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還沒散盡,第一批記者已經在跑了。
不是走,是跑。
從電影宮到官方新聞中心,步行距離不過七八百米,但對通訊社的記者來說,每一秒都是生死線。
法新社駐坎城特派記者馬克·杜瓦爾是第一個衝進新聞中心的人。
他的筆記本電腦還沒完全打開,手指已經在鍵盤上了。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光標閃了兩下,他開始打字。
標題:
《爆裂鼓手》首映獲二十分鐘起立鼓掌,坎城沸騰——二十歲導演處女作,自編自導自演,片中鼓技由本人完成。
正文更短,三百個詞,夠了。通訊社快訊不需要文采,只需要速度和事實。
六點二十三分,法新社全球通訊網絡收到這條快訊。
六點二十四分,路透社跟進。
六點二十六分,美聯社的稿子也發了出去。
三大通訊社在三分鐘之內完成了對同一事件的覆蓋。這條新聞開始以電信號的形式,沿著海底光纜和衛星鏈路,向地球上每一個訂閱了通訊社服務的編輯部同時涌去。 巴黎、倫敦、紐約、東京、香港、京城,沒有人能攔住它。
新聞中心的長桌上,打字聲像一場小型的鼓點接力賽。
記者們低著頭,手指飛速敲擊,有人咬著筆帽,有人對著手機用法語、英語、德語、日語急促地說著什麼。
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亭前排起了隊,那些沒帶手機或者手機沒信號的紙媒記者,正焦急地等著給編輯部口述稿件。
環球影業的公關團隊在新聞中心門口支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一摞列印好的通稿。
+ :
通稿標題:「鄭輝《爆裂鼓手》首映轟動坎城,全場起立鼓掌二十分鐘。」
正文第一段只有一句話:「自編自導自演自配樂,片中所有鼓聲由本人親自演奏。」
這句話被加粗、被標紅、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環球影業的公關經理站在桌旁,面帶微笑地看著記者們一個接一個地拿走通稿。
她不需要推銷什麼。
今天晚上,產品自己會說話。 (通稿包含新聞稿正文,劇照、紅毯照、工作照,影片基本信息。
記者拿到後可以直接用裡面的內容,也可以作為自己寫稿的參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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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坎城海濱大道的另一端,沙灘派對的餘溫還遠沒有散去。
舞台上的燈早已熄滅,但沙灘上的人遲遲不肯離開。
上千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酒杯,聲音嘈雜而興奮,他們剛從一場集體性的精神震盪中回過神來,急需找人傾訴。
攝像師們還在工作。
環球音樂從倫敦派來的兩組專業拍攝團隊,在整場演出期間架設了六個機位,包括一台搖臂。此刻,他們正在側台的移動剪輯車裡快速回放素材、標記高光片段。
鄭輝撕裂t恤的那個鏡頭被反覆回放了三次。
四百速l的特寫被單獨剪出來,加上了時間碼標記。
千人合唱《all f fa》的全景搖臂畫面被標註為「a級素材,優先分發」。
+ : 這些素材會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粗剪,然後通過環球影業和環球音樂的全球分發渠道,發往mtv p、canal+、bbc等電視台的編輯部。
文字可以快速傳遞信息,但畫面更深入人心。
當文字還在描述「四百速的瘋魔」時,畫面已經把那個汗水淋漓的赤膊身影,那雙化為殘影的手,那片被鼓聲震幾乎要沸騰的海灘,直接塞進了每一個看到它的人的視網膜里。
文字需要想像力,畫面不需要。
畫面只需要你有眼睛。
……
晚上十點。
沙灘上的人終於散差不多了,但網際網路上的人剛剛到齊。
n網站率先更新了影評。
