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東漢沒有給場面冷下去的機會,他緊接著說道:
「至於一輩子只能演丫鬟這件事,巧了。」
「九月份,范彬彬小姐有一部她作為女主角的電視劇,要在tvb翡翠台播出。」
「《少年包青天》。」
「九月份開播,金牌檔期。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關注一下。到時候看看,范彬彬小姐演的女主角楚楚,是不是丫鬟。」
台下又是一片騷動。
《少年包青天》?女主角?tvb播出?
這個消息的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范彬彬不僅不是什麼一輩子演丫鬟的料,她馬上就要以女主角的身份出現在全港觀眾面前了。
這一巴掌,打又准又響。
幾個記者已經開始低頭在本子上瘋狂寫了起來。
鄭東漢等了幾秒鐘,等喧譁聲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重新開口。 「好,說回正題。」
「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我為什麼對范彬彬小姐的專輯這麼有信心?憑什麼說她能扛起環球的業績?」
「與其我在這裡說,不如大家直接聽一聽。」
他側身看向范彬彬。
「彬彬,來吧。」
+ :
范彬彬對著鄭東漢點了個頭,然後走到舞台中央的話筒架前,樂隊已經就位。
這首歌不需要多華麗的編曲,它的核心在於人聲。
伴奏響起。
鋼琴的前奏,幾個簡單的和弦,像是雨滴落在屋檐上。
范彬彬開口唱到:「聽見,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第一句出來,台下有幾個人微微挑了一下眉。
聲音質感很好,中低音區的嗓音帶著暖色,像是舊時光里泛黃的信紙。
這不是那種一開口就炸全場的唱法,沒有高音炫技,沒有花哨的轉音。
她唱很克制,但克制恰到好處。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到這一句的時候,她的氣息控制很穩。上揚的尾音帶著不確定,像是一個女孩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這就是鄭東漢說的,她的演員底子在這裡。
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用聲音講一個故事。
每一個換氣的節點、每一次語感的微妙變化、每一個字的輕重緩急,都像是一個計算過的表演。
而這種計算,因為反覆的練習,已經變成了本能,不著痕跡。
「向左向右向前看…」
+ :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副歌部分,她的聲音微微往上推了一層。不是飆高音,只是情緒遞進了一級。
像是從水面下浮上來,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弦樂鋪進來,吉他撥弦輕輕托著旋律。
整個宴會廳安靜只有音樂聲和范彬彬的歌聲。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隨著「總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最後一句收束,鋼琴的餘音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范彬彬微微鞠了一躬,台下響起了掌聲。
不算特別熱烈,畢竟在座的很多人是做了十幾年音樂報導的老記者,聽過太多好歌手的現場,不至於被一首歌就打服服帖帖。 但那種跟預期不一樣的驚訝,寫在了不少人的臉上。
有人低聲和同行交頭接耳,
「唱不錯啊,比想像中好。」
「確實有點東西。聲線很舒服,這首歌也蠻好聽的。」
「作為一個新人,這個水準算有備而來了,配上力捧新人的名頭。」
+ :
但緊接著,另一種聲音也出來了,
「好聽是好聽…但就這樣的話,好像撐不起『扛起環球業績』這個噱頭吧?」
「就是,一個新人女歌手,唱了一首還算好聽的歌,憑什麼跟鄭輝、張學友放在一起比?」
「除非後面還有料。」
鄭東漢站在舞台側面,把台下記者們的表情和反應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點頭的,看到了記筆記的,也看到了皺眉搖頭的。 他知道這些記者在想什麼。
范彬彬唱不錯,是真的不錯。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確實配不上之前鋪墊了那麼大的局。
是時候亮底牌了。
「謝謝彬彬。」鄭東漢重新走到話筒前。
「剛才大家聽到的這首歌,叫《遇見》。它是范彬彬小姐這張專輯的第一主打歌。」
「至於第二主打和第三主打,會在月底和下個月陸續放出。到時候大家自行判斷。」
「至於這張專輯的名字…」
鄭東漢往旁邊側了一步,抬手指向身後的大屏幕,屏幕上浮現出兩個字。
若夢。
台下的記者們盯著那兩個字,有人下意識地念出了聲。
「若夢…」
+ : 一開始,大部分人只是覺這個名字很文藝,很有意境。
但有幾個反應快的記者,尤其是那些跟了鄭輝兩年、從《倔強》時代就開始做相關報導的資深記者,他們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
若夢。
浮生若夢。
鄭輝的第二張專輯叫什麼?
