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房中敘話(加更)
「陛下真與郎君這般說的?」
臥榻的帷幕外面還有一盞燭火沒有熄滅,帷幕之內,費禎聽著自家夫君說著白日裡的事情,不禁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好奇,柔柔地問了起來。
「是啊,真是這般說的。」陳祗不禁失笑:「禎兒,抬頭。」
「嗯,好。」費禎知趣地將頭稍微抬了起來,讓自己夫君的手臂能從脖頸下穿過,陳祗知曉,她最是喜歡這種姿勢臥著。
被衾之下,陳祗的另一隻手也熟門熟路的伸進了寢袍裡面,將枕邊人的心跳抓握於手中。
陳祗裝作沒有看到費禎咬著嘴唇的嬌羞之態,語氣如常,一本正經的緩緩說道:「陛下視我為親信,才與我說這些內宅之事。不過話說回來,陛下宮裡妃嬪共有十二位,這種事情他理應比我更加熟悉。」
費禎輕哼一聲,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郎君羨慕了不成?」
陳祗輕笑道:「我與禎兒如膠似漆,羨慕旁人作甚?」
「不瞞郎君。」費禎在旁小聲說道:「在從成都來漢中的路上,母親也明里暗裡與我說過此事,說讓我快些懷上身子。但按照母親當時的語氣,倒也沒有特別著急。可是到了漢中之後,母親得知郎君要隨軍出征,還將職位都改了,母親私底下還與我怨了幾回父親,說父親不該讓郎君隨軍去打仗的。然後————」
陳祗插話道:「夫婿要覓封侯,新婦當然要等在家裡了。朝廷要用兵,此事本就是我與姜伯約二人最開始倡議的,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費禎繼續說道:「然後————然後母親細細問了我的日子,說四月月初這幾天對我是好日子,讓我這段時期勿要漏過,爭取這幾日能懷下身子。」
陳祗解釋道:「倒也不是大人讓我去隨軍出征的,是我自己要去。羌中和隴西那種地方過於複雜了些,羌胡太多,正當心思玲瓏之人去把握大局。若是旁人去做,我倒是有些信不得。」
費禎白了陳祗一眼:「我與郎君在說房中之事,夫君卻與我在說國中政事!這也叫心思玲瓏?」
「哦?」陳祗笑笑,看著身邊費禎姣好的側臉,指尖也在輕輕摩挲著:「禎兒在說,而我卻在做!」
「唔————等會————唔————郎君先別動————還沒說完————」費禎的臉頰瞬時紅了一片,不禁嬌呼了出來。
陳祗停下動作,小聲笑道:「禎兒還有什麼想與我說?」
「郎君先鬆開手,你有些出汗了。」費禎輕咬貝齒。
「好。」陳祗從善如流,卻也沒有完全聽話,而是選擇將手換到了另一邊:「禎兒繼續說吧。」
費禎輕輕一嘆,實在是拿陳祗沒有辦法,隨即說道:「是這樣。郎君,我和母親隨車隊來漢中的時候,按照車隊裡的規矩,越是官職越高,家眷馬車越要行在前面。而除了護衛之外,母親的馬車是在最前面的一個。」
「那又怎樣?」陳祗一時不解。
費禎將陳祗的手一下子拽了出來,轉過身來與陳祗對視:「郎君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我真不知道!禎兒要說什麼?」陳祗皺眉。
費禎道:「看來陛下說郎君還真沒說錯。父親是尚書僕射,他的馬車在最前面,就說明沒有比父親級別更高之人了。這也是說,陛下宮裡的張皇后和一眾宮妃都沒來漢中!」
「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陳祗苦笑幾聲:「還是禎兒看得明白。」
費禎淺淺笑道:「不是我看得明白,只是郎君沒有想到罷了。郎君曾與我說過,以前陛下要納妃嬪,董侍中一直攔著不讓。如今董侍中去做了尚書,又無人管著,又不許張皇后和宮妃們來漢中,今日還與郎君說了後宅之事————」
「所以我方才在想,陛下是不是在暗示夫君什麼。」
「禎兒所言有理。」陳祗道:「不過禎兒或許不知,在整個漢中行台裡面,不知多少人看我眼紅,以為我陳祗是個幸進之輩。這種事我不能說,若是我說了,記載到了史冊里,那我當真成了奸佞了。讓大人去說。」
「果真是好女婿。」費禎嘟了嘟嘴:「郎君說不得,父親就能說得?」
陳祗笑道:「他是僕射嘛,也就是宰輔了。宰輔本就是要調和陰陽的,陛下的陰陽也歸他管,我明日去尋大人說一說。」
「禎兒,我去熄燈,該辦正事了!」
費禎抿著嘴唇看了看陳祗的笑臉,又忽地將發紅的面孔整個掩在被子裡了————
翌日,行台,費禕值房。
「陛下與你幾日假期也好。」費禕淡淡說道:「你且休息一二,工部的事情有李嚴和杜義在做,不打緊的。去年你剛從吳國回來,今年又一直忙碌,歇上幾日也好,很快就要出征了,到時又要疲累。你雖年輕,卻不要將身子熬壞了。」
「大人說的是。」陳祗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有一事要說。大人有沒有注意到,陛下後宮之人一個都沒來漢中?」
費禕也愣了一下:「好像真是。不過,此話你與我說何用?我還能拉下臉來替陛下選妃不成?」
陳祗笑著攤了攤手:「大人是尚書僕射,宰輔一般,此事大人不來做,誰能來做?沒人做得了的!」
費禕知道陳祗說得有理,也搖頭苦笑了出來:「怎麼弄得我也像奸臣一般,我————我也沒做過這種事。」
「好辦。」陳祗笑道:「大人給禮部寫一封公函,找個佐吏送去。天子家事亦是國事,人倫之禮,該禮部來管。」
「禮部?」費禕擺了擺手:「我讓文恭給關雲長擬個諡號,他都推推阻阻,不肯親自去做,還需我親自選了一個壯」字。這種事估計他也要打回來的。」
陳祗挑眉:「他這尚書還做不做了?這種事他若不願做,大人若是把這事與陛下一說,他又如何立足?他不得不做的。」
「也好,也好。」費禕笑笑:「我這就擬一封公函,現在就給禮部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