，一支龐大的艦隊瞬間躍遷而出。
與此同時，那顆灰燼星球也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脆弱的地表被由內而外地撕裂，古老時代的神兵再一次被喚醒。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也能肆意摧毀恆星。
那種一擊毀滅一個恆星系的武器，那種曾經被當作普遍性支援火力的巨型戰艦————
如今它破土而出，那光潔的銀灰色外殼就暴露在冰冷的太空中。
稜角分明的十字形戰艦加入了一望無際的艦隊，而其熄滅了無盡歲月的核心也在靈能之火中被重新點燃。
太空中的艾芬索慢慢地抬起手，那台焚天神兵同樣隨著他的動作緩慢地調轉了炮口。
時隔了數千萬年————
這台名為「至高無上」號的V5型焚天神兵再次瞄準了一顆恆星。
艾芬索看著那顆瀕死的紅矮星，平靜地打了個響指。
寂靜深空中沒有聲音，但卻有一道無聲的紅色光芒射向了那顆紅矮星。
下一刻，壯觀的絢爛煙火在太空中綻放。
那恐怖的光瞬間照亮了這座恆星系，無窮無盡的能量被焚天神兵發射出的光束釋放出來，又轉瞬間被湮滅。
一顆紅矮星土崩瓦解，並迅速開始了轉化，走完了它的一生。
伴隨著焚天神兵的光束開始向著整個恆星系擴散，原本屬於紅矮星的位置逐漸出現了空間扭曲，一團不可名狀之物將那片星空永遠地吞噬。
一個新生的黑洞就此誕生。
而那些被焚天神兵的攻擊餘波所擊碎的行星碎片，則成為了它降臨世間的第一頓美餐————
「還不錯。」
艾芬索點了點頭，隨後與馬爾喀斯同時消失在了漆黑太空。
伊凡之榮耀號上的暗物質發電站全功率運轉，將恆星系毀滅所產生的巨量能量、黑洞誕生所催
也因此，這支人類最後的艦隊也終於得以完全啟動。
陸軍補給艦上搭載的機械體組裝廠、克隆艙立刻啟動，開始按照固定的模板製造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的船員與戰士。
巨型營養中心、異次元虹吸器、星界洞悉終端、虛空鑽探中樞——————
那些依靠空間技術移植在艦船上的人類帝國基礎設施得到了充足的能量供給，也紛紛啟動。
轉眼間，這支艦隊便完成了最初步的自給自足。
同樣也擁有了艾芬索等待多時的能力一跨河系遠征。
那些被動亂時代波及，蘊含著無盡危險的星空————如今已對他敞開了大門。
即便是虛境之神也很難了解那些被戰爭毀滅的星區都發生了什麼，更難以預料那裡藏著些什麼東西。
可能是—星神遺骸？
乃至是活著的、完整的星神。
也可能是—物理法則與虛境之力都無法觸及的虛無之地？
若是陷入其中，唯一離開的方式恐怕只有利用時間閃擊部隊的不定時間躍遷，逃到未知的時空後再想辦法。
甚至還可能是——某些動亂時代遺留下的失落帝國。
那件終結了動亂時代的武器沒能消滅掉所有的爭霸者，總有倖存者活了下來。
雖然過去了數千萬年，但艾芬索並不認為他們會隨著時間一同消失。
就像靈族退化為精靈一樣—一誰知道那些人類的繼承者們現在都是什麼模樣？
同樣也沒人能知道他們手裡究竟掌握著怎樣的、來自人類帝國的巔峰科技造物——————
「請您設定超光速躍遷終點。」
指揮中樞平靜地發出了聲音，艾芬索則在艦橋中隨意一擺手。
「鎖定坐標A5000298，即刻開始躍遷。」
「您正在前往：物理學都市星球—安德斯貝格。鑑於該區域目前為【與「unknown」的前線交戰區】，請您做好穩妥的戰鬥準備————」
艾芬索沒有理會，只是抬手正了下頭頂的海軍將官帽。
這已經是唯一的線索了。
當年那場戰爭撲朔迷離，帝國中的絕大部分公民甚至都不知道這場戰爭，唯有帝國高層知曉一切內幕，同時也只有極少數精銳部隊參與到了那場戰爭。
艾芬索至今不知道當年人類帝國面對的敵人究竟是什麼。
似乎有個名為歌者的文明，但那看起來也只是蝦兵蟹將。
而目前唯一可能引領他走向真相的地方，恐怕只有那個坐標————
A5000298，安德斯貝格星系。
一個看起來未被動亂時代波及到的邊緣星系。
那裡是宇宙的邊疆，再往後的宇宙區域還處干混沌之中，基本力都沒能形成。
當然，那已經是四千萬年前了————現在安德斯貝格恐怕也只是無盡宇宙中的一隅。
雖然艾芬索並不抱什麼期望，但他依舊留有一絲幻想。
那裡總該有一些線索吧？
他不追求全部真相，但至少再給他更多的線索，讓他的調查有個方向————
