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首都後,丁衡沒有立馬去找龍禾,而是先將趙顏希和花晴送回住處。
早起奔波,花晴進屋後疲倦犯困,回房休息。
趙顏希卻活力十足,在屋裡四處晃蕩參觀。
丁衡回房換身衣服,重新準備出門。
趙顏希貼過去問:「丁衡哥你晚上還回來不?」
「應該吧?」
「那一起吃飯?」
「嗯……文靜在首都,你把她喊回來。」
丁衡提議道:「有時間沒吃她做的飯了。」
「行,我問問小靜靜在哪!」
趙顏希沒有多想,準備給文靜打電話。
丁衡應一聲,徑直下到車庫。 首都車庫如今也停著好幾輛車,都是林蔓給花晴安排的。
丁衡隨手挑選一輛相對低調的,坐進駕駛位。
打開手機,丁衡找到文淑的聊天框。
【丁衡】:你和你姐住哪?
消息秒回。
【幸運小淑】:姐夫你在首都?
【丁衡】:來辦點事。
【幸運小淑】:啥事啊,待多久?
【丁衡】:不一定。
文淑發來一張小兔子趴地上賣萌的表情包,後面跟一個定位。
丁衡點開看一眼,距離倒是不遠,開車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小區算不上新,位置卻很好,周圍商場和地鐵一應俱全。 單論便利程度,確實很適合文淑這種在讀大學生。
丁衡停車上樓,一眼瞧見特意留給他的虛掩房門。
走過去,丁衡抬手推門。
九十多平方米,兩室一廳,一衛一廚。
單論面積和裝潢,自然遠遠比不上丁衡如今住慣的酒店套房與豪宅。
不過畢竟是首都,寸土寸金的地段,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同樣算不得便宜。
丁衡稍稍打量,莫名想起花晴以前在星城買下的那套小房子,面積大差不差。
如今那間房徹底空閒,早就沒了保留的必要,可花晴始終捨不得賣,說是以後偶爾還能回去看看。
說到底……不過是留個念想。
丁衡正琢磨,忽探出一顆腦袋。
「姐夫!」
文淑從陽台後跳出來,笑得燦爛。 肩上斜挎著一隻黑色攝影包,寬鬆的連帽衛衣,下身搭配短裙,只是衛衣偏長,裙擺若隱若現。
首都已經入秋,她上身穿得嚴實,兩條腿卻依舊光裸著。
乍一看,充滿女大學生特有的青春感,又有幾分屬於文淑自己的風格。
丁衡將門帶上,打量兩眼。
「衣服你自己搭的?」
「對啊。」
文淑原地轉一圈:「怎麼樣,還行吧?」
「挺適合你的。」
「真的?」
文淑眼睛一亮,明顯很受用。
「比你以前那些打扮好。」
丁衡客觀給出評價。 雖然五官和文靜相似,但從整體風格上來說,兩姐妹差別還挺大的。
文淑過去買衣服,總喜歡參考丁衡身邊的姑娘。
大多時候學趙顏希,偶爾學學花晴林蔓,其實挺不倫不類的,不說難看,至少風格不搭。
今天這一身,屬於有她自己的味道,算是終於學會自己搭配。
「我最近研究了一下穿搭,還行吧……」
文淑樂呵笑笑,忽然又嘆口氣:「可惜了。」
「可惜什麼?」
「我姐剛被顏希姐叫回去做飯。」
文淑做作道:「你要是早來十分鐘,說不定還能見上她。」
丁衡抬手,對準她腦袋用力敲擊。
「別茶了。」
自己若想文靜等他,一個電話的事,哪有什麼可惜不可惜。 文靜為啥不在,二人照不宣。
「嘿嘿……」
文淑尷尬笑兩聲:「姐夫你先坐,我去給你倒茶。」
丁衡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再次環顧整個客廳。
房子才剛開始住人,整體東西不多,卻有個突兀的酒櫃,像是提前為某個人準備的。
沒過一會,文淑端兩杯茶返回,和丁衡保持距離坐下。
丁衡端起茶杯:「你已經徹底搬出宿舍?」
「還沒有。」
文淑搖搖頭:「應該下周開始吧。最近就是每天從宿舍往這邊搬一點東西,等國慶以後,就能徹底住進來。」
「房子是你姐找的?」
「不算是吧。」
文淑捧起茶杯,輕輕吹拂:「房源是我自己看的,合同也是我自己談的。我姐只過來幫我檢查一遍,生怕我被人騙。」 「她沒意見?」
「怎麼會沒意見。」
文淑撇撇嘴:「她一直覺得我浪費錢,說宿舍又不是住不下,幹嗎非要大二跑出來租房子。」
「那你還搬?」
「宿舍哪有這裡自在。」
文淑理直氣壯,理由聽起來倒也像那麼回事。
丁衡繼續問:「打算住多久?」
「什麼住多久?」
