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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 章 反撲

2026-04-02 20:28:00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廢磚瓦廠里,一時鴉雀無聲。

  風從斷牆豁口裡灌進來,卷著雪末子在磚堆間亂打,颳得人臉生疼。

  地上那片血還沒幹透,混著爛泥和碎磚渣,黑得發黏。

  大壯、老許、建民、大牛幾個人分成兩邊死死守著,手裡的傢伙攥得指節發白,槍口全指著前頭那一片人。

  刀疤臉和他那幾個手下全被趕到了斷牆根底下,老老實實抱頭蹲著。

  刀疤臉那條腿讓趙山河收拾廢了,整個人爛泥似的歪在地上。

  他疼得滿臉煞白,稍微一動彈,胸口和腿根就像被活撕開一樣,嘴裡噝噝地直抽涼氣。

  旁邊一個長著黃牙的混子剛想偷偷挪挪屁股。

  老許手裡的槍口往上一抬,聲音直接砸了過去:

  「別動。」

  那黃牙混子後背一僵,趕緊把手舉高了點,哭喪著臉乾嚎:

  「哥,我不是要跑,我……我就是尿急。」

  「尿急就尿褲子裡。」

  老許死死盯著他,臉色發冷:

  「你再動一下,我就開槍打死你。」

  黃牙混子立刻把脖子一縮,抱著腦袋再不敢吭聲。

  刀疤臉歪在泥地里,死命吸了幾口涼氣,終於緩過一點勁來,仰起脖子罵了一句:

  

  「我操他媽……老子全身都像碎了。」

  大牛站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活該。」

  「誰讓你們招惹山河哥的。」

  刀疤臉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滾,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

  「混江湖的,求財歸求財,我又沒撕票,也沒真想把人弄死。你們大哥下這麼重的手,是不是有點過了?」

  沒人接話。

  大壯抱著五連發,像尊鐵塔一樣杵在那兒,連眼皮都沒抬半下。

  刀疤臉眼珠子一轉,換了副口氣:

  「兄弟,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何必這麼死心塌地?」

  「趙山河一個月給你們發幾個錢?三十?五十?」

  「要不跟我干,我給你們雙倍。」

  廢磚廠里依舊死寂,只剩風聲和刀疤臉破風箱一樣的喘息。

  刀疤臉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咬著牙又往下說:

  「行,錢不說。」

  「就算不看這個,也總得講講理吧?槍不是我開的,人也不是我打的。真論起來,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到這兒,猛地扭頭,眼神惡狠狠剜向被捆在磚堆邊上的趙山海:

  「趙老二!」

  「你他媽聽見沒有?!」

  「槍是你開的,人是你打的,老子這回算是讓你坑慘了!」

  趙山海被麻繩反綁著,嘴裡的破布早讓大牛扯掉了,方便問話。

  這會兒他靠著碎磚堆,臉上血和土糊成一片,右手軟塌塌地垂著,疼得連動都不敢動。

  槍響那股瘋勁兒,這會兒徹底退了潮。

  也正因為退乾淨了,他才開始真怕。

  那一槍,到底打中了沒有?

  梁家駿死了沒有?

  不管死沒死,這回都完了。

  大庭廣眾之下開了槍,傷的還是要緊人。別說回靠山屯,別說翻身,他這輩子能不能從牢里出來,都是兩說。

  一想到這兒,趙山海後背就一陣陣發涼,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眼蹦出來。

  刀疤臉還在罵:

  「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喪門星!」

  「你哥看不上你,老子現在也算看明白了,你這種貨,幹什麼砸什麼!」

  旁邊一個瘦高混子也跟著啐了一口:

  「真是個蠢貨。」

  「開槍之前不想後果,現在好了,大家一塊兒跟著你填坑。」

  另一個蹲在地上的混子咬牙切齒地罵:


