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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先把人放了

2026-04-03 21:57:08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廢磚瓦廠里,一下靜得只剩喘氣聲。

  風從斷牆豁口裡灌進來,卷著雪末子和血腥氣,在幾個人中間來回亂撞。

  老許被人反擰著架在那兒,臉白得像紙,血順著袖口一滴一滴往下砸,在腳邊泥地里洇出一小灘暗紅。

  大壯左肩也在流血。

  血順著棉襖往下淌,半邊袖子都濕透了,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五連發仍舊死死頂著刀疤臉的腦袋。

  刀疤臉嘴裡全是血沫子,臉上腫得沒了樣,喘得跟破風箱似的。

  他讓槍口頂著腦門,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喉嚨滾了兩下,強壓著那股鑽心的疼,擠出一句:

  「兄弟……」

  「咱們都不容易。」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喘著粗氣,聲音發飄,卻還硬撐著往下說:

  「在外頭混,不就是為了活命、為了掙錢?」

  

  「我開這一槍……也是讓你們逼的。」

  大壯眼皮都沒抬,五連發依舊死死頂著他腦門。

  刀疤臉見他沒接話,眼珠子一轉,慢慢把話往老許那邊帶:

  「你兄弟那槍……挨在膀子上頭。」

  「那地方血出得快,再這麼淌下去,神仙都救不了。」

  他費力地偏了偏下巴,示意老許那邊,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陰:

  「你一槍崩了我,簡單。」

  「可你兄弟呢?」

  「咱們都架著火,最後誰也活不了,何必非弄個兩敗俱傷?」

  大壯這才緩緩垂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冷得像刀:

  「你也配跟我稱兄道弟?」

  這句話一落,刀疤臉臉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剛想再往下圓,後頭老許已經喘著粗氣開了口。

  「……大壯。」

  他被反擰著架在那兒,臉白得像紙,血順著袖口一滴一滴往下砸,聲音發虛,骨頭卻硬得很。

  「別聽他放屁……」

  背後那個拿槍頂著他的混子眼一瞪,立刻嘶聲罵道:

  「閉嘴!」

  老許讓那槍口往脖子底下一頂,喉嚨里悶哼了一聲,臉上卻反倒擠出一點狠笑:

  「閉你娘的……」

  「你現在就開槍打死老子。」

  「開啊!」

  廢磚瓦廠里猛地一靜。

  那滿臉是血的混子眼角一抽,握槍的手都跟著緊了緊,色厲內荏地罵道: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真不怕死了?!」

  老許咧了咧嘴,疼得臉都在抽,眼裡卻全是豁出去的狠勁。

  「怕?」

  「老子怕你娘。」

  「我今天要是真死這兒,山河哥能把你們一個個挖出來。」

  「我家裡那邊,也輪不著你操心。」

  「我娘……山河哥不會不管。」

  他說到這兒,猛地一咬牙,衝著大壯吼了一嗓子:

  「大壯!」

  「別他媽分心!」

  「給我崩了他!」

  「我宿舍床底下鐵盒子裡還有六十七塊——」

  「記得給我娘送過去!」

  這幾句話一出來,別說大牛、建民,連背後那個拿槍頂著老許的混子臉色都變了,握槍的手都跟著抖了一下。

  大壯沒回頭。

  他左肩上的血還在往下淌,五連發依舊死死頂著刀疤臉的腦袋,槍口又往前壓深了半寸。

  手背上的筋,一根根全繃了出來。

  過了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老許,閉嘴。」

  聲音不高,卻冷得像鐵:

  「今天誰都死不了。」

  說完這句,他才緩緩抬了抬眼,盯住那個挾持老許的混子,眼神硬得像刀子:


  「你敢動他一下。」

  「我先崩了刀疤臉。」

  「下一個就是你。」

  那混子讓這句話頂得臉皮一抽,嘴上還在硬撐:

  「你他媽還敢嚇唬我?!」

  「你真當老子——」

  「那就都退兩步。」

  刀疤臉突然開口了。

  這句話又急又啞,像是從血沫子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臉上全是冷汗,嘴角直抽,眼珠子卻還在轉。

  「都別逼死太。」

  「你退兩步,我也退兩步。」

  大壯連眼皮都沒抬,五連發依舊死死頂著他腦門。

  「要退你先退。」

  「先把老許給我放了。」

  刀疤臉喉結滾了一下,眼角也跟著抽了抽,終於把心裡最怕的那句問了出來:

  「我要是真放了……」

  「你一槍崩了我,怎麼辦?」

  這句話一落,場子裡連風聲都像靜了一瞬。

  大壯盯著他,眼神冷得發硬。

  「我不管。」

  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直往下壓。

  「你自己掂量。」

  刀疤臉讓這話噎住了。

  腦門上是槍口。

  下半身是鑽心的疼。

  他咬著牙,半邊臉上的肉狠狠抽了兩下,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眼裡又恨又怕。

  過了兩息。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二滿……」

  刀疤臉喉結滾了兩下,終於從嘴裡擠出話來:

