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引雷標槍
「哎！？」希露菲散去手中的火球，意外的扭過頭來問道：「出什麼問題了嗎？」
「嗯，這樣子太慢了。」魯迪烏斯邊解釋著，邊向著希露菲走去。
「太慢了？」
「沒錯。」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希露菲抬頭看向天空————確實沒什麼變化。
要說有，也是不好的變化，失去魔力的供給後，雲層開始消散了。
但那是因為火魔法加熱的空氣還沒飄到上面，只要再等一下的話————
魯迪烏斯走到希露菲身旁，牽起她的手，同樣看向天空。
再等一下上級魔法生成的熱空氣就會抵達雲層吧，他聯想到剛剛那枚小火球造出的悶雷，現在使用飛行魔法好像不太安全啊。
那就貼地飛行吧。
但希露菲顯然不這麼想。
「魯迪，馬上就好了呀。」她露出不甘心的小表情，指著天空說道。
說完，她回過頭來用略帶不甘的眼神看著魯迪烏斯。
「這————那我們等等看吧。」魯迪烏斯想解釋，又一時不知道要從何解釋。
不如就讓現象說話吧，說不定是自己錯了呢？
「嗯。」希露菲答應一聲後，兩人再次觀察起天上的雲層。
魯迪烏斯也再次舉起魔杖穩定雲層，如果要控制變量的話，顯然不能任由雲層消散，而是應該將其維持在和以前相同的狀態。
那麼，要從哪裡開始解釋呢？
希露菲的理解是從哪裡斷開的呢？
嗯————是空氣導熱率的問題吧，這個東西並沒有和希露菲講過，以前也從沒有遇到過這個問題，這是自己剛剛才犯下的錯誤。
按照魯迪烏斯的推斷。
在前提條件不同的情況下，上級火魔法的效果也是不同的。
在釋放散裝豪雷積雨雲時，魯迪烏斯一開始時，也是用風魔方引導上升氣流，使其匯聚起來。
可更聰明的做法，其實是使用火魔法直接做出一大團上升氣流，那團密集的熱空氣會
打通一條通道，帶動周圍的熱空氣上升。
這不但比使用風魔法省心的多，從使用魔法製作雷雲的收益上看也更節約魔力。
可真正的主力上升氣流，依舊是來自於地熱魔法的，上級火魔法不過是開路的先鋒軍。
此時魯迪烏斯就牽著希露菲的小手，站在她的身旁。
根據魔力感知提供的信息，他可以察覺到現在希露菲已經停止了使用魔法。
這樣的話————魯迪烏斯還在思考，雲層就出現了變化。
天空中，一大片雲底突然向上內陷了進去，就像是蘑菇雲的雲底一樣，只是看著遠沒有那麼激烈。
那個空洞相當大，在地面也看的清清楚楚，不過和蘑菇雲不同，周圍的雲層顯然沒有能力立刻將其填滿。
隨著上升氣流的抵達，雲層的翻湧劇烈了一些，隱約間，可以聽到幾聲悶雷。
但看到這一幕的希露菲卻皺起了小臉。
以前使用散裝豪雷積雨雲時，雲層的恢復速度要遠比現在快得多。
並且，隨著上級火魔法產生的上升氣流抵達，雲層會像是被煮沸的開水一樣，從平靜
狀態迅速進入洶湧的「沸騰」狀態。
而現在，雲層是活躍了一些，可隨著上級火魔法造成的空洞逐漸消失癒合，剩下的只有平靜的天空。
雲層只是像被微風吹拂的湖面般，微微浮動。
魯迪烏斯放下手臂，停下對雲層的魔力供給。
「怎麼會這樣————魯迪，是上升氣流不夠多嗎？」希露菲問著，目光就轉移向了地面。
她已經很了解雷雲的構成條件，那麼在水汽充足，高空溫度夠低，又釋放了火魔法引導的情況下，用排除法也知道是上升氣流本身出現了問題吧。
魯迪烏斯歪了歪頭————希露菲使用地熱魔法時，肯定會依照以前的習慣，使用大致相同的魔力量，那這個變量也可以排除掉了。
他鬆開牽著希露菲的手，雙手向上平舉，用相同的魔力量在兩個手上各自用魔法生成了一個石球，並施加上相同的熱量。
「希露菲，你在這顆石頭上面滴水試試。」魯迪烏斯說著，將左手舉到希露菲面前。