文淑被問得莫名其妙:「那肯定是先住到畢業再說啊。」
丁衡沒有接話。
當初花晴買房子的時候,同樣以為能住一輩子呢……
文淑沒等來下文,神情有點不自在。 她抬手將落到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主動轉換話題。
「對了,姐夫,我上次跟你說的漫展,你還記得吧?」
「有苗頭了?」
「嗯!」
提到這件事,文淑立刻來精神:「當然有!」
她放下茶杯,打開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給丁衡。
「場地、門票、攝影師還有服裝,我全都準備好了。妝娘我也提前約了,保證效果特別好。」
丁衡隨意翻看:「那還差什麼?」
「就差最後一件事。」
文淑笑眯眯,似是不言而喻
丁衡將手機還給她。
「你姐?」 「還是姐夫懂我。」
「她不願意去?」
「也不能說不願意吧。」
文淑斟酌片刻:「她就是覺得麻煩,更不想拋頭露面?」
「你沒勸她?」
「勸了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文淑往丁衡身邊靠近,撒嬌請求:「所以接下來,就得看姐夫你咯。」
「看我什麼?」
「多給她做做思想工作嘛。」
文淑一本正經:「我說十句,都不一定有姐夫一句管用。」
客廳里忽沒了聲音,兩人間再次陷入熟悉的沉默。
半晌後,丁衡將茶杯放回茶几。 「我儘量勸勸她。」
說罷,丁衡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麼快?」
文淑下意識追問,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明顯,連忙站起來。
「那我送你。」
「不用。」
「就幾步路。」
她還是跟到門口。
丁衡換好鞋,伸手拉開房門。
文淑站在玄關邊,雙手背在身後。
「姐夫。」
「怎麼?」 「沒什麼。」
她彎起眼睛,揮揮手:「再見。」
丁衡看她一眼,突然抬手揉亂女孩長發。
「別想太多,還是先好好上學!」
面對丁衡突然親昵的動作,文淑一時反應不及,最後愣愣回應一聲。
「知道啦……」
送走丁衡,文淑收回視線,將房門輕輕關上。
下一秒,她似是全身突然脫力,往沙發上一癱,將頭埋進抱枕。
丁衡突然來見她,本身就不尋常。
更何況,他還特意讓趙顏希將文靜先叫走。
單獨來,又單獨離開。
剛才的交談也算不上有什麼內容,前前後後沒說幾句有用的話。 可某些事情,原本就不需要非得說清楚。
丁衡願意過來,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默認他們之間已經往前邁一步的態度。
想到這裡,文淑忍不住翻個身
說服文靜參加漫展……
只是說服姐姐去一趟漫展嗎?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
文淑猛地坐起身,第一反應是丁衡落了什麼東西,或者臨時又改變主意折返回來。
念頭一冒出來,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腳急匆匆跑向玄關。
房門一把拉開。
「姐……」 原本要喊的「姐夫」才剛開了個頭,便硬生生卡住。
門外是文靜。
「姐……」
文淑強行把後半句接上:「姐……姐姐。」
文靜奇怪:「你喉嚨卡痰了?」
「嘿嘿……」
文淑裝傻笑笑,讓開位置:「你不是被顏希姐叫走了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
「包落在你這。」
文靜走進玄關,彎腰換鞋:「正好你下午沒課,乾脆和我一起過去吃晚飯,省得待會兒還要人去學校接你。」
「哦。」
文淑點點頭:「那我去收拾一下,今晚乾脆在那邊睡?」
「行吧,儘量快點。」 文靜走進客廳,提醒道:「我等會兒還得去超市買點東西,顏希說家裡沒什麼菜。」
「知道了!」
文淑已經鑽進臥室,大聲回應一句。
文靜沒再催促,徑直走到沙發旁,從角落裡拿起自己的包。
剛準備轉身,餘光忽掃過茶几。
桌上兩隻茶杯,冒著點點熱氣。
文靜眉頭微促,自己離開不過十多分鐘,怎麼回事?
