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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章 管我屁事

2026-04-01 22:12:11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趙山河順著聲音看過去。

  趙山海慢慢從刀疤臉身後走了出來,鼻樑上架著舊眼鏡,臉黃得發青,身上那件棉襖松松垮垮地掛著,站在碎磚爛瓦和一群混子中間,縮著肩,弓著背,活像條在陰溝里泡久了、剛爬出來見光的野狗。

  趙山河沒立刻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兒,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把趙山海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那目光很慢。

  先是臉,再是那副眼鏡,再到那身髒舊發灰的棉襖,最後落到他腳下那雙沾著泥的鞋上。

  過了兩秒,趙山河才淡淡哦了一聲:

  「原來是你啊。」

  他頓了頓,眼神在趙山海臉上停了半秒,嘴角極淡地牽了一下:

  「我之前還在想,那紙條上的字怎麼瞧著那麼眼熟,寫得那麼彆扭。現在倒對上了,是你寫的。」

  「這些年沒見,我還以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

  趙山海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喉嚨里溢出一串沙啞、難聽的笑聲,他笑得肩膀直抖,鏡片後的眼珠子像燒紅的炭火:

  「死?趙山河,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死?!」

  趙山海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張發青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些年我天天做夢都夢見你,夢見你跪在我跟前,夢見你求我放過你!你以為你現在是個什麼廠長,你就能把以前那些爛帳全勾了?你做夢!」

  他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聲音一下拔高,發啞裡帶著刺耳的破音:

  「你知道這些年我經歷了什麼嗎?!」

  他一邊吼,一邊用那隻枯瘦的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破棉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扭青發白。

  「我本來有工作!有前途!我有大把的路可以走!」

  「要不是你從中作梗,壞我相親,壞我名聲,我會這樣?!」

  趙山海猛地跨出一步,那張發青的臉幾乎湊到了燈光影子裡,顯得格外猙獰。

  「為了活命,我給那些收廢品的當狗,被那些地痞流氓按在臭水溝里打!我為了半個饅頭給人家下跪的時候,你在哪?你穿著這身乾淨衣服當廠長、坐吉普車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陰溝里怎麼喘氣的?!」

  他越說越快,眼眶裂得通紅,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既可憐又讓人作嘔。

  「這些屈辱我都記著!每一頓打,每一聲『爛狗』,我都記在你的帳上!」

  「趙山河,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親手把我推下地獄的!」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風卷著雪末子撲在臉上。

  場子裡死一樣安靜。

  趙山河聽完,臉上卻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兒,慢條斯理地撣了撣指尖的菸灰。

  過了兩秒,才抬起眼皮看向趙山海。

  「說完了?」

  趙山海猛地一滯。

  趙山河看著他,眼神里連一絲波動都沒有,聲音平得像一灘死水:

  「趙山海,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活得像條狗,不是因為我把你踹進了爛泥里。」

  「是因為你本來就只配待在爛泥里。」

  趙山海臉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剛想出聲。

  趙山河把剩下的半截紅梅扔在腳下,皮靴隨意地碾了上去,直接打斷了他:

  「你自己是個廢物,爛透了,立不起來。就想拿我當藉口,好顯得你活得沒那麼窩囊?」

  「你跑到我面前嚎喪,想讓我內疚?想讓我覺得欠了你?」

  趙山河扯了一下嘴角,目光像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活成什麼樣,關我屁事?」

  這句話一落,趙山海整個人都像讓雷劈了一下。

  他先是僵住。

  像是根本沒想到,自己憋了這麼久、攢了這麼久、恨到骨頭縫裡的那一大堆爛帳,砸到趙山河面前,最後竟只換回來一句——


  關我屁事。

  下一秒,他臉上的肉猛地一抽,鏡片後頭那雙眼一下炸開了血絲。

  「關我屁事?!」

  「趙山河,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殺了你!!」

  他嗷地一聲就撲了上來,整個人像條徹底瘋掉的野狗,張著手,紅著眼,直衝趙山河面門。

  趙山河連眼皮都沒抬。

  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又快又狠,正踹在趙山海胸口。

  砰!

  趙山海整個人當場離地,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進碎磚堆里,撞得磚頭亂滾,嘴裡悶哼一聲,半天都沒喘上氣來。

  眼鏡也飛出去老遠,砸在磚縫裡。

  場子裡一下靜了半拍。

  趙山河看都沒看地上的趙山海一眼,抬眼看向刀疤臉。

  「刀疤,人我現在就要帶走,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刀疤臉先是看了一眼煞氣逼人的趙山河,再看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麻猴,又看了大壯手裡那黑洞洞的槍口,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刀疤臉咬了咬牙,嘴裡的菸蒂往地上一啐,終於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放人。」

  後頭那幾個混子先是一愣。

  「老大——」

  「我說放人!」

  刀疤臉猛地一瞪眼,聲音里已經帶了火。

  「耳朵聾了?!」

  那兩個小弟這才不敢再磨嘰,連忙朝梁家駿那邊跑過去,手忙腳亂地去解繩子。

  梁家駿被綁得手腳發麻,臉腫得像豬頭,原本縮在角落裡裝死。

  此時見真要放自己了,眼裡一下冒出求生的光,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繩子一松,他顧不得手腳酸軟,連滾帶爬地往趙山河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喊:

  「趙廠長!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的!」

  他跑得急,沒注意腳下,一腳踩在了趙山海飛出去的那副破眼鏡上。

  「咔嚓」一聲,鏡片徹底碎成了粉末。

  地上的趙山海原本像個死狗一樣趴著,聽到這聲脆響,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沒有了眼鏡遮擋、布滿血絲的腫眼,死死地盯著梁家駿的背影,又看向那攤碎玻璃,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梁家駿根本沒回頭,他已經跑到了趙山河身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趙山河的衣角尋求庇護。

  但趙山河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厭惡讓他僵在了原地,不敢再靠近,只能尷尬而恐懼地站在趙山河身側半步的位置。

  可也就在這時——

  誰都沒想到,趙山海猛地從磚堆里彈了起來!

  直接撲過去,一把就從離他最近、毫無防備的刀疤臉腰間把那把短槍抽了出來!

  「我操!」

  刀疤臉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老二你瘋了?!」

  趙山海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他雙手死死攥著槍,槍口晃動著,最後穩穩地對趙山河!

  「都去死吧!!」

  趙山海嚎叫著,扣動了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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