「水？」希露菲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魯迪烏斯後，又略帶疑惑的看向他手中的石球。
沒做什麼遲疑，她伸手釋放魔法，一滴水落在石球上。
「滋滋滋水滴滴落後，迅速沸騰起來，變為一撮白煙消失不見。
「這樣？」希露菲的小手伸在半空中，抬眼看著魯迪烏斯問道。
「嗯。」魯迪烏斯收回左手，將雙手擺在一起問道：「那，希露菲，剛剛它們兩個的溫度是一樣的，在你滴過水後，你覺得現在這兩顆石球哪個比較涼呢？」
希露菲的視線轉動，小手慢慢跟著視線的指引，指向魯迪烏斯的右手，「這個。」
話音剛落，她又馬上明悟道：「我明白了，是土裡的水太少了，這次沒有澆水！」
「嗯嗯，沒錯。」魯迪烏斯點著頭，隨手將石球丟在了地上，也不知道那顆幸運的小草，可以有幸得到石球的關照。
重新拉起希露菲的手，魯迪烏斯說道：「走吧。」
希露菲看著地上發出輕微滋滋聲的石球，發動飛行魔法。
兩人貼著地面向遠處飛去。
「可是魯迪，我們繼續用地熱魔法不就好了嗎？」希露菲詢問著新的問題。
「那樣的話，土裡的水分會被蒸乾的，到時候草就會死掉。」
「是這樣啊，那隻要先澆些水不就好了嗎？」
「嗯————那樣是可以啦。」魯迪烏斯本能地想要否定，不過轉念一想，以希露菲的出發點來看，這是對的。
自己只說來實驗魔法，卻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在實驗什麼。
「希露菲。」
「嗯？」希露菲歪頭看向魯迪烏斯，聲音自頸間拐出一個好聽的弧度。
這聲音帶著熟悉的氣味，溫柔又動聽。
魯迪烏斯被聲音吸引，不由得將身體靠向對方。
希露菲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使用飛行魔法飛行，是感受不到風的，也就是說聲音不會被風吹跑————兩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你有聽說過雷雨天小麥豐收的俗語嗎？」
「嗯————」希露菲回想了一下後道：「沒有。」
「據說雷雨可以讓小麥豐收哦。」
「是這樣嗎？」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試試看啊。」魯迪烏斯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樣就不能下太多雨了，不然的話，就不知道草到底是因為什麼變茂盛了。」
「原來是這樣，你覺得是雷讓小麥豐收的嗎？」
「對。」
兩人一邊以不慢的速度貼地飛行，一邊又做出「竊竊私語」的樣子，小聲交談著。
按理說這個速度張嘴就會被灌滿一嘴風，說不定還得放倆屁均衡一下消化系統內的氣體水平————魔法真是神奇啊。
飛出剛剛製造的雲層沒費什麼功夫，三兩句話的時間，兩人就再次被陽光所籠罩。
抬頭看去，雲層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著，草原的空氣是真的有夠乾燥的。
兩人又飛了一段距離後，魯迪烏斯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等一下，希露菲。」
「怎麼了？」
周圍的氣壓迅速恢復均勻，兩人滑行了一小段距離後，懸停在離地不高的位置。
魯迪烏斯沒有解釋，只是牽著希露菲的手，放低身子，伸出一隻腳踩在了地面上。
土魔法發動，一個超過三米高的土壘自不遠處的地面拱出。
魯迪烏斯收回腳，說道：「好了，走吧，我們再飛遠一點。」