  「你最好盼著以後別跟老子關一個地方,不然有你受的。」

  趙山海臉白得厲害,張了張嘴,聲音發飄: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一時昏了頭……」

  「去你媽的!」

  刀疤臉暴喝著打斷,「你昏了頭,老子腿都讓你賠進去了!」

  大壯眉頭猛地一皺,槍口一抬,冷冷開口:

  「都閉嘴。」

  「再吵一句,我把你們嘴一個個堵上。」

  場子瞬間又靜了下來。

  刀疤臉抱著那條廢腿,死死靠在斷牆根底下,疼得面無血色,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下滾。

  可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卻一直沒停,骨碌碌地轉。

  過了半晌,刀疤臉抱著那條廢腿,咬著牙根開口了:

  「兄弟,事到這一步,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

  「你們就當今晚沒看見我們。」

  「回頭趙山河要是問,就說沒看住,讓人趁亂跑了。」

  「他對你們這麼好,總不至於把帳算到你們頭上。」

  還是沒人搭理他。

  大壯抱著槍,臉色發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刀疤臉見沒人接話,喘著粗氣,趕緊又往下加籌碼:

  「一千塊!」

  「我拿一千塊出來,咱們今晚這事就算過去了!」

  廢磚廠里還是死靜。

  只有風從斷牆裡灌進來,吹得人臉皮發麻。

  刀疤臉臉上的橫肉抽了抽,咬著牙又往上抬:

  「一千五!」

  「不能再少了!」

  「你們幾個分一分,誰也不吃虧!」

  大牛冷冷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建民站在那兒,手裡的傢伙攥得更緊了。

  刀疤臉心裡越來越慌,聲音都發啞了,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往外冒:

  「兩千!」

  「行不行?」

  「這已經不少了!你們守一晚上,動動嘴,頂你們幾個月工錢了!」

  還是沒人搭理他。

  大壯這時候才慢慢抬起眼,看著他,像在看個死人。

  刀疤臉讓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喉嚨滾了滾,終於有點急眼了:

  「兩千五!」

  「再加就真傷筋動骨了!」

  「你們幾個分了,誰知道?趙山河還能為了幾個外人,把你們一個個剝了皮不成?!」

  「住嘴。」

  大牛猛地一聲斷喝,眼珠子都瞪圓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挑撥?」

  建民也黑著臉往前壓了一步:

  「還想拿錢買我們?」

  「你真當誰都跟你們一樣,爛到骨頭縫裡去了?」

  刀疤臉臉上的肉瘋狂抽搐,趕緊擺手,嘴上還不肯停:

  「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說,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犯不著把自己吊死在趙山河那一棵樹上——」

  這話剛說到一半。

  刀疤臉忽然猛地扭頭,臉色驟變,衝著側邊爆出一聲怒喝:

  「麻猴!」

  「你小子想幹什麼?!」

  這一嗓子又急又狠,毫無預兆。

  大壯、大牛、建民幾個人神經本就繃著,幾乎是本能地順著他吼的方向猛轉過頭。

  磚堆邊上,麻猴還歪在那裡,半死不活,像條斷氣的狗,一動沒動。

  大壯眉頭猛地一跳。

  不對——

  他剛要回頭。

  砰!

  槍聲驟然炸響!

  老許胳膊猛地一震,整個人被那股衝力撞得踉蹌著往後連退兩步,手裡的傢伙差點脫手。滾燙的鮮血瞬間衝破棉襖袖子冒了出來。


  「老許!」

  大牛眼眶一下紅透了。

  也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

  原本抱頭蹲著的那幾個混子,像是一根弦繃到了頭。

  槍聲一響,這根弦也徹底斷了。

  「弄他!」

  刀疤臉還沒吼完,七八個人已經從地上炸了起來!

  有人直撲大壯,雙手死死抱槍,腦袋往他胸口上撞!

  有人貼地一滾,摟住建民兩條腿,拼命往下掀!

  還有兩個踩著爛泥和碎磚,紅著眼直衝老許,伸手就去奪槍!

  一時間,人影、泥水、血點子攪成一團!

  罵聲、吼聲、骨頭相撞的悶響,一股腦在斷牆根底下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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