剛有人來過?
她抬眼看向玄關。
拖鞋被踢得凌亂,其中一雙明顯挪過位置。
臥室里傳來文淑翻找東西的動靜,伴隨她哼哼小曲,看來自己妹妹心情不錯,估計和剛才的客人有關。
文靜重新低下頭,視線牢牢鎖定兩杯尚未涼透的茶水。 會是誰呢?
…………
坐回車裡,丁衡將手機導航目的地換成龍禾落腳的酒店。
首都路況一如既往,幾條主幹道堵得厲害,預計時間從二十多分鐘一路跳到四十分鐘。
丁衡也不著急,途中手機偶爾震動,全是曾姐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
【曾姐】:丁先生你到哪了,是否需要我下樓接您。
【曾姐】:龍禾這幾天狀態不好,您多擔待。
……
看得出來,事關未來飯碗,曾姐比龍禾還要緊張。
四十分鐘後,丁衡將車開進酒店地下車庫。
丁衡下車後沒有走大堂,根據曾姐提前發來的樓層,搭乘貴賓電梯上樓。
電梯門開,曾姐守在門口,明顯已經等待許久。 瞧見丁衡,她趕忙將手機收起來,快步迎上。
「丁先生。」
「曾姐。」
丁衡微笑招呼,一如既往。
曾姐觀察丁衡神色,見他情緒平靜,心頭稍稍安定。
「路上還順利吧?」
「挺順利。」
「龍禾在房間裡。」
曾姐轉身帶路:「她今天上午節目排練,剛剛回來沒多久。這兩天休息得不太好,脾氣難免有點沖。等會兒如果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丁先生別往心裡去。」
丁衡打趣:「你怕她和我衝突?」
「她那張嘴,你也了解。」
「放心吧,我不至於和自家兄弟計較。」 「丁先生你大度……」
曾姐無奈笑笑,始終不敢放鬆。
走出一段距離,她終於忍不住主動提起正事。
「丁先生,財務那邊剛剛發來消息,說工資審批流程已經恢復。私人飛機的使用權限,應該也會在今天之內重新開放。」
「嗯,是我讓人恢復的。」
「謝謝。」
「正常工作安排,有什麼好謝的?」
丁衡態度淡然,曾姐可不敢覺得理所當然。
經濟下行,娛樂圈大環境也不好。
影視項目不斷縮水,晚會和綜藝預算一降再降,品牌方不肯輕易簽長期合作。
哪怕當紅的藝人,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缺工作。
龍禾情況算是極其特殊。 團隊配置、宣傳預算、出行待遇等等,包括那份寬鬆得近乎離譜的合約,放眼整個圈子都找不出第二份。
別說如今大環境不景氣,即便過去資本大舉進場,動輒花數億搶人的年代,這種待遇同樣稱得上一句誇張。
沒有哪個藝人不需要資本。
龍禾嘴上可以不在乎,但她從出道走到今天,團隊上上下下幾十號人,哪一樣不需要錢?