《浮生》。
當時那張專輯發布的時候,「浮生若夢」四個字是環球宣傳文案里出現頻率最高的字眼。
鋪天蓋地的海報上,「浮生若夢,為歡幾何」被印在每一個燈箱GG的角落。
現在,一張新人女歌手的專輯,名字叫《若夢》。
再加上之前放的風說這張專輯是環球王牌操刀。
前排有一個記者猛地抬起頭,眼睛睜老大。
他身邊的同行還在低頭寫字,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沒發現嗎?」那個記者語速很快:「浮生若夢,浮生,若夢,王牌操刀…」
旁邊的同行愣了一秒,然後也反應過來了,嘴巴張了張,一臉不敢置信。
類似的反應在台下此起彼伏地發生著。
有人在皺眉思考,有人在翻找筆記,有人已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鄭東漢把這些反應全部看在眼裡。
+ :
他沒有急著揭曉答案,也沒有點名任何一個記者回答。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開口了。
「我看到有些朋友,好像想到了什麼。」
台下的騷動聲更大了,鄭東漢不再吊胃口了。
「沒錯。」
「這張《若夢》,是鄭輝一手包辦十首歌的詞曲、全程操刀製作的專輯。」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在宴會廳里轟然炸開。
「鄭輝?!」
「十首歌全是鄭輝寫的?!」
「不是吧…」
記者們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鄭東漢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接著說。
「而且,《若夢》這張專輯,不是一張普通的新人專輯。它和鄭輝之前的《浮生》,是一體雙面。」
「《浮生》,十首歌,寫盡了一個男人從熱烈到滄桑的一生。」
「《若夢》,十首歌,寫盡了一個女人從相遇到獨立的成長。」
「同一個創作者,同一條情緒線,一張給男人聽,一張給女人聽。」
+ :
「浮生是現實的重量,若夢是情感的虛幻。」 「合在一起,浮生若夢。」
台下已經沸騰了。
每一個記者的腦子裡都在飛速運轉,這個新聞的體量太大了。
鄭輝親手操刀一整張專輯,給一個新人女歌手。
而且還是《浮生》的雙生專輯。
《浮生》是什麼?那是華語樂壇近五年來賣最好的專輯之一,c總銷量在鄭輝身世曝光之前就破了兩百萬,現在更是接近三百萬,至今還在各大榜單上掛著。
現在你告訴我,《浮生》有個一體兩面的姊妹篇?
這哪裡是簽約一個新人歌手,
這分明是鄭輝自己的第四張專輯,只不過換了一個人來唱!
「現在,讓我們有請,鄭輝。」
舞台側幕拉開。
鄭輝走了出來,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范彬彬和鄭東漢中間。 整個宴會廳徹底炸了。
「是鄭輝!真的是鄭輝!」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閃光燈讓整個大廳瞬間亮如白晝。
台下的記者們站了起來,不是一兩個,是一大片。
+ :
他們舉著相機瘋狂按快門,有人甚至踩上了椅子,只為了搶一個更好的角度。
這不怪他們失態。
鄭輝,自從今年五月在坎城拿下金棕櫚、影帝、最佳處女作三項大獎之後,他幾乎沒有在國內公開露過面。
一次,是在央視接受了一個關於身世被曝光事件的專訪。那次專訪的收視率破了紀錄。
另一次,是《爆裂鼓手》國內首映式。
之後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通告,沒有綜藝,沒有公開活動。
外界只知道他前面在忙《爆裂鼓手》的全球發行和英文專輯的宣傳,回國後具體在做什麼、人在哪裡,誰也說不清楚。
現在,他突然出現在了一個新人歌手的簽約發布會上。
而且不是以嘉賓的身份出現,他是這張專輯的製作人,是詞曲全部包辦的操刀者。
華語樂壇公認的n.1,親手給一個女孩子做了一整張專輯,還跟自己的經典作品《浮生》搞雙生聯動,
這條新聞的分量,比天后跳槽簽約加盟都重,怎麼能不讓這些記者癲狂。
鄭輝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激動快要把相機舉過頭頂的記者們,微微抬了抬手。
「大家先坐下來,別急。
台下的騷動聲慢慢降了下來,記者們陸續坐回了座位,但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
鄭輝對著話筒開口,先是簡短地寒暄了幾句。
+ :
「很久沒在香港和大家見面了。最近一直在忙電影的事情,今天難過來,主要是給我的一位朋友站台。」 他側頭看了一眼范彬彬。
「希望大家多關注她的音樂。」
說完這句,他退後半步,把話筒讓給鄭東漢。
鄭東漢接過場面,開始點記者提問。
「《星島日報》。」