標題是:《爆裂鼓手》,四百速的瘋魔——鄭輝是今年坎城最大的發現。
正文第一段這樣寫:「他一個人幹了五個人的活,而且都干到了極致。導演、編劇、主演、配樂、鼓手。
任何兩個身份疊一起都足以支撐一部電影的宣傳語。 但鄭輝把五個身份疊在一起,然後告訴你:這不是噱頭,這是作品本身。」
《衛報》網站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更新。
五顆星。
「二十分鐘掌聲,實至名歸。自編自導自演自配樂,還能親自打出四百速?這已經不是跨界了,這是作者電影這個詞本身。」
《綜藝》網站的措辭更直接:
「鄭輝用鼓槌證明了什麼是不瘋魔不成活——他是導演、編劇、主演、配樂,也是片中所有鼓聲的演奏者。
+ :
坎城五十三年,我們見過無數天才,但從未見過一個人以這種方式同時占領銀幕和舞台。」
這些影評從發布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被轉載、被引用、被嵌入到其他媒體的報導中。
像投入湖面的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
而漣漪的速度,遠比石頭本身要快多。
…… 晚上十點半。
環球音樂的通稿第三版發出。
這一版是專門為音樂派對準備的。
標題:「鄭輝坎城海灘派對燃爆,四百速鼓技震驚全場。」
正文配了三張照片,舞台全景、鄭輝赤膊擊鼓特寫、千人合唱俯拍。
通稿被同步推送給了全球超過兩百家簽約媒體。
到這一刻,鄭輝今晚的產出被切割成了兩條並行的信息流:一條叫電影,一條叫音樂。
兩條流各自奔涌,又在每一個報導節點上匯合、交織、互相加持。
寫電影的人忍不住提到他在沙灘上打鼓。
寫音樂的人忍不住提到他剛剛在電影裡演了一個鼓手。
兩條線擰在一起,變成了一根繩子。
一根勒住所有人注意力的繩子。 + :
……
深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
這是第二批記者的黃金寫稿時間。
他們不像通訊社那樣只求快,他們要的是深度、角度、和獨家。
坎城大道兩側的酒店房間裡,燈光通宵未滅。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映在窗玻璃上,像一排排發光的方格。
記者們開始把首映和派對串成一個完整的故事來寫。
不再是碎片式的快訊,而是長篇綜合報導。
有人從處女作這個角度切入。二十歲,第一部電影,入圍坎城主競賽,首映拿下二十分鐘掌聲。
光是這一串數字排列在一起,就已經構成了一個足夠離譜的敘事。
有人作者電影的角度切入。導演、編劇、主演、配樂、鼓手,五個工種,一個人包圓。
這不是某種行為藝術式的行為表演,而是他真的在每一個身份上都做到了極高的水準,否則,盧米埃廳里兩千三百個見多識廣的觀眾,不會站著鼓掌二十分鐘。 有人從銀幕內外的重疊這個角度切入。電影裡,他演一個為了極致不惜獻祭一切的瘋魔鼓手;
電影外,他真的能打出四百速,真的在沙灘上脫了衣服當眾打鼓,真的讓上千人跟著他合唱。虛構與現實之間的邊界,在今晚被他一腳踹碎了。
角度不同,但結論驚人地一致。
這個人不是來參加電影節的。
他是來宣告定調的。
……
+ :
地球另一面的清晨,亞洲的印刷機開始轉了。
香港。
《明報》娛樂版頭條的標題占了整整兩行:
「鄭輝坎城封神,二十分鐘鼓掌創紀錄——二十歲澳門導演處女作。」
配圖是紅毯上的鄭輝,西裝筆挺,旁邊是穿著長裙的高媛媛。 報導援引了法新社的快訊和環球影業的通稿,並在最後加了一段編輯點評:「鄭輝以歌手身份出道不足兩年,c唱片總銷量已逾千萬。
如今以導演身份進軍國際影壇,首作即獲坎城史上最長掌聲。
此人之才,恐非全才二字可以概括。」
《東方日報》的標題:
「澳門之光!鄭輝坎城首映破紀錄,全場二十分鐘起立致敬。」
澳門之光四個字被印成了紅色粗體。
在報紙被投遞到香港街頭的同一時刻,京城的網際網路也醒了。
新浪網首頁彈出了一條加紅加粗的頭條推薦:
「鄭輝《爆裂鼓手》坎城首映轟動,二十分鐘掌聲創紀錄。」
搜狐網緊隨其後。
那個年代的中國網際網路,撥號上網還是主流,網速慢令人髮指。