更何況,給錢的人還是丁衡。
這位年輕老闆從不對龍禾的工作指手畫腳,更不會用對賭協議逼團隊完成收益。
唯一提出的私人要求,無非是想和她發展點超越兄弟的關係。
站在曾姐一個圈內人的角度,藝人大把,但財神爺可遇不可求。
換成別的女明星,別說脫光趴床上,就是當狗都能汪汪叫得開心。
偏偏龍禾犟種,真敢把人拒絕得乾乾脆脆。
拒絕完不算,還非得擺出一副從此公事公辦的態度。
過去幾天,曾姐頭髮都快愁白了。 「丁先生。」
曾姐還是決定替自家藝人解釋兩句。
「龍禾上次不是故意不給你面子,她對感情這方面……反應慢,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我明白。」
「她心裡其實特別在意您。」
「這我也明白。」
「那你……」
曾姐欲言又止。
丁衡笑道:「曾姐想問,我會不會因為這事撤資?」
心思被直接點破,曾姐尷尬笑笑。
「我確實有點擔心。」
她索性不再遮掩:「最近團隊剛穩定下來,龍禾又拿了《歌手》的冠軍,後續正是發展的關鍵階段。這個時候投資方如果出現變動,對她和團隊影響都會很大。」 「你倒是誠實。」
「這種事情沒必要在丁先生面前拐彎抹角。」
曾姐是個爽快性格:「近兩天團隊不少人都在打聽情況,我沒敢跟他們多說,只說財務正常審核,讓大家安心工作。」
「他們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
曾姐苦笑:「藝人得罪大老闆,投資方準備敲打,這種事圈裡又不稀奇。」
「放心吧。」
丁衡終於給出明確答覆:「投資不會撤,團隊也不會散,一切照常。」
曾姐徹底鬆口氣,只要丁衡不是存心找茬,一切都好說。
二人來到套房門口。
丁衡抬手敲門,十幾秒後,房門被打開一道縫隙。
龍禾剛剛卸過妝,寬鬆衛衣搭配運動短褲,沒什麼明星架子。 瞧見丁衡,她立刻擺出冷臉:「呦,丁總來得挺快。」
丁衡微微挑眉,反噎道:「龍小姐親自打電話,我敢不快嗎?」
「你有什麼不敢的。」
龍禾拉開房門,目光轉向曾姐:「曾姐,你也進來吧。」
「我就不進去了。」
曾姐可不傻,果斷後退半步:「你們先聊。我等會兒還得去跟節目組確認後續流程。」
「不是……」
龍禾哪能看不出她心思,趕緊開口:「那些事交給助理不就行了?」
「有幾個細節必須我親自確認。」
曾姐面不改色,說完又轉向丁衡:「丁先生,那我先走,有事隨時聯繫。」
「好。」
龍禾眼睜睜目送自己經紀人快步離開,把她留給不安好心的投資人。 拐進走廊前,曾姐甚至回頭,給她遞來一個眼神,其意不言而喻。
你就從了吧……
龍禾滿心無語,沒好氣道:「還進不進?」
「龍小姐如果不歡迎,我現在走也行。」
丁衡茶言茶語,說完作勢要走。
「你……」
龍禾本能地抓住丁衡手臂,又很快意識到不對,迅速鬆開。
「來都來了,先進來把話說清楚。」
「不是不歡迎?」
「我哪句話說不歡迎了?」
「你臉上寫著呢。」
「我心情不好!」 龍禾氣鼓鼓讓開位置。
丁衡笑笑,走進套房,左右看上一圈。
「有酒麼?」
「沒有。」
「水呢?」
「諾!」
龍禾拿出一瓶礦泉水,隨手丟給他:「只有這個,愛喝不喝。」
丁衡穩穩接住,唉聲嘆氣:「金主大老遠飛來首都,連杯熱茶都喝不上?」
龍禾回頭瞪丁衡:「你是不是很享受拿投資人的身份威脅我?」
丁衡無辜道:「我哪有威脅你?」
「私人飛機、工資、查帳……」
龍禾開始一件件數算帳。 她質問道:「嘴上說不是你安排的,誰知道你和林蔓是不是在演雙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最後再讓我覺得你特別大度?」
丁衡苦笑:「兄弟,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劇看多了?」
「誰是你兄弟。」
「龍小姐。」
「也別叫龍小姐。」
「那叫丁太太?早晚的事……」
「滾!」
龍禾抓起靠枕砸過去。
丁衡抬手擋住,笑得更加開心。
果然,還是逗兄弟最有意思。
龍禾抱起手臂,氣鼓鼓別過臉不看丁衡。
「你今天過來,到底想幹嘛?」 「給你解釋。」
「解釋完了?」
「還沒開始呢。」
丁衡擰開礦泉水,仰頭喝一口。
「私人飛機是林蔓停的,工資審批和財務審核同樣是她安排的。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已經替你狠狠教訓過她!」
「什麼教訓,還不是你倆調情!」
龍禾沒好氣反駁。
她過去還以為林蔓是什麼白富美御姐富婆,感情只是丁衡的小秘書。
至於年輕力壯的老闆怎麼教訓小秘書,畫面不可描述。
龍禾問:「她為什麼針對我?」
丁衡答:「覺得你讓我不高興,想替我出氣。」
「你看!」 龍禾立刻抓住重點:「還不是因為你!」
「她自作主張也能算我頭上?」
「她是你的秘書。」
「名義上的秘書,實際她目前算公司半個負責人,有自己的判斷。」
「她難道不聽你的?」
「有些時候沒那麼聽。」
「你少替她說話。」
「你吃醋?」
「我吃個屁的醋!」
龍禾抬高聲音:「我就是覺得她這人小心眼,公私不分,日後肯定也不好相處。」
「嗯?」
丁衡再次挑眉。 日後?啥意思?
