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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提起訴訟

2026-10-01 21:41:05 作者: 青光輝

  「阿輝,公關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跟何岩說的那些方案,我都聽他轉述了,思路是對的。

  國內採訪李宗明替你去協調央視,國外的我來環球總部出面安排。」

  「好。」

  「但這些都是防守。」

  鄭東漢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富有攻擊性:「我還要進攻。」

  鄭輝看向他。

  鄭東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茶几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顯然是在飛機上寫的。

  「壹周刊這件事,我不會放過他們。」

  鄭東漢指著紙上的條目,一條一條地說。

  「第一,侵犯隱私。他們未經你本人同意,擅自拍攝你父母的墓碑照片並公開刊登。這在香港的《個人資料(隱私)條例》下構成明確的侵權。

  死者的墓地屬於私人場所的延伸,墓碑上的信息屬于敏感個人資料,未經直系親屬同意不用於商業用途。」

  「第二,精神損害賠償。他們的報導對你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困擾和名譽影響。  雖然報導內容本身是事實,但事實性報導不等於合法報導,他們獲取信息的方式涉及非法偷拍、冒充身份套取信息、以及對死者安寧權的侵犯。」

  「第三,版權侵權。這一條是我們公司法務部今天早上發現的。

  他們那篇報導的標題和正文裡,直接引用了你的歌曲《父親》的歌名和大段歌詞,用來做文章標題、用來煽情、用來給他們那篇狗屁報導拉流量。

  《父親》的詞曲版權和歌詞文學著作權歸屬你本人。他們未經任何授權,將你的作品用於商業出版物的宣傳內容,這是赤裸裸的版權侵權。」

  「法務已經在整理證據了。壹周刊那期雜誌的印刷量、零售量、GG收入,全部可以作為他們因侵權獲利的計算基礎。

  + :

  他們用你的歌詞做噱頭來賣雜誌,那這本雜誌賣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跟這首歌的版權掛鉤。」

  他抬起頭看著鄭輝:「而且這條最漂亮的地方在於,版權侵權是硬傷,不需要討論新聞自由、不需要討論公眾利益。

  白紙黑字印在雜誌上,他用了就是用了,沒授權就是沒授權,法官不需要自由裁量,直接判。」

  鄭輝靜靜地聽著。

  「我已經在來的路上打了幾個衛星電話。我打算在香港請大律師行,請一個資深大律師專門負責起訴壹周刊。」

  

  「然後,另外再請一個大律師,去起訴那個挖料的狗仔。」  「兩條線同時走。」

  鄭輝微微點頭:「起訴狗仔的目的是?「

  「逼他出來指證壹周刊。」

  「那個狗仔只是個跑腿的,他手裡的料賣給了壹周刊,估計賣了不少錢。但這筆錢,在我們的高額賠償訴求面前,就是杯水車薪。」

  「我會讓律師用侵犯隱私和非法獲取個人信息的名義,向那個狗仔索賠至少五百萬港幣。

  他一個跑街的狗仔,哪賠起?

  到時候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傾家蕩產,要麼出庭作證,把所有一切都推到壹周刊身上,說是他們找他要買料,指示他去偷拍。

  甚至如果還能供出來別的非法鏈條更好,反正就一個目的,讓他咬死李狗。」

  「好。」鄭輝說:「這個思路我沒意見。」

  鄭東漢繼續說道:「不止這些,我會讓環球旗下所有合作的GG商,從今天開始,停止在壹周刊投放任何GG。

  不只是環球,我會跟華星、正東、bm那幾家都打招呼。凡是跟我們有業務往來的品牌和藝人合作方,統統不在壹周刊投放。」

  + :  「還有發行渠道。壹周刊的雜誌要在便利店和報攤上架,需要經過發行商。

  我在這個行業待了幾十年,這些發行商有幾個不欠我人情的?

  我不需要讓他們不賣壹周刊,我只需要讓他們在鋪貨排面上,把壹周刊往角落裡塞一塞就夠了。」

  「李狗那個人,我了解。他是個商人,但也是個賭徒。他覺自己這次押對了寶,靠你這條大新聞賺了一筆,現在大概正在意洋洋。」」

  鄭東漢的嘴角彎起一個冷笑:「他以為能扛過去。可他不知道,當GG收入斷流、發行渠道收窄、官司纏身的時候,他那本雜誌還能撐多久。」


  「我來之前問過律師行的朋友,有把握讓他傾家蕩產。」

  鄭東漢頓了一下,語氣變客觀了一些:「當然,如果他夠聰明,現在就卷著家產跑路,那我確實拿他沒辦法。

  但我賭他不會。這種人,越是賺過大錢的,越舍不放手。他會覺自己還能翻盤。」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晚了。」