希露菲好奇的看著那個土壘，頭也不回的問道：「這也和魔法有關係嗎？」
「嗯————有關係，但是又沒關係，這是另一個想法。」魯迪烏斯拉著希露菲向前飛去o
「另一個？」希露菲也順著魯迪烏斯的動作，再次調整飛行魔法。
其實她不調整也沒什麼關係，在本身飄在空中的情況下，魯迪烏斯拉著她飛也是很輕鬆的。
「嗯，等下給你看個好看的。」魯迪烏斯賣了個關子道。
兩人又飛出幾百米後，魯迪烏斯鬆開希露菲的手，直接解除了飛行魔法。
像是滑冰運動員一樣，側過身體在地上劃出兩道痕跡，魯迪烏斯完成了一波完美的落地急停。
感受著鋼鐵膝蓋傳來的陣陣舒爽，魯迪烏斯咧嘴一笑————年輕的肉體真是美妙。
與魯迪烏斯不同，希露菲也直接解除了飛行魔法，可她卻是小跑了兩步後，再停了下來。
嗯喝————
女孩子看上去就是要乖巧一些啊，不像男孩子這麼「廢」————這麼想著，魯迪烏斯看了看自己鞋上的泥巴。
「希露菲，我來負責下雨吧。」
「好的。」
說完，兩人再度舉起魔杖，一人負責下雨魔法，一人釋放地熱魔法。
這次魯迪烏斯不打算再玩水球了，不然水澆的不均勻，不是厚此薄彼了嗎？
到時候死去的小草會傷心的。
心中替小草悲傷著，魯迪烏斯用風魔方把雨滴吹開，避免自己和希露菲被淋濕，又低頭看了看腳下乾燥的土地後，在心裡補了一句————等下再給你們澆水。
等雨下的差不多了。
魯迪烏斯跳到一旁，給剛才的落腳點補上了兩發水球。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中再次出現朦朧的雲霧。
魯迪烏斯立刻舉起魔杖為其供給魔力，避免其消散的同時開始降低它們的溫度。
在魯迪烏斯的控制下，這次的雲要比剛剛的小得多。
剛剛那個形容起來，是很小片的雲，現在這個的話，則是很大的一朵雲。
當然了，這朵雲依舊覆蓋了相當大的區域，在超過兩千米的高空上，還能遮蔽兩人身上的陽光。
其實兩次的總水量差不了多少，只是這次魯迪烏斯控制的更加迅速。
在雲團被自然偉力侵蝕前就接管了過來。
雖然從下面看，它變小了，可魯迪烏斯知道，從側面看，它肯定也變高了。
這可以從顏色上來判斷————這朵雲要比剛剛那片黑的多。
希露菲再次施展上級火魔法，一大團熱空氣迅速上升，在雲團的中心處形成了一條上升氣流通道。
魯迪烏斯看著雲底因氣團碰撞形成的空洞，突然想到，那是不是被龍捲風掩蓋的風口？
話說上升氣流轉起來不就是龍捲風嗎？
這麼想著，魯迪烏斯就有點想控制著風口轉一下————
等等等等，現在先別搞那麼危險的東西，龍捲風的原理自己也沒有搞清楚。
胡思亂想間，雲層已經劇烈「沸騰」起來。
上級火魔法造成的空洞在幾秒內就消失不見，而天空中的烏雲也正式從烏雲轉化為了雷雲。
「轟~」
天空中傳來一陣悶響，讓魯迪烏斯意識到要進入加速階段了。
地面的水分就那麼多，蒸發掉了就不能再補充了。
「希露菲！再來兩發！」
「好！」
又一顆火球爆裂開來，上升氣流沖入雲底，魯迪烏斯配合著在雲頂中心釋放冰結魔法o
雲層從遠方看來就像是個甜甜圈一樣，同時從上下兩處的中心向內陷去。
「轟！轟轟轟！轟！」
雷雲中開始密集的閃過白色的光芒，恐怖的雷霆炸響也隨之不斷出現，雷雲在魯迪烏斯和希露菲的上下夾擊中，變為了雷暴雲。
如此激烈的反應，想必能產生充足的氮肥了吧————
「轟~」
又是一發火球炸裂開來。
暖風吹過。
爆裂的聲響淹沒在響雷之中。
此時的火球比起天上的雷霆，倒顯得有些溫柔了。
魯迪烏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地熱魔法提供的熱量要沒了。