兄弟想得還挺遠……
龍禾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又胡咧咧:「總之,我第一次見她就不順眼。」
丁衡嘆笑:「我身邊幾個,你看誰順眼。」
「花晴還行,那啥文靜也挺好……」
「那我讓她們多來和你接觸接觸?」
「我才沒說!」
事情看起來已經解決,可龍禾心裡的彆扭勁沒有完全消失。
林蔓今天可以整她,是不是代表日後也可以?丁衡到時候也會為自己出頭嗎?
龍禾再次鄭重問丁衡。
「那天的事,你真不生氣?」
「我有生過你氣嗎?」 丁衡無奈苦笑,龍禾更是無言以對。
雖然自己比丁衡大一天,但從小到大,丁衡確實處處讓著自己,從沒在她面前正兒八經發過火。
「另外咱倆歸咱倆,公司歸公司。」
丁衡繼續安撫道:「我總不至於因為你沒答應跟我睡覺,就把你團隊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的飯碗砸了。」
龍禾再次愣住。
她原本以為丁衡今天來,少不了和自己鬥嘴,甚至威逼利誘。
結果對方不斷退讓,反倒讓她心裡生出一股不適感。
明明腳踏數條船的是你丁衡,而要被潛規則的她龍禾,怎麼現在搞得,自己才是過錯方似的?
丁衡感慨道:「其實這樣也好。」
龍禾不解問:「什麼叫這樣也好?」
「事情說清楚,咱倆往後相處更簡單。」
丁衡往沙發上一倒,姿態放鬆:「你做你的明星,我當我的投資人。公司層面一切照舊,項目該投就投,資源該給就給,正常走流程。」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那咱倆呢?」
問題脫口而出。
龍禾立馬反應過來,趕緊補充解釋:「我是說,咱倆認識這麼多年,總不至於以後見面都裝不熟吧?」
「那得看你。」
「看我什麼?」
「如果你希望咱們只是普通合作關係,以後我會注意分寸。」
丁衡一本正經道:「你的私人行程我不過問,平時不主動打擾,逢年過節讓秘書替我送份禮物。偶爾參加公司活動,咱倆見面握個手,互相叫一聲丁總、龍小姐。」
龍禾越聽越不是滋味。
乍一聽,確實是對她最好結果,大家公事公辦,誰也不欠誰。
可前提是……投資人可是你丁衡。 咱倆兄弟二十年風風雨雨,憑什麼因為一次沒談攏,就得退回到普通合作夥伴?
龍禾氣得倒打一耙:「你、你這人怎麼這么小氣!?」
丁衡無奈道:「我哪裡小氣?」
「我不就是……沒答應陪你睡覺麼!?」
「我理解。」
「你理解個屁!」
龍禾沒好氣道:「你現在這態度,明擺著就是和我賭氣。」
「我尊重你的選擇,怎麼又成賭氣?」
「反正就是!」
「兄弟,好賴話都讓你說完了。」
丁衡兩手一攤:「我睡你,你覺得我仗著投資人的身份給你壓力。我不睡你,你又覺得我小氣。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我……」 龍禾一時語塞,埋頭半晌說不出話。
好一會後,她才重新抬起頭。
「丁衡。」
「嗯?」
「你現在還對我有想法嗎?」
「什麼想法?」
「你少裝傻。」
「兄弟,你問得太籠統。」
丁衡故意逗她:「我對你工作的想法挺多,後續可以準備新專輯,再開幾場演唱會。影視方面要看你有沒有興趣,最好多給我賺點錢……」
「我說的不是工作!」
「那是什麼?」
龍禾咬住嘴唇,臉頰愈發發燙。 「就是……你以前說的那些。」
「以前想。」
「現在呢?」
「現在不急。」
丁衡的回答顯然超出龍禾的預料。
她皺皺眉:「不急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丁衡淡定道:「我身邊又不缺姑娘陪,你沒想清楚,我就給你時間慢慢想。」
「哦。」
龍禾悶悶應一聲。
不缺姑娘陪……趙顏希、林蔓、花晴、文靜,還有那所謂的好妹妹白瑪。
丁衡確實沒必要非得追著她跑。 過去她還能安慰自己,說她與其他人不一樣。
她是丁衡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可若是一直原地不動,所謂的不一樣又能維持多久?
