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挖牆腳
接著往下翻，《致青春》、《旋木》、《清風徐來》——每一首都在她的審美點上。
她甚至能在腦海中勾勒出自己演唱這些歌曲時的聲線走向和換氣點。這個男人的才華，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你永遠不知道他還能掏出多少讓人驚嘆的東西。
當她翻到那首《易燃易爆炸》時，她的目光徹底停住了。
「要我美艷，還要我殺人不眨眼；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與我沉睡，還與我蹉跎無慈悲。」
王霏反覆讀著這些充滿矛盾、撕裂、卻又痛快的句子。
「這首——」王霏指著《易燃易爆炸》，抬起頭看向鄭輝：「你為我寫的？」
「為你曾經的王靖雯，也為你現在的王霏寫的。」
鄭輝著看著她：「這首歌寫的是你，不肯被改造，不肯被裝進別人給你設計好的模子裡。」
「好！這首我太喜歡了！」她抖了抖手裡的紙：「我要把它當第一主打！」
她繼續翻看最後幾頁，看到了《奇妙能力歌》和《走馬》，覺得曲風很新穎，但還沒完全體會。直到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因為愛情》。
「男女對唱？」王霏挑了挑眉：「你想跟我合唱？」
「當然。給你寫了這麼多首歌，我這個製作人要點福利不過分吧？不和你這個天后在同一張專輯裡留個聲，我覺得太吃虧了。」
王霏被他這句話逗樂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鄭輝的胸口：「行，看在你這麼賣力的份上，給你這個機會。」
兩人就在這間充滿晨光的客廳里，就著這十幾頁紙，一首一首地聊了起來。
從編曲的風格到和聲的走向，從樂器的選擇到情感的表達。
這一聊，就是整整一天。連午飯和晚飯都是打電話叫的酒店外賣，隨便對付了幾口。
到了第二天上午。
「走吧，光在紙上談兵沒意思，去錄音棚試試音。」鄭輝穿上外套。
王霏也換上了一身風衣：「去哪家棚？張亞東那邊我還沒打招呼。」
「這次的歌全是我寫的，就不去麻煩亞東哥了。」鄭輝拉開門：「去環球在京城辦事處合作的錄音棚吧。」
鄭輝的別墅有錄音棚，但他打算再通風一段時間，錄音棚本來就是密閉空間，他打算多通風一段時間。
王霏點點頭，沒有異議。現在鄭輝在環球的地位，可以說是太子爺也不為過，他要用個錄音棚，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鄭輝和王霏都在了錄音棚里。
錄音棚里，鄭輝坐在調音台前，戴著監聽耳機。
玻璃窗內，王霏站在麥克風前，閉著眼睛，正在錄製《傳奇》。
「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
空靈、澄澈，沒有任何雜質的聲音傳進鄭輝的耳朵里。
他不得不承認，王霏的嗓音確實是被上帝吻過的。那種輕易就能穿透人心的感染力，是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的天賦。
鄭輝按下對講鍵：「菲姐，副歌部分，想你時這三個字，氣息再弱一點，不要用實聲往上頂。你要想像那種思念是虛無縹緲的，像嘆息一樣嘆出來。」
王霏比了個「OK」的手勢，重新調整情緒。
第二遍，完美。
錄製《易燃易爆炸》時，情況則完全不同。
「太端著了！菲姐，你現在太仙了！這首歌需要你釋放心裡的那個瘋子！你要有不屑，嘲諷！聲音的顆粒感再強一點，咬字可以更硬一點！」
王霏在裡面思考一會兒，才又對著麥克風喊道：「再來。」
當伴奏再次響起，王霏一開口，那種詭異華麗又充滿壓迫感的張力瞬間瀰漫了整個錄音棚。
她將自己壓抑多年的那股作勁兒和妖氣徹底釋放了出來。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
一句唱完，外面的錄音師都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有鄭輝這個不僅提供現成詞曲，還在腦子裡自帶完美成品標杆的製作人在。
加上王霏本身極高的悟性和唱功，整張專輯的錄製進度快得驚人，十二首歌的干聲部分已經基本錄製完畢，只剩下後期的混音和一些細節的打磨。
這天下午，錄音棚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鄭東漢。
這位環球唱片亞洲區的掌舵人，在香港聽說了鄭輝連春節都沒過完，就一頭扎進棚里給王霏做專輯的消息，好奇心直接爆棚。
他太清楚鄭輝的筆下能寫出什麼東西了，能讓鄭輝親自動手、且閉關一個星期製作的專輯，絕對是能炸翻華語樂壇的東西。
「鄭生，你怎麼來了？」鄭輝正坐在調音台前，摘下半邊耳機。
「聽說你在干一票大的，我坐不住啊！」鄭東漢看了一眼正在玻璃棚里喝水休息的王霏，沖她揮了揮手，然後迫不及待地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鄭輝旁邊。
「放幾首聽聽？」鄭東漢指了指調音台。
鄭輝沒有推辭，直接點開了歌。
第一首，他放的是《傳奇》。
當第一句清唱伴隨著空靈的聲場傳出時，鄭東漢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作為縱橫樂壇幾十年的教父級人物，他一耳朵就聽出了這首歌的恐怖之處。沒有繁複的編曲，完全就是拿王霏的嗓子當最好的樂器在用！
緊接著，鄭輝切到了《易燃易爆炸》。
