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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伏特加與二鍋頭

2026-02-19 10:39:05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咣!」

  巨大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木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瓦西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那張臉瞬間紅得像個猴屁股。

  他呼出一口帶著濃烈汽油味的粗氣,眼神挑釁地盯著趙山河:

  「該你了。」

  「別像個娘們。」

  風雪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山河身上。

  旁邊的金萬福看著那滿滿一缸子96度的「生命之水」,臉都綠了。

  「趙老弟……這可不興硬拼啊……」金萬福小聲勸道。

  趙山河沒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剛才金萬福帶來的那瓶綠瓶「紅星二鍋頭」。

  「滋——」

  

  他擰開蓋子。

  但他沒有喝,也沒有倒進空杯子裡。

  在瓦西里疑惑的目光中,趙山河把那瓶65度的二鍋頭,直接倒進了那個裝著半缸子蘇聯酒精的搪瓷缸里。

  「咕嘟、咕嘟。」

  兩種烈性液體混合在一起,瞬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物理反應,液面上泛起一層詭異的旋渦。

  「瓦西里。」

  趙山河晃了晃手裡的缸子,液體撞擊著杯壁:

  「在我們中國,這叫『深水炸彈』。」

  「單喝一種沒意思。」

  趙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喝,就喝個混合雙打。」

  說完。

  他一仰脖。

  「咕咚!咕咚!」

  那缸足足有七八兩的混合烈酒,像是一條火龍,順著他的喉嚨直接砸進了胃裡。

  沒有任何停頓。

  一口氣,幹了。

  「哈——!」

  趙山河放下缸子,面不改色,只是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他把空缸口朝下,倒過來晃了晃。

  滴酒未剩。

  「該你了。」

  趙山河拿起二鍋頭,不由分說地給瓦西里的缸子裡也倒了半瓶,然後把缸子往瓦西里手裡一塞。

  瓦西里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那缸渾濁的液體,聞著那股沖鼻子的怪味,喉結劇烈地動了一下。

  他是酒蒙子,但他不是傻子。

  酒精兌白酒,這玩意兒是有毒的!這是要命的!

  「怎麼?」

  趙山河點了一根煙,眼神冷冽地看著他:

  「蘇維埃的英雄,怕了?」

  「誰怕了!!」

  瓦西里被這一激,那股子毛子特有的軸勁兒上來了。

  他一咬牙,閉著眼睛,端起缸子就灌。

  「咳咳咳!!」

  第一口下去,瓦西里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那股子混合著麯酒香精和工業酒精的味道,像是一把鋸子,在他的嗓子眼裡來回拉扯。

  太烈了!

  太沖了!

  這根本不是人喝的東西!

  但看著趙山河那嘲弄的眼神,瓦西里硬是梗著脖子,把剩下的半缸全倒進了肚子裡。

  「咣當!」

  瓦西里把缸子扔在木箱上,整個人晃了兩下,趕緊扶住旁邊的車門。

  「好!!」

  趙山河帶頭鼓掌。

  「瓦西里主任好酒量。」

  「來,第二輪。」

  「倒酒!」

  趙山河一聲令下,旁邊的二嘎子早就準備好了,立馬又開了兩瓶。

  「還要喝?!」

  瓦西里的舌頭已經開始大了,眼神發直。

  「這才哪到哪。」

  趙山河端起新滿上的缸子,往前一碰,這次不再說那些客套話,而是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股子莊嚴感:


  「瓦西里,剛才是為了咱們的私交。」

  「這一杯……」

  趙山河高高舉起缸子,面對著風雪中的蘇聯海關大樓,聲如洪鐘:

  「為了偉大的蘇聯人民身體健康!」

  「乾杯!!」

  說完,他再次一仰脖。

  「咕咚!咕咚!咕咚!」

  又是七八兩烈性混合酒,就像倒泔水一樣,被他硬生生灌進了肚子裡。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咣!」

  空缸子重重砸在木箱上,震得上面的積雪簌簌落下。

  趙山河抹了一把嘴,除了呼吸稍微粗重了一點,整個人依舊像杆標槍一樣扎在雪地里,紋絲不動。

  「該你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瓦西里的天靈蓋上。

  瓦西里看著手裡那滿滿一缸子混合毒藥,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太烈了。

  剛才那半斤已經燒得他胃疼了,再來半斤?這是要命啊!