但即便如此,這條新聞在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依然被無數夜貓子網民點開、閱讀、轉發到各個bb論壇。 + :
天涯社區的娛樂版塊,有人在凌晨發了一個帖子,標題只有七個字:
「鄭輝在坎城炸了。」
帖子內容是從新浪網複製粘貼的新聞原文,加上發帖人自己寫的一句話:「我日,二十分鐘掌聲?這什麼概念?」
帖子在六個小時內被頂到了版塊第一頁。
跟帖里的討論從「二十分鐘掌聲是不是誇張了」開始,到「他不是唱歌的嗎怎麼還拍電影」轉了個彎,最後歪到了「他是不是還沒對象」。
那個年代中國網民討論的畫風,就是這麼樸素。
……
東京。
《朝日新聞》和《讀賣新聞》的娛樂版面幾乎在同一時間定版。
日本媒體對坎城電影節的報導一向細緻入微,他們不僅轉載了通訊社的快訊,還專門標註了一個細節
「據現場記錄,二十分鐘的起立鼓掌為坎城電影節五十三年歷史上的最長記錄。」 這個細節在日本讀者中引發的反應,和在其他國家完全不同。
日本人對「紀錄」這種東西比別的國家更加著迷敬畏。
五十三年最長紀錄。
這八個字比任何影評都有說服力。
……
歐洲。
當亞洲的早報開始鋪滿街頭巷尾的時候,歐洲的深夜才剛剛進入最安靜的時段。
+ :
但坎城的酒店裡,燈還亮著。
《銀幕》雜誌的場刊編輯們正在進行今天最重要的工作,匯總所有評審團成員和特邀影評人的評分,計算場刊均分。
這是坎城電影節最具權威性的民間評分體系,每一部參賽片在首映後,都會收到來自十幾位國際影評人的獨立打分,滿分四分。
《爆裂鼓手》的評分表在凌晨四點完成匯總。 均分——3.7。
場刊編輯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反覆核對了兩遍。
3.7分。
這不僅是本屆電影節目前為止的最高分,也是近十年坎城場刊的最高分之一。
影評人共識評語被列印在場刊的顯著位置,編輯反覆斟酌了措辭,最終定稿:
「一部關於極限與犧牲的狂暴詩篇,來自一位二十歲的導演。
他同時是編劇、主演、配樂,以及片中所有鼓聲的演奏者,一個人,完成了一部電影。」
每一個詞都經過了仔細的權衡。
狂暴詩篇,不是暴力電影。詩篇意味著結構、韻律、美感,狂暴則是它的氣質和溫度。
一個人,完成了一部電影。
這句話沒有用任何形容詞,沒有天才、沒有跡、沒有不可思議。
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但恰恰是這種克制的陳述,比任何誇張的讚美都更有力量。
+ :
因為當事實本身已經足夠離譜的時候,你不需要再添加任何修飾。
場刊將在清晨六點隨報紙一同分發到坎城電影節的每一個角落,酒店前台、新聞中心、電影宮大廳、咖啡館的報架上。
每一個拿到場刊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會是那個數字。
3.7。
……
凌晨五點,《衛報》網站更新了深度影評。
這不再是首映之夜那篇匆忙趕出的速評,而是記者在酒店房間裡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打磨出來的長文。
五顆星。
開篇第一句話:
「導演、編劇、主演、配樂、鼓手,五個身份,同一個人。 在《爆裂鼓手》長達一百零七分鐘的放映過程中,你會反覆忘記這個事實,因為銀幕上的每一個維度都呈現出極高甚至完美的完成度。
劇本的結構縝密精巧,表演的烈度足以讓任何一位方法派演員自慚形穢,配樂的節奏與剪輯的呼吸完美咬合,而那些鼓聲,它們不是電影的配飾,它們就是電影本身。」
「然後你走出放映廳,在被人告知這一切出自同一個人之手。一個二十歲的人。
你站在坎城五月的夜風裡,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經歷的一切是否真實。」
這段話在發表後的二十四小時內,被超過四十家媒體全文轉引。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西洋對岸的《紐約時報》網站也更新了。
不是影評,是一篇長文分析。
+ :
標題:「t n-man amy f cann」