前奏那暗黑哥特風的琴聲一響，王霏那壓抑、隨後拔高到歇斯底里的真假音轉換爆發出來。
「要我美艷！還要我殺人不眨眼！」
鄭東漢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這首歌的張力太可怕了，它完全打破了王霏以往那種飄逸出塵的固有形象，塑造出了一個充滿毀滅性誘惑的魔女！
這首歌一出，絕對會在年輕人群體裡掀起一陣狂烈的風暴。
最後，鄭輝放出了《因為愛情》的混音小樣。
當聽到鄭輝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與王霏那空靈純淨的聲音在副歌部分交織纏繞時，鄭東漢閉上了眼睛享受著。
一曲放完，鄭東漢轉過頭看著鄭輝，眼神里除了佩服，已經找不到其他詞了。
鄭東漢感嘆道：「這幾首歌，簡直把阿菲身上的每一個長處都放大了十倍！
首首都是爆款，這張專輯發出去，別說華語圈，整個亞洲都要地震！」
鄭輝靠在轉椅上，語氣隨意得說道：「這算什麼。等這張做完，我打算後面再給她弄張全英文的專輯。她的那種咽音和拖長音的唱法，不唱幾首英文歌可惜了。」
「英文專輯？」
聽到這四個字，鄭東漢商人的本能在這一瞬間被點燃了。
環球目前正在全力運作鄭輝那張全球銷量逼近兩千萬的新金屬搖滾專輯，如果在歐美市場，除了鄭輝這個充滿力量和破壞力的搖滾暴君之外，再推一個充滿東方神秘空靈色彩的女聲——
這種剛與柔的反差雙打，絕對能讓環球音樂在國際市場上賺得盆滿缽滿！
他站起身，走到王霏面前：「阿菲，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跟百代的合約，今年就到期了吧？」
王霏抬眼看著他，點了點頭：「嗯，年底到期。」
「環球這幾年一直想挖你，這個你也知道。之前可能條件沒談攏，或者你覺得沒有跳槽的必要。」
鄭東漢語氣充滿了誘惑和力量：「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看看這張專輯。」
「阿輝的創作能力你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他在環球，他就是環球未來十年的絕對核心。你如果過來環球，未來你的專輯，無論是中文還是英文，我們都可以讓阿輝來給你把關！」
「而且，關於英文唱片，我們去年操作了阿輝的那張英文專輯，從製作到宣發，從打榜到衝擊格萊美，環球已經打通了華人歌手發歌歐美市場的所有的關節，積累了寶貴的實戰經驗。
哪些電台對華人友好，哪些電台能接受新人，這些我們都有數據。
你要是來環球發英文專輯，我們有整套現成的流水線為你服務，成功率絕對比百代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鄭東漢越說越激動：「至干你和百代剩下的那幾個月合約，根本不是問題！
只要你點頭，環球立刻替你出違約費，直接買斷你的合約！
條件你隨便開，簽字費、版稅分成，我保證給你整個華語樂壇最高規格的女歌手待遇」
在這個錄音棚里，當著鄭輝的面，鄭東漢展現出了他的果決。
他深知，一旦將王霏收入摩下，環球唱片在華語樂壇將真正形成「唯我獨尊」的恐怖統治力。
男有鄭輝，女有王霏，這簡直是足以壟斷未來十年的王炸組合。
更何況，鄭輝寫的歌怎麼可能失敗？就算退一萬步，王霏過來環球，也是給這塊金字招牌加個雙保險。
鄭輝坐在調音台前，沒有出聲干預。這是屬於環球和王霏的事情，就看王霏自己的選擇了。
王霏看著眼前激動得臉頰微紅的鄭東漢，又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鄭輝o
「東漢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鄭東漢心裡咯噔一下。
「不過，違約費就免了吧，沒必要讓你們花那個冤枉錢。
百代那邊對我其實也不錯，他們今年也已經開始幫我收歌了，準備籌備今年的發片計劃。」
鄭東漢急了：「阿菲，百代收的那些歌，能和阿輝寫的比嗎？」
「所以我剛才在想，我和百代既然年底才到期，那乾脆，今年我還是在百代把他們籌備的那張專輯做完。做人嘛，總得好聚好散。」
「那阿輝給你做的這張呢？你不要了？」鄭東漢愣住了。
「誰說我不要了？」王霏看了一眼鄭輝：「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捨得放手。我的意思是，我和百代到期再說。等合約自然結束了，我們再談跳槽環球的事。」
「至於阿輝寫的這張同名專輯，那就等我明年正式簽了環球，明年再發也可以。」
鄭東漢沒想到王霏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放著現成的神級專輯今年不發，硬要拖到明年跳槽後再發；今年反而去發百代那些肯定不如這張的常規專輯。
這種完全不按商業邏輯出牌的做法，簡直任性！
但這就是王霏。
鄭東漢無奈的搖頭，他看向鄭輝，似乎想讓鄭輝勸勸。
鄭輝卻直接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鄭生，你就別逼她了。她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好飯不怕晚。好歌，哪怕壓在箱底放一年，拿出來也照樣是王炸。」
他看著王霏：「這才是王霏，不是嗎？」
王霏看著鄭輝，嘴角的笑意逐漸擴散：「走吧，錄音結束了。今天心情好，我請你們去吃涮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