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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安撫眾人

2026-10-01 21:39:53 作者: 青光輝

  倫敦,鄭輝睜開眼睛,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按了下,屏幕是黑的。

  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充電線確實插在手機上,但接口處有些歪,那個角度一看就知道沒接觸好。

  昨晚太累了,做完法國雜誌的專訪回來倒頭就睡,隨手把充電線往手機上一懟,根本沒確認有沒有充進去。

  插好充電器,鄭輝按住開機鍵,等了幾秒。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熟悉的開機畫面緩慢地加載著。

  然後,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手機像是活過來一樣,瘋狂地震動起來。

  一條接一條的簡訊提示音密集地湧入,鄭輝愣了一下。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開始一條一條地翻看。

  高媛媛:「我看到了,我一直都在。」  你看到什麼了?

  范彬彬:「輝哥,我都知道了。你忙完了跟我說一聲,什麼時候都行。」

  你又知道什麼了?

  王菲:「看到新聞了,有事打我電話。」

  ???什麼新聞

  

  + :

  他繼續往下翻。

  張國榮:「阿輝,我剛看到壹周刊的封面。你彆氣,這幫狗仔早晚要收拾。你要是需要什麼,打我電話。」

  梅艷芳:「輝仔,啊姐看到消息了。你那邊還好嗎?不管怎樣,有事說一聲。」

  任賢齊:「兄弟,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你還好吧?回個電話給我!急死了!」

  鄭東漢:「阿輝,我已經在路上了,今晚到倫敦。你什麼都不用做,等我來。」

  還有李宗明、謝飛、珠江集團的王總、趙本山、何炅…  鄭輝翻完最後一條簡訊,點開未接來電記錄。

  密密麻麻的號碼,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

  光是何岩的就有七個。

  他放下手機,安靜地坐了幾秒鐘思考了下,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直接走出房間,來到隔壁何岩的房門前。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何岩顯然一夜沒睡好,眼圈發黑,頭髮亂糟糟的。但看到門外站著的鄭輝,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老闆!你終於醒了!」

  何岩一把拉開門,語速飛快:「我從半夜就開始打你電話,打了一晚上!一直關機!我都準備去敲你房門了,又怕你睡著了被吵醒。」

  「電話沒充上電。」鄭輝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說吧,什麼情況。」

  何岩趕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壹周刊封面、全球同步爆料、墓碑照片、宗祠紅紙、國內小報跟進、大報等待核實、環球京城辦事處被媒體電話打爆、李宗明頂著壓力誰都沒鬆口…

  + :  何岩說又急又快,中間停了好幾次去灌水,嗓子都是啞的。

  「…國內那邊現在分兩撥,小報昨晚已經發了,但大報和央視都在等你的回應。

  宗明哥那邊扛很辛苦,他說他不能替你表態,但也快扛不住了。」

  何岩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鄭生昨晚連夜從香港飛過來了,應該快到了。」

  鄭輝靠在沙發上,聽完這一切。

  他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一輩子。

  父母去世這件事,不是什麼見不人的醜聞,只是他不願意拿來消費。

  在他的規劃里,這件事遲早要公開,只是他希望由自己來選擇時間和方式,不那麼引人注意的時候,也不是什麼宣傳期的時候。

  可他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被一幫狗仔把父母的墓碑拍下來登在雜誌封面上,全世界的人都在議論他死去的爸媽。

  這讓他有些不舒服。

  不是痛苦,是不舒服。  像是一件原本疊整整齊齊的衣服,被人粗暴地扯出來扔在了地上。衣服沒壞,但看著不舒服。


  而且偏偏是這個時候。

  英文專輯全球銷量剛破九百五十萬張,《爆裂鼓手》的口碑發酵正在推動院線延期放映,環球影業那邊正在籌備明年頒獎季的沖奧策略…

  他正站在事業的新巔峰上,所有的注意力本應聚焦在作品上,現在卻要被這件事攪滿城風雨。

  + :

  他本質上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但現在,他必須出面回應,而且不是發個聲明就能了事的。