  「把人放了。」

  這句話一落,場子裡頓時一靜。

  那個叫二滿的混子臉色大變,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刀哥!不能放啊!」

  「人一放,他一開槍,咱們全得死在這兒!」

  刀疤臉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半邊腫爛的臉扭曲在一起,猛地偏過眼,死死盯住了二滿,眼神陰毒得像一條垂死的毒蛇:

  「老子讓你放人。」

  二滿一愣,嘴唇哆嗦著,手裡的槍還沒挪開:

  「刀哥,我——」

  「我什麼我?!」

  刀疤臉猛地發出一聲破音的炸喝,嘴裡噗地噴出一口血沫子:

  「老子腦袋都讓人頂著了,你他媽還想讓老子現在死?!」

  二滿嚇得臉色慘白,握槍的手僵在那裡,進退兩難。

  刀疤臉死死盯著他,聲音忽然壓低:

  「你不放,是吧?」

  「行。我今天要是死在這兒……」

  他嘴角抽搐著,一字一句地往外擠:

  「老子外頭的兄弟,今晚就會去敲你家的門,想想你母親和小妹。」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直接釘進了二滿的天靈蓋。

  二滿整個人如遭雷擊,眼珠子瞪到了極限:

  「刀哥……」

  「閉嘴!」

  刀疤臉粗暴地打斷了他:

  「老子死了,你們誰都別想活。」

  「放!」

  這幾句話壓下來,二滿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嘴唇狂抖,臉色青白交加,頂在老許脖子上的槍口終於失去了力氣,一點點挪開。

  老許身子猛地一晃,失去支撐,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一頭栽進泥水裡。

  「許哥!」

  大牛眼疾手快,如同一頭獵豹般撲過去,一把將人死死架住。

  建民也立刻沖了上來,牢牢架住老許的另一邊胳膊。

  老許半邊身子幾乎都癱在兩人身上,臉白得沒了一絲血色。


  大壯這才緩緩偏過頭,看了老許一眼。

  確認兄弟已經安全了。

  大壯攥著五連發的手猛地往下一壓,槍口死死抵進刀疤臉的腦門。

  刀疤臉癱在泥地里,胸口起伏得像個破風箱。

  他看著大壯那雙布滿血絲、沒有一點活人氣的眼珠子,心臟都快跳停了,強撐著擠出一句:「哥們……」 「人我已經放了,你是不是也該守個規矩。」

  大壯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下一秒。

  大壯猛地抬起穿著硬底勞保鞋的右腿,毫不猶豫地一腳踹了出去。

  砰!

  這一腳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道,結結實實地踹在刀疤臉的胸口上,直接把他從泥潭裡踹飛出去兩三米遠。

  刀疤臉整個人在泥地里滾了兩圈,劇烈的翻滾直接牽動了下半身那片被轟碎的爛肉。

  「啊——!」 他疼得五官瞬間擠成一團,喉嚨里爆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悽厲慘嚎。

  大壯這才把槍口緩緩收平,提著那杆沾著血泥的五連發,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里抽搐的刀疤臉,聲音冷得像掉著冰碴子:「把這條爛命拖走。」

  「再慢一步,我先打爛你的腦袋。」

  刀疤臉疼得滿頭冷汗直冒,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半邊臉痙攣著,強撐著抬起頭,死死看了大壯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裡,疼、恨、恐懼,徹底熬成了一鍋毒藥。

  過了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認栽。」

  「山高水長,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說完這句,他偏過頭,衝著那幾個還嚇得發愣的手下怒罵:「都他媽死了?!過來扶老子!」

  那幾個混子這才如夢初醒,慌忙連滾帶爬地撲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

  刀疤臉下半身只要稍微一動彈,就疼得整張臉變形,牙縫裡嘶嘶地抽著冷氣。

  他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那兩個手下身上,才勉強離開地面。

  「走……」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極其虛弱的悶哼。




  大壯站在原地,像一尊浴血的煞神,巋然不動。

  左肩的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

  槍管還散發著滾燙的餘溫。

  他就那麼提著槍,冷冷地看著刀疤臉那幫人的背影越縮越小,最後徹底沒入廢磚瓦廠外那片黑沉沉、風雪交加的夜色之中。

  …………

  兄弟們,這章寫完我一直反覆在磨。

  關於老許被挾持這段,我怕壓得太狠讓大家看得心裡堵;

  尤其是刀疤臉最後沒當場領盒飯,而是被拖走,我擔心大家覺得回收得不夠解氣。

  我想聽聽大家最直觀的感受:

  是覺得這種緊迫感非常有張力,能接受?

  還是覺得最後處理得有點「妥協」,看得不夠爽?

  大家直接在評論區甩真話,不用客氣。

  如果大多數兄弟都覺得這塊兒讀著不順、沒出氣,我立馬動手重寫。

  大家的閱讀體驗是第一位的,我得確保大家看得痛快。

  /(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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