再次使用冰潔魔法和火球對撞後，他伸出空著的手，用土魔法凝聚出一桿標槍。
希露菲好奇地走到魯迪烏斯身旁，只是看著他正在釋放的魔法，沒有出聲打擾。
這標槍看上去小了一號，不過倒是正合他們這種小孩子的體型使用。
魯迪烏斯看了眼天上的烏雲，確認一切正常後，將注意力轉移至標槍上。
迅速將標槍上的「電子」抽離，魯迪烏斯甩手就將其向著剛才製作的土壘丟去。
「嗖~」
標槍劃破空氣。
魯迪烏斯的樣子就跟小時候丟鞭炮的反應差不多。
只可惜，希露菲是聯想不到這一層的。
標槍在撞上土壘後，直接粉身碎骨，遠遠看去仿佛濺起了一陣塵土。
「魯迪？」看了一會兒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希露菲發出疑問聲音。
魯迪烏斯則是將注意力再次轉移至雷暴雲，控制並引導著電子向土堡的位置流動，嘴裡說著：「等一下。」
希露菲看他正在忙碌，也就不再出聲打擾。
能電死人的閃電，也就是所謂的地閃，實際上並不是閃電真的劈到了地上。
而是從雲層中流向地下的電子流（梯級先導），和地面上因感應聚集而來的正電離子（連接先導），在空中「握手」的位置處點火生成的。
人們看到的地閃，從來都是自靠近地面的位置劈向天空的。
這是因為正電離子太重了，它們飛不到太高的位置，導致握手的位置靠近地面。
同時又在雨水的抑制下，只能聚集在更加靠近天空的地方，比如：某棵樹。
魯迪烏斯剛剛丟出去的標槍，因為被抽走了電子，又擊得粉身碎骨。
那麼，那些小顆粒的粉塵，就是成為了脫離地面束縛的正電離子。
此時又沒有雨水的壓制，亦沒有氣流的擾動，從理論上來說，它們只會在電場的作用下向上延伸，也就將連接先導，從物理意義上延長了。
空中的雷暴雲在魯迪烏斯的控制下，安靜了很多。
魯迪烏斯能大致感覺到「電子」的位置，隨著他的神情越發專注，他仿佛看到了一條散發著微光的細線，自天上朝著十壘延伸而去。
隨著兩者的靠近，魯迪烏斯越發屏住呼吸，直到那被自己不斷下壓的東西突然一松。
隨即。
眼前驟亮。
一道通天徹地的白光連接著雷雲與土壘。
它散發出的光芒在一瞬間掩蓋了所有。
「咔嚓！！！」
好像是有斧頭自天靈蓋將人給劈開了，聲音順著顱骨在傳導著。
恐怖的爆炸聲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發顫。
驚的魯迪烏斯和希露菲一哆嗦後，立刻縮起了腦袋。
魯迪烏斯皺起小臉，看著那道白光又連閃了六次，才緩緩消失。
「轟轟轟轟！！！」
雷霆轟響緊隨而至，聽到耳中又和剛剛看到的閃電對不上號的樣子。
希露菲靠在魯迪烏斯身旁，拉著他的袖子，驚疑不定的看著土壘方向，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魯迪烏斯伸手摟住希露菲————這閃電真是夠嚇人的，震得他都有點耳鳴了。
他抬頭向著土壘望去，在雷暴雲的陰影中，土壘上方的某處正散發出明亮的紅光。
是被閃電打成岩漿了嗎？
剛剛的閃電實在是太閃了，導致魯迪烏斯沒有看到雷擊的細節，只能在事後觀察一下土壘的受傷情況。
耳鳴緩緩消退，頭腦逐漸清明。
魯迪烏斯有點想過去聞聞岩漿的味道，又覺得那生成的都是些有毒氣體。
魯迪烏斯抬頭望天，他的設想成功了————這一發劈到身上，應該沒人頂得住了吧————
正想著，就聽到希露菲嚅囁著發出聲音問道：「吶————魯迪，閃電真的能夠讓小麥豐收嗎？」
「那個要等一段時間才知道哦。」魯迪烏斯放開希露菲，拉起她的手說道：「走吧走吧，快要下雨了，我們過一段時間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