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他們!」
幾百個紅了眼的東北漢子,舉著鐵鍬和老洋炮,像決堤的黑色潮水一樣,瞬間將黃老闆這十幾個人徹底淹沒。
「都他媽別退!退也是死!跟他們拼了!」
黃老闆知道今天絕對無法善了,骨子裡那股在南方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悍匪血性瞬間爆發。
他嘶吼著,雙眼赤紅,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小弟,攥緊手裡的卡簧刀,迎著沖在最前面的大牛就撲了上去。
刷!
卡簧刀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寒光,狠狠扎向大牛的胸口。
刀尖極其鋒利,瞬間割開了大牛外面的破羊皮襖,發出一聲刺耳的裂帛聲。大把的破舊棉絮從破口處飛了出來。
但這也僅僅只是割破了衣服。
東北零下三十度的天,大牛裡面足足套了三層厚棉襖,那半尺長的卡簧刀根本扎不透!
大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羊皮襖,不僅沒退,眼珠子反而瞬間充血,那是被激發出凶性的狂暴。
「拿個修腳的破刀片子,跑咱們黑龍江裝大爺?!」
大牛發出一聲熊瞎子般的怒吼,根本不躲,掄起手裡那根碗口粗的實木槍托,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黃老闆的側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在雪夜裡炸響。
黃老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半邊牙齒直接混合著血水從嘴裡噴了出去,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砸得凌空翻轉,重重地砸進爛雪窩子裡。
與此同時,地上的阿彪也被這陣仗驚醒了。
他剛一睜眼,就看見腳邊掉著一把剛才小弟嚇得扔掉的雙管獵槍。
阿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獵槍,滿臉是血地就要扣動扳機。
「我去你媽的!」
柱子眼疾手快,連開槍的動作都省了,直接掄起手裡的破銅鑼,把那面沉甸甸的黃銅鑼面當成了板磚,照著阿彪的腦袋死死拍了下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阿彪剛抬起一半的槍管直接被砸偏,整個人被這一下拍得眼冒金星,直挺挺地撲倒在雪地上。
柱子緊跟著一步跨上去,穿著大頭皮鞋的腳狠狠踩在阿彪抓槍的手指上,用力一碾。
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阿彪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夜空。
剩下的幾個南方倒爺一看老大都被秒了,嚇得魂飛魄散。
有兩個人還想舉起鋼管反抗,結果還沒等鋼管揮出去,四五把磨得鋥亮的生鐵糞叉子已經死死頂在了他們的脖子上,冰冷的鐵尖直接刺破了皮膚,滲出血珠。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交鋒。
黃老闆這幫人在南方引以為傲的狠辣,在靠山屯幾百口子常年和黑熊野豬搏鬥的東北漢子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絕對的體型壓制,絕對的數量碾壓,讓他們瞬間變成了案板上的爛肉。
「行了。」
趙山河站在外圍,慢條斯理地將吸完的菸頭彈在黃老闆臉旁邊的爛雪窩子裡。
發出一聲「嗤」的輕響。
老於頭最先停了手,拿殺豬刀的刀背敲了敲前面大牛的肩膀:「大牛,先撒手,聽山河咋說。」
村民們這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極不情願地往兩邊散開,但手裡的傢伙什依然死死指著地上的人。
趙山河雙手揣在軍大衣的袖筒里,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慢悠悠地走到滿臉是血的黃老闆面前。
「山河哥,咋處理?」
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眼中凶光畢露:「這幫南方侉子還敢還手!要不直接拉到後山找個老林子活埋了當化肥得了!」
黃老闆躺在地上,滿嘴都是腥甜的血水。
他聽見「活埋」兩個字,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死死咬著牙,強撐著半個身子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斷牙,滿臉驚恐地看著趙山河。
「活埋?」
趙山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黃老闆,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戲謔:「咱們靠山屯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大半夜的不幹活埋那種糙事。」
趙山河雙手揣回袖筒里,看了一眼漆黑的風雪夜色。
「村後頭老王家那個廢棄的破豬圈,頂棚不是漏了嗎?剛好四面透風,涼快。」
趙山河轉過頭,看著柱子吩咐道:「把他們十幾個人,全請到那裡面去歇一晚。」
「另外……」
趙山河目光掃過黃老闆身上那件厚實的黑呢子大衣,眼神比東北的風雪還要冷:「黃老闆他們是南方人,火力旺,穿這麼多捂在豬圈裡容易捂出一身汗。」
「把他們的皮襖、棉褲、連同腳上的大皮鞋,全給我扒了。」
「就留一件單衣,讓他們在豬圈裡好好敗敗火。」
這句話一出,周圍呼嘯的冷風似乎都停滯了一下。
扒了皮襖和棉鞋,扔進四面透風、連頂棚都沒有的破豬圈?!