  聲明只能堵住媒體的嘴,堵不住大眾的好心。

  這種級別的新聞,你越沉默,別人越覺有內幕。他需要親自站出來,把這件事一次性說清楚,然後畫上句號。

  估計還做訪談,國內至少一個,國外至少兩個。

  而且接下來一段時間,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追問這件事。

  鄭輝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應對方案,然後看向何岩。  「先發個聲明。」

  「以我個人名義,內容簡短:確認父母於1998年因意外去世,感謝外界關心,不希望此事過度打擾已故親人的安寧。

  措辭你來擬,擬完給我看一遍,沒問題就同步發給環球總部和京城辦事處。」

  何岩趕緊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國內的採訪,找一個有分量的平台做一次深度訪談。

  讓李宗明跟央視那邊溝通一下,看他們哪個欄目合適。但只做一次,不反覆。」

  「好。」

  鄭輝繼續說道:「國外的等鄭生到了,跟環球那邊溝通後再定。

  讓他們安排兩個比較有影響力的媒體,選大的,一個英語系一個亞洲系,夠了。」

  「好,我馬上去擬聲明,然後聯繫各方。」

  + :

  「嗯,去吧。」  何岩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鄭輝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那些未讀的簡訊,那些未接的電話,每一條都帶著溫度。

  他先翻出了通訊錄,給所有發了簡訊的朋友和老師逐一回復。

  給張國榮:「哥哥,我沒事。謝謝你。改天一起吃飯。」

  給梅艷芳:「梅姐放心,我很好。以前的事了,您別擔心。」

  給任賢齊:「兄弟,別急,我手機昨晚沒充上電,人沒事。」

  給謝飛老師:「老師,學生一切都好。等回國了去看您。」

  給王副總、給趙本山、給何炅…

  回復完簡訊,鄭輝撥出了第一個電話。

  高媛媛。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輝哥!」

  高媛媛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明顯的鼻音和沙啞,顯然哭過。

  「嗯,是我,你簡訊我看到了。」

  「你沒事吧?你…你還好嗎?」高媛媛的聲音在發抖,她努力控制著,但越控制越不像樣。

  + :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鄭輝溫聲和她說道:「這是以前的事情了,很久了。我早就走出來了,不用擔心。」

  「可是你…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高媛媛的聲音終於破了防,帶上了哭腔。

  不是委屈,不是責怪,是心疼。

  那種知道自己最親近的人一直在獨自承受著什麼,而自己卻渾然不知的心疼。

  「你每次提到你爸媽,你都是一筆帶過…你說不回澳門過年是因為忙…你說他們過和以前一樣…」

  「我還想著什麼時候去澳門見你爸媽…」

  說到這裡,高媛媛的聲音徹底哽住了。  鄭輝聽著電話那頭的抽泣聲,沉默了下回道:

  「媛媛。」

  「嗯…」

  「別哭了,眼睛哭腫了不漂亮了。」

  「你還說…你還說這種話…「高媛媛又氣又心疼,聲音更啞了:「你都這樣了還安慰我…」


  「我什麼樣了?」鄭輝笑了一聲:「我現在好好地坐在倫敦的五星酒店裡,剛睡醒,精神很。你哭成那樣,倒像是你出了什麼事。」

  高媛媛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哭著哭著忽然就笑了一聲,但那個笑很快就被更大的哭聲吞沒了。

  「好了好了。」鄭輝的聲音放更輕了:「聽話,先擦擦臉。等我回京城,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你不是說要燉排骨牛骨湯給我喝嗎?好好練著,等我回去檢驗。」

  + :

  「嗯…」高媛媛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難聽。  「別想太多了,就是以前的事被人翻出來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

  「嗯。」

  「去洗把臉吧。掛了。」

  「輝哥。」

  「嗯?」

  「你…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去機場接你。」

  「好。」

  掛斷電話,鄭輝看了一眼屏幕,他知道,高媛媛掛了電話肯定還要繼續哭一陣。

  但至少他的聲音和語氣能讓她踏實下來,他是真的沒事。

  他撥出了第二個電話。

  范彬彬。

  「輝哥?」  范彬彬的聲音也是一樣沙啞,顯然也哭了很久。但她努力地在控制自己,因為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給他添亂。

  「簡訊看到了,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范彬彬的聲音很低。

  + :

  「那你哭什麼?」

  「我沒哭。」范彬彬話沒說完,鼻子就不爭氣地酸了。

  「了吧,嗓子都啞成這樣了。」鄭輝輕笑了一聲:「你要是再哭,嗓子毀了,我給你寫的那張專輯可就白廢了。」

  范彬彬終於破功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看到那些新聞的時候…想起你之前給我安排一切的時候,我還覺自己命苦,覺自己走投無路…」