  鄭輝安靜地聽完了全部:「鄭生,這個方案很好。」

  「這樣做了之後,以後狗仔們想再挖我的料,就掂量掂量了。」

  「挖了料之後,哪怕挖到了,估計也沒有第二家報刊敢登。  壹周刊被打成這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沒人願意為了一條新聞,去承受整個環球唱片的報復。」

  「料挖了沒人敢發,狗仔自然就沒有了去挖的動力。」

  鄭輝看著鄭東漢的眼睛:「一勞永逸。」

  鄭東漢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你這個腦子。」他拍了拍鄭輝的肩膀:「和你說話,永遠不需要多解釋。」

  + :

  兩人相視一笑。

  「行了,你去把該回的電話回了,該安撫的人安撫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鄭東漢拿起外套:「我先去聯繫律師行,下午要打十幾個電話。等聲明發出去之後,我們再碰一次,確認採訪的安排。」

  「好。」

  「阿輝。」鄭東漢走到門口,回過頭:「你爸媽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成就,一定很驕傲。

  這件事被翻出來,雖然不是你想要的方式,但換個角度想,以後,你就再也不用費心去藏了。」  鄭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頭。

  ……

  當天下午,李宗明以鄭輝名義發出的官方聲明,通過傳真發到了國內所有等候消息的主流媒體手中。

  聲明很短,

  「關於近日媒體報導的內容,本人在此確認:

  家父家母確於1998年不幸離世。

  此事屬個人家事,此前未予公開系本人意願,並非刻意隱瞞。

  感謝各方關心。

  鄭輝。」

  收到聲明的各家大報編輯部,幾乎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確認了!當事人確認了!」

  + :  「上版面!今晚審稿,明天頭版!」

  「李製片,鄭輝的聲明你們應該已經拿到了。另外,他本人願意回國後做一個人物訪談。」

  「真的?!」李茜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願意上鏡接受採訪?」

  李宗明回道:「是的,給大家一個正式回復。」

  李茜繼續問道:「他有指定欄目嗎?」

  「沒有指定。他說讓央視內部自己協調。」

  李茜說道:「李總,我明白了。我這邊馬上去溝通。他什麼時候回國?」

  「他說這兩天收尾歐洲的通告,最遲七月三號到京城。」

  「好。我這就去安排。」

  掛斷電話,李茜直接走到了隔壁樓層,敲開了《東方時空》欄目製片人的辦公室門。

  「趙哥,是我,李茜。」

  製片人趙建國正在審稿,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我有個料,你肯定想要。」

  李茜關上門,直截了當地說:「鄭輝願意回國後接受一次獨家人物訪談,他的團隊剛給我的回覆。」

  趙建國放下筆:「鄭輝?確定是他團隊?」

  + :

  「是,他前經紀人說的,也是老媒體人有信譽。鄭輝最遲七月三號到京城。」

  「那還等什麼?」趙建國站起身,直接拍板:「下一期就做他的!這幾天我派人去搜集素材,出道以來的所有公開資料全部調出來,然後派一組人立刻飛福建。」

  「去福建?」

  「對!實地拍素材,那條他捐錢修的路、那兩所新建的學校、宗祠門口那張紅紙,還有捐資使用明細等,都拍回來剪成片花,到時候在訪談里穿插使用。」


  趙建國走到門口,又轉過頭:「李茜,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你那邊需要什麼配合,儘管說。」

  「趙哥客氣了。我就一個要求,做出深度來。別辜負了人家只接一次採訪的誠意。」

  「放心。」

  趙建國推開門,走向編導組的辦公區:  「老王!小張!放下手裡的活兒!開個會。」

  ……

  七月一日。

  國內所有的大報,在同一天集體發力。

  《人民日報》文化版以「青年藝術家鄭輝身世曝光引社會廣泛關注」為題,用了大半個版面的篇幅進行了深度報導。

  《光明日報》以評論員文章的形式,從鄭輝捐款千萬反哺家鄉的角度切入,將他塑造成新時代青年的楷模。

  《京城青年報》做了整整四個版面的專題,標題克制:《天才的底色》,副標題:「十八歲少年的長路與歸鄉。」

  《中國青年報》的角度則更加犀利,直接追問壹周刊獲取信息的手段是否涉及侵權,呼籲加強對公眾人物隱私權的法律保護。

  + :

  「據多方信源確認,鄭輝的父母確實於1998年在澳門因食物問題不幸離世。

  年僅十八歲的鄭輝獨自將父母骨灰送回福建安葬,並在成名後,以超過一千萬元人民幣的善款回饋家鄉,用於修路建校和設立教育基金。」

  「最後,鄭輝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爆裂鼓手》將於本月中旬在全國公映。屆時,觀眾將在大銀幕上看到這位年輕藝術家的非凡才華。」  一時之間,全國上下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從京城到上海,從廣州到成都,從哈爾濱到昆明。

  全國人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菜市場的大媽在討論:「你說那個唱《父親》的鄭輝,爸媽早就去世了?可憐呦…」