這可是東北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冬臘月!滴水成冰的三九天!
「趙山河!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黃老闆腦子裡的血「嗡」地一下全炸了,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瀕死野獸般的狂怒。
他像一條徹底瘋了的老狗,從泥水裡猛地直起身子,指著趙山河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下三濫!有種你今天就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老子明天就帶人平了你們這個土匪窩!我把你扒皮抽筋……」
啪!
黃老闆的污言穢語還沒罵完,大牛直接一步跨上前,掄起那隻像蒲扇一樣的大巴掌,照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狠狠就是一耳光。
「死到臨頭了還敢滿嘴噴糞!」
大牛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伸手就要去抓黃老闆的衣領往下扯。
「大牛你手腳輕點!別扯壞了!」
老於頭在旁邊趕緊拿旱菸袋敲了一下大牛的胳膊,滿眼放光地盯著黃老闆身上那件外套:「這可是純正的進口黑呢子大衣!裡面那件羊毛衫也是高級貨!你給扯爛了還能值幾個錢?這完好無損地扒下來,趕明兒拿縣城黑市去,少說能換回來半頭大肥豬!」
「對對對!於叔說得對,這可都是好東西!」
大牛恍然大悟,趕緊收回了蠻力。
他一把薅住黃老闆的脖頸子,像是在山上給野兔子扒皮一樣,動作粗暴但極其熟練地順著袖口往下擼。
「我操你們大爺!放開我!趙山河你不得好死!」
黃老闆還在瘋狂地蹬踹掙扎,悽厲的叫罵聲在村口迴蕩。
但這幫平時連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都捨不得扔的東北漢子,此刻看著這十幾頭「肥羊」,簡直就像在看一座座移動的小金庫。
柱子帶著幾十個民兵撲上去,七手八腳地按住這幫南方倒爺,一邊扒還不忘互相提醒。
「哎哎!這雙大牛皮鞋歸我了啊!鞋帶別硬拽!」
「這貂皮帽子成色真好!小心點別把毛弄掉了!」
「別搶別搶,把他們褲腰帶也抽下來,這銅扣子能賣廢銅呢!」
隨著身上的高檔冬裝和腳上的皮鞋被一件件完好無損地剝下來,冰冷的雪沫子夾雜著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像無數把剔骨鋼刀一樣瞬間扎進了黃老闆等人的毛孔。
短短几秒鐘,黃老闆那兇悍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極度的嚴寒瞬間凍透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嘴裡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剩下牙齒瘋狂打架的「咯咯」聲和極其變調的慘嚎。
三下五除二。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十幾條南方大漢,光著腳丫子站在齊膝深的雪地里,凍得渾身發紫,眼淚鼻涕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而另一邊,村民們正喜笑顏開地把那些名貴大衣和皮鞋,像對待祖宗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火堆旁烤乾。
「拿麻繩串起來,牽過去。」
趙山河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轉身朝著村里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派兩個兄弟在豬圈外頭生個火堆守著,別讓人凍死了。明天天一亮,套車,咱們進城,找縣局的張局長報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