  「別比。」鄭輝打斷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你的苦是真的,我的苦也是真的。又不是比賽,看誰更慘。」

  范彬彬咬著嘴唇,眼淚又往下掉。

  「別哭了。再哭眼睛腫,回頭拍照不好看。」

  「你就知道說這些…」  「不然說什麼?」鄭輝笑了:「你要我跟你一起哭?那畫面也太難看了。」

  范彬彬被他逗又哭又笑,吸了好幾下鼻子才勉強穩住。

  「輝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七月初。你聲樂課別落下,等我回去親自帶你進棚。」

  「好。」

  「掛了。」

  「嗯…輝哥,你保重。」

  「保重。」

  掛斷電話,他知道範彬彬掛了電話之後會怎樣,和高媛媛一樣,忍到掛斷那一刻,然後把手機扔在枕頭上,趴在床上繼續哭。

  + :

  這兩個女人,她們心疼他。

  而他在這種事情上,能做的只有讓她們知道,他真的沒事。  鄭輝翻出第三個號碼。

  王菲。

  「醒了?」

  王菲的聲音沒有哭腔,沒有焦急。

  「嗯,手機昨晚沒充上電。」

  「我知道,打了你三個沒人接就猜到了。」

  「…你看到了?」

  「你現在是全球新聞,我又不瞎。」

  鄭輝無聲地笑了一下。

  「怎麼樣?」王菲問。

  「沒什麼。意料之中。」

  「嗯。」  兩人之間安靜了兩秒。

  「回國想喝酒可以叫我。」王菲淡淡地說。

  「好。」

  + :


  「那就這樣。」

  「嗯。」

  王菲掛了電話,乾脆利落。

  鄭輝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他起身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他換了一身衣服,去餐廳吃了早餐。何岩已經把聲明初稿發到了他手機上,他一邊喝茶一邊看了一遍。

  措辭簡潔,態度誠懇,不煽情,不賣慘。

  他改了兩個字,回覆:「發。」

  上午十點半,敲門聲響起。  何岩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臉倦色的鄭東漢。

  「鄭生。」鄭輝從沙發上站起來。

  鄭東漢走進房間,他沒有寒暄,走到鄭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秒。

  看到鄭輝的眼神是清醒的,氣色也說過去,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你小子,手機關機整整一夜!你知不知道我在飛機上差點急死!」

  「充電線沒插好。」

  「你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

  鄭東漢在他對面坐下,語氣里有心疼,也有惱怒。但更多的,是一個長輩看到後輩平安後卸下的那股子疲憊。

  + :

  「我不是開玩笑。」鄭輝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去:「是真的沒插好。」

  鄭東漢接過茶杯,沒喝,放在一邊。




  鄭輝坦然地開口了:「說實話,有些不開心。」

  「這件事遲早要公開,我心裡有數。但我原本想的是,由我自己來選擇時間和方式。

  而不是被一幫狗仔曝光,把我爸媽的墓碑拍下來,登在雜誌封面上。」

  「這讓我不舒服。」

  鄭東漢點了點頭,他理解。

  「還有,偏偏是這個時候。」

  鄭輝嘆了口氣:「英文專輯正在沖一千萬銷量,奧斯卡策略剛開始布局。所有人本來應該在討論我的音樂和電影,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我的身世。」

  「注意力被分散了?」

  「不只是分散。」鄭輝的眼神暗了一下:「我不想讓人把我的作品和我的經歷綁定在一起。我不希望別人聽《父親》的時候想的不是歌本身,而是『哦,他爸死了,難怪唱這麼好』。」

  「那不是藝術,那是消費。」

  鄭東漢以前就知道鄭輝父母去世,那次在香港,鄭輝親口告訴他的。鄭輝不想宣傳,他也幫他保密,從沒跟公司任何人透露過一個字。  沒想到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炸了出來。

  他來倫敦,不只是來處理公關危機的,他是來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怎麼樣。

  + :

  在他的認知里,鄭輝再怎麼成熟、再怎麼能扛,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孩子。父母去世不到兩年,現在被全世界翻出來反覆談論,換了任何人都會崩。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雖然有肉眼可見的沉重感,但眼神依然清明,甚至在條分縷析地分析局勢。

  這讓鄭東漢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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