  計程車的收音機里在播:「據了解,鄭輝已向家鄉累計捐贈超過一千萬元人民幣,用於修路和教育扶貧…」

  學校的課間操廣播在反覆播放《父親》,每一句歌詞此刻聽來都有了不同的重量。

  工廠的車間裡,午休的工人圍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有人念著標題,有人沉默不語,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這一天,全中國都在談論鄭輝。

  不是談論他的音樂有多好、電影有多強、英文專輯賣了多少張。

  而是談論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失去一切之後,是怎麼一個人站起來的。

  ……

  同一天,福建。  宗族裡的三叔公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

  他不看報紙,不上網,更不知道什麼叫壹周刊。

  + :

  他是在上午去鎮上買菸絲的時候,被鎮上小賣部的老闆拉住的。

  「三叔公!三叔公!你族裡鄭輝,上電視了!不是唱歌那種上電視,是被人爆了料!

  說他爸媽去世的事情全寫出來了!還有人去山上拍了你們家的墓碑!」

  三叔公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扔下菸絲,拄著拐杖就往家裡趕。

  回到家,村裡的年輕人已經幫他把報紙找來了。

  三叔公雖然上了年紀,但識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那篇報導的轉載,臉色越來越難看。

  「混帳東西…」老人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誰讓他們上山的?誰讓他們拍碑的?」

  「三叔公,好像是有人冒充族人回來找宗祠,之前來過咱們村,和人聊了好多話…」旁邊的族人說。  三叔公把報紙拍在桌上,抓起家裡的座機電話就要打給鄭輝。

  「嘟,嘟,嘟,」

  三聲忙音後,一段冰冷的錄音響了起來:「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三叔公不知道什麼叫國際漫遊,他也不知道鄭輝人在英國。

  他只知道電話打不通。

  老人急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想起了另一個人,陳建國。

  陳建國是鄭輝從村裡帶出去的,電話號碼三叔公也有。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 :

  「三叔公?」陳建國的聲音有些意外:「您怎麼打電話來了?」

  「建國!阿輝的電話打不通!你趕快跟他說,有人上山拍了他爸媽的墓碑!報紙上全登出來了!你問問他有沒有事!」

  陳建國趕緊安撫:「三叔公您別急,輝哥知道這件事了,他人在英國,電話那邊的信號和咱們這邊不一樣,不是他不接。我這就跟他說讓他給您回電話。」  掛斷後,陳建國立刻聯繫了何岩,何岩轉告了鄭輝。

  十五分鐘後,三叔公家的座機響了。

  「三叔公,是我,阿輝。」

  「阿輝啊!」

  三叔公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從焦急變成了激動,又從激動變成了心疼。

  「阿輝,有人來過我們這裡!拍了你爸媽的墳!我都不知道,我沒看住…」

  「三叔公,沒事的。」

  鄭輝的聲音很溫和:「這件事不怪您,也不怪族裡的人。那些人是專業的,會套話會偽裝,防不住的。」

  「但是你爸媽的事…全國人都知道了…」

  三叔公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在他的觀念里,鄭輝父母早逝是家醜,不是因為丟人,是心疼。

  這種事,只有自己人知道就夠了,不需要讓全天下的人來看,來議論。

  「三叔公,聽我說。」鄭輝放慢了語速:「我爸媽去世這件事,全國人民早晚都會知道的。現在知道了也好,以後我就不用費心去藏著掖著了。」  「說到底,我爸媽又沒做什麼丟人的事,對不對?

  他們在外面辛苦了一輩子,最後落葉歸根,葬在家鄉的山上。這有什麼見不人的?」

  + :

  三叔公聽著,眼眶就紅了。

  「再說了,報紙上不是也寫了嗎?

  咱們宗祠門口那張紅紙,全國人民都看到了。他們知道阿輝給家鄉修了路、建了學校、設了基金。這是好事,不丟人。」

  「可是…可是.……」

  「三叔公,別操心這個了。」鄭輝換了個話題:「您最近吃飯怎麼樣?胃口好不好?」

  「吃飯?」三叔公被這個突然的轉折弄一愣:「吃飯還行,老毛病,吃不了硬的東西,牙不好。」

  「那您去縣裡或者市里看看牙。」鄭輝說:「我等下讓建國安排人這幾天帶你去看看牙,該鑲牙就鑲,該補就補。吃不好東西身體怎麼行?」

  「看什麼牙,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

  「三叔公。」鄭輝打斷他:「你還能活很多年呢,我也希望你多活幾年,不然誰來給我看著那些錢不被亂花?」  三叔公被他說動了:「你這孩子…嘴就是能說。」

  等鄭輝掛了電話,三叔公坐在藤椅上,看著祠堂門口那張紅紙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拄著拐杖站起來,慢慢地走到祠堂裡面。

  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點了一炷香,插進香爐。

  「你們在底下看著吧。」

  「阿輝這孩子,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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