《星島日報》記者站了起來,激動聲音都在抖。
「鄭輝,我想問,你為什麼會選擇給范彬彬做專輯?她是一個演員,在歌壇沒有任何基礎,你為什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一張雙生專輯交給她?」
鄭輝回答道:「原因很簡單,她的經紀人李宗明,是我的前經紀人。
我出道的時候,是他帶著我一步步走過來的。後來我後續發展太好,他主動提出和我解約,他覺我已經不需要他。雖然我挽留過,不過他很堅決。
因此我們雖然解約,但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好。」
「解約之後,他又去挖掘了范彬彬。後面他來找我,說手上有個新人,聲線不錯,想求我幫忙做幾首歌。」
「一方面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另一方面…」 他的目光落在范彬彬身上。
「另一方面,我也了解過她的經歷。實在可憐。十六歲簽了賣身契,被公司雪藏,沒有底薪,沒有戲拍,最後傾家蕩產才換來了一個自由身。」
「我聽了她的嗓音,發現她的聲線和我腦子裡的一些歌挺合適的。本來只打算寫幾首幫幫忙,結果越寫越順手,乾脆做了一整張。」
第二個問題來自台灣《聯合報》的駐港記者。
+ :
「鄭輝,你說這張《若夢》是《浮生》的一體雙面。
《浮生》是你的個人專輯,代表了你自己的音樂審美和情感表達。現在你把這個概念的另一半交給一個新人歌手,你不擔心她的演繹會拉低這個概念的含金量嗎?」
這個問題不太客氣,但也確實是很多人心裡的疑問。
鄭輝笑了一下。
「這位記者朋友,你這個問題問很好。但你可能搞反了一件事。」
「《浮生》和《若夢》的一體雙面,核心不在於誰來唱,而在於歌本身。
十首歌的詞曲都是我寫的,情緒線和敘事結構都是我設計的。演唱者的任務是把歌里的故事講出來,而不是炫耀自己的技巧。」 「范彬彬是演員出身,她唱歌的方式和純粹的歌手不一樣。
她不會給你飆高音、玩轉音,但她能用聲音演戲。你聽她唱歌,能聽到故事,能看到畫面。」
「這恰恰是《若夢》這張專輯需要的,不是一個技巧型的歌手,而是一個能把歌唱成故事的人。」
台下幾個記者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第三個問題來自一個新加坡的華文媒體記者。
「鄭輝,你提到你和范彬彬的前經紀人李宗明關係很好。那請問李宗明先生今天在不在現場?」
「在。」
鄭輝朝側幕那邊看了一眼。
「宗明哥,上來吧。」
李宗明從側幕走上台,他走到話筒前,先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 :
「各位好,我是李宗明,范彬彬的經紀人,也是鄭輝之前的經紀人。」 那個新加坡記者追問道:「李先生,你是怎麼發現范彬彬的?為什麼選擇簽下她?」
李宗明理了理思路,開口了。
「說來話長,當時范彬彬和瓊瑤公司解約的新聞,我是在報紙上看到的。」
「我做了很多年媒體,看人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當時看到那條新聞,第一反應不是八卦,而是,這個女孩有意思。」
「一個十六歲就敢闖京城的山東女孩,在瓊瑤公司被雪藏,沒有放棄,沒有墮落,最後寧願傾家蕩產也要贖回自由身。
這種性格,本身就是做明星的料。」
「我後來去認真觀察了她一段時間。看了她在《還珠格格》里的表演,雖然只是個丫鬟,但她的眼睛是活的,鏡頭感很好。」
「再加上她本身的長相,我判斷她很有潛力,她一定能成為明星。」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我去聯繫她的時候,她的家人其實很防備。被瓊瑤公司的事傷太深了,對所有找上門來的人都當騙子看。」
「我沒有急著簽約,而是先免費幫她聯絡了幾個資源。讓她看到我是真心幫忙的,不是來坑她的。」
「後來,我帶她去見了鄭輝。」 李宗明看了鄭輝一眼:「她也是鄭輝的歌迷,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誰不是呢?」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見了面之後,她才終於同意簽約給我。簽約之後,我就厚著臉皮去找鄭輝幫忙。本來只是想求他寫幾首歌就行了,沒想到…」
+ :
他攤了攤手。
「他給做了一整張,還幫忙聯繫了環球唱片。」
「范彬彬小姐能遇到這些人,是她的運氣。」
他說完,微微鞠了一躬,走回了台下。
台下的記者們一邊記錄一邊消化著這些信息。
這個故事太好寫了。
前經紀人離開天王身邊、獨自去挖掘一個被瓊瑤拋棄的丫鬟、天王念舊情為新人操刀專輯、雙生專輯概念橫空出世。
這些元素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頭條。 合在一起?
