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一聲怒吼剛炸開,早已蓄勢待發的齙牙混混第一個撲了出來。
這人來得太快,幾乎是貼著槍聲撞上來的,腦袋一低,肩膀死死頂進大壯懷裡,硬生生把大壯撞翻在泥地上。
大壯後背重重砸進爛泥里,胸口一陣發悶,手裡的五連發都被撞得偏了一下。
齙牙混混眼裡凶光直冒,整個人跟著壓了上來,一條腿死死跪住大壯腰側,兩隻手死死去奪槍管,嘴裡還在嗷嗷亂叫:
「撒手!撒手!」
五連發讓兩個人拽得吱嘎亂響,槍管都快磨出火星子來。
大壯眼神一下就厲了。
左手猛地一繃,先把槍往懷裡一帶,死死護住,緊跟著腰背一擰,硬是在泥地里翻起半邊身子,抬膝就頂進齙牙肚子裡。
齙牙身子一弓,臉都扭了,可手還是不松,反倒咬著牙往下死拽。
大壯不再跟他耗,槍口順著兩人絞在一起的縫隙往下一壓,直接扣了扳機。
砰!
這一槍近得駭人。
大號鉛彈當場在齙牙右腿上炸開一團血霧。
齙牙整個人像是讓人一下抽掉了骨頭,抱著爛腿翻進磚堆里,嚎得嗓子都變了調。
大壯一手撐地,翻身就起。
可他連身上的泥都顧不上拍,餘光已經猛地掃向斷牆根下,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刀疤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半撐起了身子。
他手裡那把小槍,槍口還在冒煙。
老許胳膊上那一槍,就是他開的。
而這會兒,那黑洞洞的槍口根本沒歇,越過混亂的人影,直直壓向了李寶田。
李寶田正和個瘦高混子扭成一團,半邊身子都陷進泥里,腦袋剛抬起來半寸,連躲的工夫都沒有。
「寶田叔!低頭!」
大壯一條腿剛蹬穩,半邊身子還沒完全站起來,手腕已經先一步抬了。
槍口一抬,跟著就扣了下去。
砰!
五連發的第二發子彈擦著刀疤臉飛過去,一頭扎進他身邊的碎磚堆里。
碎磚、土沫、雪粒子瞬間炸開,劈頭蓋臉崩了刀疤臉一身。
刀疤臉顯然沒料到大壯反應這麼快,被崩得手腕猛地一抖,扳機卻已經先一步扣了下去。
啪!
小槍一聲脆響。
下一秒,磚堆邊上猛地炸出一聲悽厲慘叫。
「啊——!!」
被麻繩反綁著的趙山海整個人一下弓了起來,腰側像是突然讓燒紅的鐵釺子捅穿,連人帶繩子往旁邊翻滾,血瞬間從棉襖底下洇出來一大片。
他疼得五官都扭了,張嘴就罵:
「刀疤臉我操你祖宗!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下三濫!你他媽眼瞎了打老子?!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刀疤臉卻連頭都沒偏。
打中誰,他根本不在乎。
他眼底全是血絲,扯著嗓子就朝手下炸了:
「你們這群廢物!老子養你們吃乾飯的嗎?!快!快把那瘸胳膊的槍給我搶過來!那是老子們的命!幾個人還搶不過一個受傷的瘸子?!都給老子上去弄死他!」
這一嗓子剛落,他一抬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大壯已經提著五連發,踩開泥水,直朝他這邊殺了過來。
刀疤臉眼角猛地一抽,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裡那把小槍,扯著嗓子就罵:
「你他媽給我站住!大個子!你別過來!再過來,老子現在就打死你!我真打死你!」
話音沒落,他已經先摟了火。
啪!
槍火一閃。
這一槍沒偏。
大壯左肩猛地一震,像是讓燒紅的鐵錐生生鑿進去了一樣,半邊身子都跟著一麻,血一下就從棉襖里崩了出來。
那股衝勁都被打得晃了一下,左臂一沉,五連發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可他人沒停。
牙一咬,右手死死壓住槍身,借著前沖那股勢,整個人不退反進,槍口往下一帶,跟著就是一響!
砰!
這一槍結結實實轟在刀疤臉下半身。
刀疤臉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腰底下生生劈斷了,身子猛地一弓,喉嚨里炸出一聲不成人腔的慘嚎。
「啊——!!」
他手裡那把小槍當場脫手,雙手死死捂向腰胯下面,整個人在泥里一滾,臉都疼得徹底扭了形。
大壯左肩往外冒著血,眼裡卻全是凶光。
他三兩步跨到近前,掄起沉甸甸的槍托,照著刀疤臉那張臉就砸了下去!
刀疤臉眼看那團黑影劈頭蓋臉砸下來,臉上的橫肉都抽了,喉嚨里猛地擠出一句:
「別!兄弟,有話——」
砰!
這一記正砸在鼻樑上。
刀疤臉腦袋猛地往後一仰,鼻樑骨當場粉碎,血混著牙沫子一起噴了出來。
大壯連收手都沒收,反手又是一下,斜著砸在他嘴角連著耳根那一片。
砰!
刀疤臉整個人都被這一記砸塌了,半邊臉糊進泥里,連慘叫都發不順溜,只剩喉嚨里「嗬嗬」亂響。
大壯一把薅住刀疤臉前襟,將他整個人半提起來。
他左肩上的血順著棉襖一路往下淌,可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五連發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刀疤臉眉心上,手指已經壓死了扳機。
眼看大壯下一瞬就要把這狗東西的腦袋轟開——
後頭猛地炸起一聲嘶啞的怒吼:
「都給我住手!!」
這一嗓子像炸雷一樣,把滿場亂響硬生生劈開了。
大壯動作一頓,猛地一回頭,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老許已經被人反擰住了。
那條中槍的胳膊軟塌塌垂著,血順著袖口一滴一滴往下砸,整個人幾乎是被架在那兒。
剛才從老許手裡奪下來的槍,這會兒正死死頂在他脖子根下。
「都把槍給我放下!」
背後那滿臉是血的混子嘶吼著,眼都紅了,槍口越頂越狠:
「不然我就一槍打死他!!」
大牛停住了。
建民停住了。
李寶田也喘著粗氣,硬生生收住了腳。
風從斷牆豁口裡灌進來,卷著雪末子和血腥氣,在幾個人中間來回亂撞。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大壯。
大壯沒起身。
他左肩上的血順著棉襖一路往下淌,滴進腳下那灘黑泥里。
他還半跪在刀疤臉身前,五連發依舊死死頂著刀疤臉的腦袋,槍口甚至往皮肉里又壓深了半寸。
大壯盯著那個劫持老許的混子,臉上的肌肉繃得像鐵,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開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