龐大的艦隊一瞬間消失不見，寂靜深空再次無人。
「通往瑟瑞卡尼亞的航線？」
奧斯佩松詫異地抬起頭，不解地看向了微笑著的戴克里先。
「我很抱歉，殿下。但我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
「實際上，我們如今所使用的香料全部來源於瑟瑞卡尼亞。」
戴克里先不緊不慢地說道，而後抿了口茶。
「瑟瑞卡尼亞產出了這些香料，隨後經由那些位於東方的軍閥、王朝，最終由商人沿著古代商路運過科拉茲沙漠，抵達尼弗迦德。」
「之後尼弗迦德人才把這些香料賣到北方。」
「奧斯佩松，你不妨來猜一猜。」戴克里先搖了搖頭說道，「這些香料在北方的價格，比起這些香料在瑟瑞卡尼亞的價格高了多少？」
「————十倍？」
「不，是一百二十九倍。」
「什麼？！！」
奧斯佩松瞬間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平靜的戴克里先，久久說不出話來。
「而現在，奧斯佩松。」
戴克里先放下茶杯，笑著說出了一句讓奧斯佩松心臟一緊的話。
「我這裡有一份粗略的地圖，標註出了一條經由飛龍山脈以北的冰洋，繞過哈克蘭大草原，並最終能直達瑟瑞卡尼亞的航線。」
「你的任務則是率領一支船隊探明這條航線的沿途情況，並最終————」
「從遙遠的瑟瑞卡尼亞，以當地的便宜價格採購一批香料，裝滿你船隊的每一艘船的船艙。」
「而後，在諾維格瑞以百倍的高價賣出。」
奧斯佩松驚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斷地咽著口水。
天吶————
那得是————
多麼龐大的利潤？
「你從辛特拉城出發之後，可以沿著海岸線航行，一直到凜冬堡。」
戴克里先則繼續說道。
「那是一座新建的城堡，也是帝國在飛龍山脈以北的第一座殖民地。」
「在那裡你會看到帝國的旗幟，並得到充足的補給一而那些搭乘你的船一起出發的移民們則會成為凜冬堡的第一批居民。」
「同時你還要把阿爾維特·詹金斯少將送到那裡去。他將會是凜冬堡的總管，以及極北總督府的財務管理人。」
「呃————殿下，極北總督府是？」
「啊，就是極北總督轄區。這是剛成立的新行政區劃，由帝國的宮廷術十凱拉·梅茲女十擔任總督————這件事將會在你歸來的時候一同公之於眾。」
「我明白了，殿下。我將在什麼時候出發？」
「等你，以及船隊做好準備。防禦風暴、暴雪的魔法護盾尚未安裝在艦船上。」
「以及破冰裝置。這條航道原本是不可通行的，其中的冰暴海峽常年冰封，無法通過船隻。」
「我預估你將會耗費至少一個星期渡過海峽。但等你把那些浮標投下之後，當你沿原路返回時，這條海峽將會保持原樣，並不再封凍。」
「更多的信息會在下午以文件形式發到你的手中。」
「明白，殿下————」
遙遠的異星彼岸，宇宙的邊疆盡頭。
人類的艦隊再一次光顧他們古老的殖民地，卻沒有看見那顆被描述為「蔚藍色」的星球。
相反，出現在艾芬索視線中的是一座奇異的太空巨型結構。
安德斯貝格星系的一切行星已經全部消失不見，那顆恆星則被一道巨大的金屬環帶所環抱。
那道環帶面朝太空的那一面是冰冷的銀白色金屬，面朝恆星的一面卻是廣袤的綠色大地與湖泊海洋。
那是一個完整的生態體系，擁有不可思議的氣候調節系統，能夠滿足任何生物的生存需要，形成任何可能的生存環境。
而在那美輪美奐的地表天堂之下，由金屬構成的地基中更有著數不清的龐大生產設施，能提供堪稱恐怖的生產力。
這種太空巨型結構被稱為「環形世界。」
即便在300k時代的人類帝國，環形世界也屬於高價值殖民地，因為其耗費的資源堪稱恐怖、其提供的產出同樣堪稱海量。
不過按理來說————安德斯貝格星系中可不應該有這座環形世界。
這裡應該存在一顆都市星球、兩顆機械星球，恆星則被戴森球所覆蓋，同時還有一顆在建設中的農業蓋亞星球。
艾芬索沒有命令他的艦隊直接靠上安德斯貝格星系的環形世界的太空港，而是孤身一人離開了船艙。
他走入了太空，隨後便向著那座環形世界飛去。
靈能告訴了他很多事，虛境也提醒了他很多事。
所以他知道————
這座一片寂靜的環形世界，絕不像它表現出來的那般人畜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