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紅館演唱會
千禧年一月一日,香港紅磡體育館。
香港紅磡體育館。
場館外,早已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歌迷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而在專門為藝人設置的祝賀花籃通道,更是上演了一場堪稱香港娛樂圈半壁江山的大集結。
「張國榮先生,祝輝仔演唱會圓滿成功!」
「梅艷芳小姐,賀小友紅館開唱,聲震香江!」
「王霏女士,預祝演出順利。」
「任賢齊先生,祝阿輝紅館稱霸!」
「劉德華、郭富城、張學友、黎明————」
一個個在華語樂壇如雷貫耳的名字,化作一個個華麗貴重的花籃,從通道口一直延伸到後台入口,形成了一條壯觀的星光花路。
前台,一萬兩千五百個座位座無虛席。喧鬧的聲浪幾乎要將紅館的頂棚掀翻,螢光棒匯聚成的海洋在昏暗的場館內翻滾。
「十!九!八——」
全場觀眾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整齊劃一地大喊,聲音震耳欲聾。
「三!二!一!」
「砰全場燈光在一瞬間熄滅,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撕裂了黑暗,無數的女歌迷已經開始聲嘶力竭。
伴隨著失真吉他前奏,一束白色追光燈從紅館的高空射下。
升降台在乾冰製造的濃煙中緩緩升起。
鄭輝穿著演出服,手握著麥克風,低垂著頭,隨著升降台與舞台平齊,他抬起頭,《我的天空》那充滿爆發力的歌詞瞬間炸裂全場:「再見我的愛!I Wanna Say Goodbye!」
「再見我的過去!I Want a New Life!」
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開場就是將氣勢拉到極致的王炸!
鄭輝那被系統強化過的嗓音,席捲了每一個角落。他的聲音穩穩地壓住了現場伴奏。
「好燃!太炸了!」一個男歌迷激動地抓住旁邊朋友的肩膀大吼。
一曲唱罷,沒有停歇,鄭輝甚至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飛得更高》的前奏緊跟著響起。
「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
連唱兩首耗體力的快歌,鄭輝氣息依舊平穩。
當《因為愛所以愛》的旋律響起時,他直接拔下麥克風支架,走向四面台的邊緣。
「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他一邊唱著,一邊半蹲下身,伸出手與前排的歌迷互動。
「輝仔!輝仔!」前排的女孩們尖叫著向前伸出手。
三首快歌結束,現場的氣氛已經被徹底點燃。
伴奏音樂緩緩降下,只留下一層淡淡的鋪底合成器聲音。燈光柔和了下來。
鄭輝站在舞台中央,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故意擠出的汗水:「大家晚上好。」
全場立刻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鄭輝眼神環視全場:「紅磡,我來了。」
「啊啊啊啊—
!」這五個字,讓現場的聲浪再次達到了一個峰值。
「今晚是第一場,」
鄭輝在台上走動了兩步,笑著說道:「我其實準備了很多話想說,我在後台背了一下午的台詞。
但當升降台升起來,我站在這個台上,看著你們。我突然覺得,說再多,不如直接唱給你們聽。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把這些年,我寫過的,你們愛聽的,一首一首,慢慢唱給你們聽。」
「準備好你們的嗓子了嗎?」鄭輝大聲問道。
「準備好了!」萬人齊呼,氣勢如虹。
「好,第一段,給你們最熟悉的國語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謝謝你的愛1999》前奏響起,酷勁十足的旋律讓全場再次陷入瘋狂。
這首歌本就是橫掃KTV的神曲,旋律一出,全場便不由自主地跟著搖擺。緊接著的《單身情歌》,更是引發了那些年輕男女的強烈共鳴,全場變成了發泄現場。
當《十年》的鋼琴前奏像水滴一般在紅館上空散開時,鄭輝閉上了眼睛。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他剛唱完第一句,便察覺現場觀眾的異動,他將麥克風指向了觀眾席。
「怎麼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一萬兩千人,沒有經過任何排練,卻在這個瞬間,匯聚成了一股聲音洪流。
無論粵語區還是國語區,這首歌的殺傷力是無差別的。這是紅館今晚第一次,全場萬人大合唱!
後台的鄭東漢看著監視器,雙手抱在胸前,感嘆地對旁邊的市場部總監說道:「聽到沒有?這就是國民度!
一首歌能讓一萬多個平時習慣聽粵語歌的人自發合唱國語,明天給我把大合唱的錄像發給所有的媒體!」
大合唱結束,鄭輝走到台邊的飲水處,拿起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他拿著水瓶,拿著麥克風,笑著走回舞台中央。
「你們的國語合唱很厲害啊。不過,我既然來到了香港,來到了紅館,總得入鄉隨俗。」
他對著台下挑了挑眉:「下一首,粵語的,會唱的,跟我一起。」
香港本十的歌迷瞬間沸騰了,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K歌之王》粵語版的旋律一出,無縫銜接。接著是《明年今日》、《白玫瑰》、
《不浪漫罪名》。
「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為何不轟烈是極壞事情——」
如果說前面的國語和粵語金曲是溫情與回憶,那麼第三個段落,就是屬於年輕人的狂歡。
《倔強》、《追夢赤子心》、《我相信》、《最初的夢想》、《沒有什麼不同》。
連續五首熱血、勵志的快歌狂轟濫炸。鄭輝在舞台上奔跑、跳躍,將那種永遠不服輸、永遠向上的生命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當他聲嘶力竭地喊出這句時,前排無數的年輕人已經喊破了喉嚨。對於他們來說,鄭輝就是他們抵抗世俗、追求夢想的精神圖騰。
這股狂熱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所有人的體力都接近了極限。
隨後,燈光全暗。整個紅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工作人員迅速在舞台中央擺放了一張高腳椅和一個麥克風架。
一束昏黃而柔和的燈光打下,鄭輝已經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袖口微微挽起。
他抱著一把木吉他,安靜地坐在高腳椅上。
全場立刻默契地安靜下來,一萬多人屏息凝神,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鄭輝的手指在吉他琴弦上輕輕撥動了幾個音符,第四段落,不插電環節,正式開始。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當《父親》的第一句歌詞從他口中輕輕唱出時,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直接砸在了現場那些中年人的心口上。
「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內場第三排,一個穿著西裝,白天還在中環寫字樓里工作的中年男人,突然捂住了臉。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淚水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旁邊的妻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紅著眼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過紙巾。
整個紅館,沒有了螢光棒的瘋狂揮舞,沒有了尖叫。只有鄭輝的吉他彈唱,和黑暗中此起彼伏的低聲啜泣。
這種催淚的氛圍,像病毒一樣在場館內蔓延。
《父親寫的散文詩》、《爸爸媽媽》、《消愁》。
這四首歌,一點一點地剝開了成年人堅強的外殼,將他們心底最柔軟、最隱痛的親情和遺憾,暴露在空氣中。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鄭輝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那種沉澱感,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能擁有的。
情緒的深淵過後,必須要有破局的力量,否則演唱會的氣氛就會沉重到底。
第五個段落,追夢說唱!