炸裂。
發布會進入了尾聲。
鄭東漢又點了兩個記者的提問。
一個問范彬彬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鄭東漢回答:八月底專輯正式發售,月底在京城開專輯完成發布會,第二和第三主打歌會在月底和下月陸續釋出。
另一個問這張專輯的銷量預期,鄭東漢說:「我們對這張專輯有充分的信心。具體的銷量目標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訴各位…」
他看了一眼鄭輝:「凡是鄭輝出品的東西,從來沒有讓市場失望過。」
發布會進入尾聲,鄭東漢宣布自由拍照時間。
鄭輝和范彬彬並排站在台上,背後的大屏幕上,《浮生》和《若夢》兩張專輯的名字左右對稱地浮現。
+ :
浮生。若夢。
一個男人的一生,一個女孩的一夢。 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傾瀉下來。
范彬彬站在鄭輝身側,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名字將和那兩個字永遠綁在一起。
若夢。
浮生若夢。
她是鄭輝故事裡的另一半。
不是附庸,不是陪襯。
是一體兩面中的另一面。
……
發布會結束後,鄭輝和范彬彬跟著鄭東漢回到了套房。
門一關,鄭東漢鬆了松領帶,往沙發上一坐,臉上的笑意終於完全放了出來。
「今天的效果,比我預想的好。」
他對鄭輝說:「你一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至少有兩個記者站椅子上拍照差點被擠下來。」 鄭輝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那是他們自己沒站好,跟我沒關係。」
鄭東漢笑了一聲,然後看向范彬彬。
「范小姐,今天唱不錯。」
+ :
范彬彬站在沙發旁邊,聽到這句話趕快回道:「謝謝鄭先生。」
「不用謝我。」
鄭東漢指了指鄭輝:「要謝的人在那邊。這張專輯如果大賣,功勞七成是他的歌,兩成是環球的渠道,剩下一成才是你的嗓子。」
這話說直白到刻薄,但范彬彬一點都不覺刺耳。
因為這是事實。
而且這個事實裡面,沒有輕蔑的意思。
鄭東漢是在告訴她,你要感恩,你要珍惜,你要知道自己站在什麼樣的肩膀上。
「我知道的,鄭先生。」范彬彬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鄭東漢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行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後面打榜的節奏,我回去讓市場部跟進。你們在香港還待幾天?」
「明天拍完mv的補拍鏡頭,最多再留兩天就回內地。」鄭輝說。
「好。月底京城發布會的事情,我讓京城辦事處的人跟宗明對接。」
說完,他推門走了。
套房裡安靜了下來。
李宗明靠在沙發扶手上說道:「今天這場發布會,比我預想的順利太多了。
鄭東漢那段關於瓊瑤的話,說漂亮。明天的報紙,頭條跑不了。」
+ :
他看了一眼范彬彬。
「彬彬,你歌唱可以,沒丟人。回去之後繼續練第二主打和第三主打,不能鬆懈。」 「我知道,宗明哥。」
范彬彬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鄭輝,鄭輝開口說道:「明天拍完幾個後面mv要用的鏡頭,我也帶你認識一些朋友,以後你來這邊宣傳他們也能照顧一下你,然後就回京城。」
「月底的發布會你是主角,宗明會幫你安排好一切。我到時候不一定上台了,看情況。」
范彬彬輕輕「嗯」了一聲。
室內安靜下來,范彬彬想起了一件事。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這句詩的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她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但沒關係。
她覺自己現在正站在那個歡字的中間。
至於夢醒不醒的,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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