坎城的一人成軍。
文章從鄭輝的音樂生涯講起,簡要梳理了他在兩年內從一個十八歲的澳門少年到亞洲唱片銷量千萬的軌跡,然後筆鋒一轉,落到了坎城。
「他帶來了一部他自己寫的、自己導的、自己演的、自己配樂的電影。 他在電影裡打鼓,然後走出電影院,在沙灘上繼續打。
他用同一雙手完成了創作和表演,用同一副嗓子完成了指揮和吶喊。」
「二十歲,處女作,坎城五十三年最長掌聲,場刊3.7分。」
「這些數字排列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某個經紀公司精心炮製的營銷話術。但它們不是。
它們是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在法國南部這座小城裡,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t n-man amy」
「一人成軍」
這個詞,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成為了全球媒體在提到鄭輝時使用頻率最高的標籤。沒有之一。
……
歐洲的太陽升起來了。
坎城海濱大道上,送報車的引擎聲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一捆捆報紙被扔在酒店門口、咖啡館外、便利店的門檻上。 《費加羅報》娛樂版頭條,配的是紅毯照片
+ :
鄭輝側身微笑,背景是盧米埃廳的銀幕和閃光燈。
標題帶著法國人那種不動聲色的讚許:「坎城發現了它的新面孔。」
《世界報》文化版引用了場刊評分。
3.7分被放在了標題里,配了一句編輯評註:「這是本屆電影節迄今為止的最高分,也是近年來罕見的高分。」
《衛報》印刷版的娛樂版頭條,用的是五顆星評分和千人合唱的全景照片。
那張照片拍攝角度極佳,從舞台後方俯拍,前景是鄭輝赤膊的背影,背景是沙灘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更遠處的地中海夜色。
這張照片後來成了當天全球傳閱率最高的新聞圖片之一。
報紙被送到酒店前台,被等候在大堂里的住客拿起來,被翻開,被閱讀,被放在早餐桌上,被旁邊的人看到,被討論。
漣漪繼續擴散。
…… 早上七點,倫敦時間。
bbc早餐新聞的主播面對鏡頭播報:「昨晚的坎城電影節傳來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消息。
一位二十歲的中國導演,鄭輝,他的處女作《爆裂鼓手》在首映後獲了長達二十分鐘的起立鼓掌,創下了坎城電影節五十三年來的最長記錄。」
畫面切到了派對現場的片段,環球音樂連夜剪輯好的那段素材已經通過分發渠道送達了bbc的編輯部。
三十秒的高光片段。
鄭輝擊鼓的特寫、撕裂t恤的瞬間、千人合唱的全景、以及最後燈光熄滅後黑暗中依然不停的掌聲。
主播在畫面結束後補了一句:「值一提的是,這位導演同時也是這部電影的編劇、主演和配樂,片中所有的鼓聲都由他本人親自演奏。
+ :
他還是一位在亞洲擁有千萬唱片銷量的歌手。」
然後,畫面切走了,進入了下一條新聞。
三十秒。
對於一個中國導演來說,能在bbc早餐新聞里占據三十秒,已經是一件罕見的事情。 但這三十秒在英國的早餐桌上引發的效果,遠超它的時長。
因為那段畫面太有衝擊力了。
一個赤著上身的亞洲年輕人,在地中海的夜色中瘋狂擊鼓,鼓槌快到肉眼無法追蹤,汗水在燈光下飛濺。
然後他停下來,開口唱歌,聲音穩不像剛剛經歷了一場體力風暴。
英國人端著茶杯,看著這個畫面,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
然後他們中的很多人放下茶杯,拿起遙控器,回放了一遍。
……
京城時間七點。
簡訊,只有十五秒。
主播播報導:「中國澳門導演鄭輝新片在坎城首映,獲觀眾起立鼓掌二十分鐘。」
沒有畫面,只有一張紅毯照片靜態展示。
十五秒,一閃而過。 + :
但那是央視一套,覆蓋全國。
清晨七點鐘,全中國有多少台電視機正開著央視一套?多少個家庭、多少間食堂、多少個單位辦公室、多少輛正在播放早間新聞的計程車?