  「趙……這個……」

  瓦西里剛想找藉口推辭。

  趙山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種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瓦西里臉上:

  「怎麼?」

  「瓦西里主任,你猶豫了?」

  趙山河指著那杯酒,語氣嚴厲得像是在審判:

  「這可是為了蘇聯人民的健康!」

  「你不喝……難道是你希望蘇聯人民不健康?」

  「還是說……」

  趙山河眯起眼睛,殺氣騰騰:「你不夠愛國?你心裡沒有人民?」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簡直比那96度的酒精還上頭。

  周圍還有那麼多蘇聯士兵和工人看著呢!

  如果不喝,那就是當眾承認自己不愛國,那就是政治錯誤!

  「不!胡說!!」

  瓦西里被激得渾身一哆嗦,那股子被逼到絕境的軸勁兒徹底爆發了。

  「為了蘇維埃!!為了人民!!」

  瓦西里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閉著眼睛,抓起缸子就往嘴裡灌。

  「咕嘟……咕嘟……」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刀片。

  那種混合了兩種不同釀造工藝的烈酒,在胃裡劇烈翻滾,產生了一種比原子彈還可怕的化學反應。

  終於,喝完了。

  「咣當!」

  搪瓷缸子掉在地上。

  瓦西里整個人搖搖欲墜,那張紅得發紫的臉上全是汗,眼睛已經開始翻白了。

  「好!是個久經考驗的布爾什維克!」

  趙山河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二嘎子!滿上!!」

  「還……還來?!」

  瓦西里聽到這兩個字,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當然要來!」

  趙山河端起第三杯剛剛倒滿的「深水炸彈」,再次舉向天空,神情比剛才還要肅穆:

  「蘇聯人民喝完了,那咱們中國人民呢?」

  「咱們中蘇友誼萬古長青,不能厚此薄彼啊!」

  趙山河把缸子往滿臉絕望的瓦西裡面前一頓,大聲吼道:

  「這一杯!為了中國人民的身體健康!!」

  「乾杯!!!」

  說完,趙山河又是一仰脖。

  那架勢,仿佛他喝的不是酒,是水。

  「咣!」

  第三個空缸子砸在桌上。

  趙山河擦了擦嘴,居高臨下地盯著已經快要站不住的瓦西里:

  「瓦西里主任,該你了。」

  「為了中國人民。」


  瓦西里看著那缸晃動的烈酒,就像看著一杯死神遞過來的毒藥。

  他的胃還在劇烈痙攣,膽汁的苦味充滿了口腔。

  「不……趙……我不行了……」

  瓦西里擺著手,身子本能地往後縮,哪還有半點剛才「拼刺刀」的囂張,聲音都帶了哭腔:

  「真不行了……會死人的……」

  「怎麼?」

  趙山河眼神一冷,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剛才為了蘇聯人民喝得那麼痛快,現在輪到中國人民,你就不喝了?」

  「你是瞧不起我們中國人民?」

  趙山河的聲音冷得像冰:

  「瓦西里,這可不僅僅是一杯酒的問題。這是態度問題!是立場問題!」

  「你歧視中國人民?」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瓦西里臉上。

  歧視中國人民?

  破壞中蘇友誼?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他這個外貿主任也不用幹了,直接去西伯利亞數樹吧!

  「不!不不!!」

  瓦西里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趙山河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心裡充滿了絕望。

  喝,可能會死。

  不喝,肯定會死。

  「為了……為了友誼……」

  瓦西里顫抖著伸出手,抓起那缸酒。

  「為了中國人民!!」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閉著眼睛,把剩下的酒往嘴裡倒。

  然而。

  就在酒液剛剛滑過喉嚨的一瞬間。

  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終於啟動了。

  「嘔——!!!」

  瓦西里的胃猛地痙攣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再也壓不住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手中的搪瓷缸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這個一米九的蘇聯壯漢,像座推倒的肉山一樣,猛地跪倒在雪地里,張開大嘴,對著被機油染黑的雪地,瘋狂地噴射出來!

  「哇——!!」

  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那股刺鼻的酒味和酸臭味,瞬間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瓦西里雙手撐著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雪窩子裡,劇烈地喘息著。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服了……」

  瓦西里趴在雪地上,一邊吐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趙……你是魔鬼……」

  「我服了……徹底服了……」

  「以後你要什麼……只要你開口……我都給!我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瓦西里語無倫次地喊完這句話,就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的白眼仁一翻。

  「噗通!」

  這座一米九的蘇聯肉山,直挺挺地栽倒在雪窩子裡,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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