燈光突然爆閃,五顏六色的鐳射光束交織在半空。《飄向北方》那充滿史詩感的前奏響起。
「我飄向北方,別問我家鄉——」
副歌部分他用深情的高音唱完,緊接著,伴奏驟然變重。鄭輝握緊麥克風,氣場瞬間變得有攻擊性,他一揮手。
「有人說他在老家欠了一堆錢需要避避風頭,有人說他練就了一身武藝卻沒機會嶄露——」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他竟然一個人分飾兩角,在深情的副歌和快速、咬字精準的RAP
之間來回切換!
這首歌以前鄭輝也沒表演過,大家覺得這是錄音室分兩段錄製的,結果鄭輝現場唱了一遍。
這種考量氣息和節奏感的表演,直接驚呆了台下的樂迷。
「我靠!這嘴皮子也太溜了吧!」
「絕了!一點換氣的瑕疵都聽不到!」
觀眾們被這種表演徹底驚艷了。《無名之輩》和《驕傲的少年》更是將這種不屈的抗爭推向了頂點。
第六段落,《紅玫瑰》、《曾經的你》、《老男孩》,則是對歲月和情感的最完美總結。那些滄桑與釋然的旋律,讓所有人仿佛跟著鄭輝走完了一段漫長的人生旅程。
當《老男孩》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鄭輝放下吉他,對著全場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下了升降台。
「安可!安可!安可!」
演唱會的規矩,全場一萬多人整齊劃一地呼喚著那個名字。震耳欲聾的聲浪持續了足足五分鐘,沒有人提前退場。
終於,舞台的燈光再次亮起,但不是白光,而是深藍色。
鄭輝重新回到了舞台上。他換上了一件印著星空圖案的外套,沒有拿吉他,也沒有伴舞。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最後一首歌了,這首歌,不需要螢光棒,也不需要你們尖叫。如果可以,我想請大家安靜地聽完。」
《夜空中最亮的星》前奏響起,清脆的吉他掃弦如同夜空中的星光般灑落。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這是純粹的仰望,純粹的寄託。
在這兩千年的伊始,在這沒有手機閃光燈可以製造人造星海的年代,鄭輝用他純粹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心裡點亮了一顆星。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和會流淚的眼睛——」
最後一句唱完,燈光漸暗。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頂光,打在鄭輝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緩緩轉身,向著四面台的四個方向,分別深深地鞠了一躬。每一次彎腰,都充滿了對這個舞台和觀眾的敬意。
沒有任何音樂伴奏,升降台緩緩下降,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舞台上。
紅館首場,完美落幕。
但這場演唱會的餘震,才剛剛開始。
散場時,通往紅館外的幾個大通道里,擁擠的人群久久不願離去。
TVB《娛樂最前線》的記者舉著話筒,帶著攝像師在門口隨機攔截觀眾。
「靚女,你好!請問看完鄭輝的演唱會,你現在的感覺怎麼樣?」記者攔住了一個眼睛紅腫的女孩。
女孩手裡還緊緊攥著演唱會的票根,聲音有些哽咽:「太好聽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台上那麼有活力,同時又能唱得那麼讓人心碎。
他唱《十年》的時候我哭了,唱《父親》的時候我根本停不下來。他的現場簡直比CD
還要完美!」
記者又攔住了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但眼眶也是紅的。
「這位先生,我看您好像也挺激動的,哪首歌最打動您?」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父親》,還有《老男孩》。
下一次還能搶到票,我還要來看!」
第二天,TVB的新聞播出後,這些採訪畫面,瞬間讓整個香港的演出市場炸了鍋。
口碑徹底發酵,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看完新聞後,徹底瘋狂了。
「聽說了嗎?昨晚紅館那邊好多人哭著出來的!鄭輝的現場神了!」
「廢話!我表弟去看了,他說那是他這輩子看過最牛的演唱會!沒搶到票簡直虧大了!」
在旺角的一家地下撞球廳里,幾個專門倒騰門票的黃牛黨正聚在一起抽菸算帳。
「大佬,外面的風聲不對啊。」一個小弟興奮地跑進來:「鄭輝下一場的票,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問,開價兩千五蚊一張內場!」
「兩千五?」黃牛頭子冷笑一聲,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告訴他,低於三千免談!
沒看TVB的新聞嗎?現在外面為了他一張票都快打起來了!捂緊手裡的票,咱們這次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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