鄭輝原來入圍坎城的消息基本紙媒報導,不是關注電影和娛樂圈的基本不會注意,這次不一樣,
那些原本就知道鄭輝名字的人,聽過他的歌、看過他的春晚、買過他的磁帶的人,他們記住了。
「坎城。二十分鐘掌聲。導演。」
這三個關鍵詞與他們腦海中原有的歌手鄭輝形象猛烈碰撞,產生了強烈的衝擊。
八點,cctv-4《中國新聞》重播了這條簡訊,配上了一小段紅毯畫面。
當晚六點,cctv-6《中國電影報導》的演播室里,主持人耳麥里傳來導播的倒計時。
攝像機紅燈亮起。
主持人看著鏡頭播報導:「昨晚的坎城,中國澳門導演鄭輝的處女作《爆裂鼓手》首映,獲了長達二十分鐘的起立鼓掌。
這部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讓整個電影節為之沸騰。」 畫面切到了前方記者發回的素材,紅毯片段、電影宮外景、首映廳內掌聲雷動的遠景鏡頭。
前方記者劉敏出鏡報導,背景是坎城電影宮的24級台階。劉敏手持話筒,語調中帶著激動:
「我身後就是盧米埃廳,昨天下午四點,鄭輝的《爆裂鼓手》在這裡進行了主競賽單元的官方首映。
放映結束後,全場兩千三百名觀眾起立鼓掌長達二十分鐘,創下了坎城電影節歷史上的最長掌聲紀錄。」
「這部電影由鄭輝自編自導自演,並親自完成了全部配樂和片中所有的鼓聲演奏。
據了解,影片中最後高潮段落每分鐘四百拍的極限鼓速,均由鄭輝本人在拍攝現場同期錄音完成,無任何替身或後期處理。」
+ :
「今天凌晨,坎城電影節最權威的《銀幕》雜誌場刊評分公布,《爆裂鼓手》獲了3.7分的高分,位列本屆電影節所有參賽影片之首。」
「目前,全球各大媒體對這部影片的評價普遍非常高。
英國《衛報》給出了五星評價,美國《紐約時報》以『一人成軍』為題發表了長篇報導。鄭輝,這位來自中國澳門的二十歲導演,正在成為本屆坎城電影節最受矚目的名字。」
報導播出後,欄目組的電話在十分鐘內被打爆。
打電話來的不只是觀眾,還有其他央視欄目的編導,以及數家想要轉載素材的地方衛視。 ……
紐約時間早上八點。
美國醒了。
abc、cb、nbc三大電視網的晨間節目幾乎同時播報了這條消息。
措辭出地一致:
「a 20-ya-l cn ct t 20 mnt f tann vatn at cann.」
一個二十歲的中國導演在坎城獲了二十分鐘的起立鼓掌。
二十歲,二十分鐘。
兩個二十撞在一起,天然就構成了一個令人過目不忘的新聞標題。
美國的晨間新聞主播不需要知道鄭輝是誰,不需要知道《爆裂鼓手》講了什麼故事,甚至不需要知道坎城電影節到底有多重要。
他們只需要念出這兩個數字就夠了。
二十歲,二十分鐘。 剩下的,觀眾自己會去搜索。
+ :
而在這個搜索的過程中,他們會找到影評、找到場刊評分、找到沙灘派對的視頻、找到那張赤膊擊鼓的照片、找到環球音樂的英文專輯購買連結:
資訊時代的傳播邏輯就是這樣,你不需要把所有東西都餵到受眾嘴裡,你只需要給他們一個足夠有吸引力的引子。
二十歲和二十分鐘,就是今天最鋒利的鉤子。
……
與此同時,美國的影評也開始上線了。
《紐約時報》網站的影評標題:
「《爆裂鼓手》:一個中國導演的四百速瘋魔。導演、編劇、主演、配樂、鼓手,五個身份,一個人。這不是炫技,這是定義。」
《綜藝》網站的影評:
「鄭輝的表演是今年坎城最危險的演出。他在電影裡做的事,和在沙灘上做的事,是同一種事,把自己點燃,然後看誰先燒完。」
兩家媒體都在文末提到了場刊3.7分。 3.7。這個數字像一枚郵戳,被蓋在了每一篇報導上。
它是客觀的,正因客觀,它比任何熱情洋溢的讚美都更有殺傷力。
因為你可以質疑影評人的品味,可以懷疑通稿的真實性,可以覺二十分鐘掌聲有水分。
但你很難質疑十幾位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審美偏好的專業影評人,獨立打出的均分。