男人都是有欲望的,而丁衡身邊總有人能滿足他的欲望,並陪他一起生活、吃飯、旅行等等。
她呢?
一年見不上幾次。
每次碰面,還非得端著所謂的兄弟架子。
長此以往,再深的感情也會慢慢變淡吧……
龍禾越想越煩躁:「那你今天為什麼還要來首都?」
丁衡誠懇道:「因為我還是把你當兄弟,更不想兄弟誤會我。」
「我哪有誤會你!」
龍禾免不得委屈起來。 臭丁衡,費盡心思想潛規則自己兄弟還好意思說誤會?
哪怕不算潛規則的事,把她當小孩逗算怎麼回事!?
丁衡不回答,打開手機看一眼時間,起身整理衣擺。
他客氣道:「現在事情解釋清楚,我也該走了。」
龍禾跟過去:「你去哪?」
「回去吃飯。」
「跟誰?」
「顏希、文靜還有花晴都在首都,我自然得陪她們。」
「哦。」
龍禾試圖表現不在乎,可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她再問:「那你幾點吃飯?」
「七八點吧。」 「現在才四點多。」
龍禾提議道:「你來都來了,不在首都逛逛?」
「一個人有什麼好逛的?」
「誰說你一個人了。」
「龍小姐願意陪?」
「反正我後續沒什麼工作。」
龍禾拿起沙發上的帽子:「正好出去透透氣。」
「算約會嗎?」
她一驚,立刻回頭反駁。
「當然不算!」
「那不去了。」
丁衡乾脆轉身。 「哎!」
龍禾趕緊攔住他:「你這人怎麼回事?咱兩兄弟,不算約會就不能一起出去逛?」
「我時間很寶貴的。」
「兩個小時而已。」
「兩個小時同樣寶貴。」
「我請你吃大餐。」
「你還覺得我缺那點錢?」
「那你想怎麼樣?」
龍禾被丁衡逗得急眼。
丁衡故作思索,最後勉為其難地點頭。
「行吧,看在兄弟這麼誠懇的份上,陪你出去走走。」
「到底誰陪誰?」 「都一樣。」
「不要臉。」
龍禾嘴上罵,動作卻麻利起來。
她跑進臥室,重新換條長褲,又找來口罩和帽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走出來時,丁衡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上下打量兩眼。
「穿成這樣,不熱?」
「你以為我想?」
龍禾壓低帽檐:「萬一被人認出來,明天熱搜就是我和神秘男子酒店約會。」
因為上次走得急,丁衡給她的墨鏡也丟了,她現在又不好意思找丁衡要。
「那挺好,省得我找人公開。」
「你敢!」
龍禾瞪他一眼,伸手拉開房門。 兩人走出套房。
電梯下到大堂樓層時,曾姐正好與助理迎面走來。
瞧見全副武裝的龍禾,再看看一旁的丁衡,曾姐表情先是意外,很快又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準備出去?」
「嗯。」
丁衡主動回答:「借你家藝人兩個小時。」
「沒問題。」
曾姐回答無比爽快:「工作我都幫龍禾推掉,你們慢慢逛,逛多久都行!」
「曾姐!」
龍禾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是誰的經紀人?」
「當然是你的,所以才讓你你好好放鬆,另外……」
曾姐笑得意味深長:「和投資人保持好感情聯絡,也是你的責任!」 龍禾羞澀難堪,快速牽起丁衡離開。
哪怕要潛規則,也得先把她哄開心。
反正不白給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