3.7不是一個人的判斷,是一群最苛刻的眼睛的共識。
……
紐約,mtv美國頻道的日間節目《ttal t lv》在時代廣場的玻璃演播室里進行現場直播。
+ :
主持人卡森·戴利在GG間隙收到了製作人塞過來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和一個時間碼。
他掃了一眼,挑了挑眉毛,然後在GG結束後看著鏡頭說:
「好吧,你們知道坎城對吧?法國那個大電影節。
有個人剛在那兒首映了他的電影。他自己導的,自己寫的,自己演的,自己做的音樂。他今年二十歲。 然後,首映結束後,他去了沙灘,做了這個.……」
畫面切到沙灘派對的片段。
四百速的鼓聲從mtv演播室的音箱裡噴涌而出,即使經過了壓縮和轉播的信號損耗,那種原始的暴力衝擊依然令人頭皮發麻。
卡森·戴利在畫面播完後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tnty ya l, man. tnty ya l.」
(二十歲,天哪,才二十歲。)
……
環球音樂全球各分公司的通稿,從清晨八點開始,按時區依次向當地媒體推送。
日本分公司最先行動,緊隨其後的是韓國、東南亞、澳大利亞。然後是歐洲各分公司,法國、英國、德國、義大利、西班牙、北歐。
最後是美洲,美國、加拿大、巴西、墨西哥。
每一份通稿都經過了本地化處理。
日本版通稿強調了五十三年最長記錄和場刊3.7分。 韓國版通稿突出了二十歲處女作和亞洲歌手跨界電影。
歐洲各版通稿側重坎城首映反應和沙灘派對盛況。
+ :
美國版通稿則把重點放在了英文專輯的全球同步發售上:
「坎城最轟動的導演,同時也是一位搖滾歌手。他的英文專輯今天全球同步發行。」
二十多個國家的分公司,在同一天之內,向各自市場的數百家媒體同步推送了相同的核心信息,只是包裝了不同的外衣。
這就是全球唱片公司的分發能力。
……
巴黎。
歐洲午間新聞回顧。
多家電視台的午間新聞在文化簡訊板塊中匯總了坎城昨日盛況。引用了場刊評分、影評人評論、以及沙灘派對的畫面。
法國電視一台的主播在播完這條新聞後,罕見地加了一句個人評論:「如果你還沒有記住鄭輝這個名字,我建議你現在記住。」 這句話不是台本上的,是主播自己加的。
……
到五月十九日中午為止。
從前一天下午四點首映開始算起。
二十個小時。
在這二十個小時裡,鄭輝這個名字出現在了:
三大國際通訊社的全球快訊中。
六大洲超過三十個國家的晨間新聞和午間新聞中。
全球排名前二十的報紙的娛樂版或文化版頭條中。
+ :
超過五十家在線媒體的首頁推薦中。
無數bb論壇、電影愛好者社區和音樂討論板塊的置頂帖中。 所有這些報導、評論和討論,指向同一個事實。
一個二十歲的中國人,帶著他自己寫的、自己導的、自己演的、自己配樂的、自己打鼓的電影,來到了坎城。
然後,他把整個電影節炸了。
……
坎城的海風從地中海上吹過來,穿過海濱大道,穿過那些印著他名字的燈箱和GG牌,穿過電影宮的石牆和盧米埃廳的幕布,最後消散在南法五月的陽光里。
但那二十分鐘的掌聲、那四百速的鼓點、那一千多人的合唱,已經變成了信號,變成了數據,變成了鉛字和像素,沿著光纜和電波傳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能讓它停下來。
它已經不屬於鄭輝了。
它屬於每一個今天早上打開報紙、打開電視、打開電腦的人。
它屬於每一個在標題里看到「二十歲」和「二十分鐘」之後,忍不住點進去看全文的人。
它屬於每一個看完那段三十秒的沙灘派對視頻後,回頭又看了一遍的人。
它屬於這個時代。 而這個時代,剛剛記住了一個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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