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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章 絕地的困獸

2026-04-24 23:11:07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別里科夫死死貼在門框後的陰影里,肺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剛才那顆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去的。

  那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害怕,只覺得頭皮一涼,後背的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別里科夫……救我……我的肩膀……」

  尼古拉在幾米開外的雪地上抽搐著,右手死命摳進凍硬的泥土裡,拖出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他那半邊肩膀已經徹底爛了,碎骨頭碴子白慘慘地扎在肉芽外面,鮮血在極寒中冒著絲絲白煙。

  別里科夫盯著尼古拉伸出來的那隻手,眼皮狂跳。

  他牙一咬,終究是抵不住那點殘存的同夥義氣,右手死死攥著門框,左手猛地往外一探,想拽住尼古拉的衣領往回拖。

  「砰!」

  第二聲槍響驟然炸開。

  這一槍比剛才更快,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貫穿了別里科夫探出去的左手掌心。

  巨大的動能瞬間在他手背炸開一個血洞,碎骨和爛肉在半空中飛濺。

  「啊——!」

  

  別里科夫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縮回手,整個人脫力般撞在身後的木牆上。

  他死死攥著那隻被打爛的左手,額頭冷汗如雨下,嗓子裡擠出困獸般的怒吼:

  「這個雜種!這個該死的雜種!」

  「別里科夫!」

  格拉西莫夫在牆角看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想衝過去。

  「別動!」

  別里科夫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駭人的血絲,他死死盯著格拉西莫夫,聲音嘶啞得變了調:「在那兒待著!誰動誰死!他在等我們露頭!」

  左手的劇痛像鑽頭一樣往骨縫裡鑽,血水順著指縫大股大股地往外噴。

  別里科夫知道再這麼流下去自己非死不可,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猙獰。

  他右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枚子彈,用牙生生咬開彈頭,將裡頭的發射藥全倒在那個血淋淋的手心貫穿口上。

  火藥和鮮血攪和在一起,黏糊糊的一團。

  別里科夫喘著粗氣,從懷裡摸出火柴,右手顫巍巍地劃著名了一根,「嗤」地一吹,直接點在了左手的創口上。

  「轟!」

  一團藍白色的火光在暗處猛地爆起,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別里科夫整個人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把滿口的牙都咬碎。

  等那股煙散去,原本噴涌的血跡竟然生生被燒焦的皮肉封住了。

  他死命往陰影深處鑽,恨不得把自己這身皮肉全嵌進木牆裡。

  他是個老兵,太清楚這種心理壓力了。

  對方在暗處,手裡握著能隨時把他們拆成碎片的鐵火,而他們連對方在哪座山頭都看不清。

  「伊萬諾夫!」

  別里科夫衝著那個雪坑嘶吼,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憤怒,「讓你的人住手!藥我可以給你!金子還你!路子老子也不要了!讓你的人住手!」

  雪坑裡沒有半點回應,只有寒風卷著雪末子在低空打旋。

  別里科夫急瘋了,他知道伊萬諾夫正貓在那兒看戲。

  他猛地抓起腳邊那袋沉甸甸的黃金,順著地面狠狠甩了出去。

  布袋在雪地上翻滾了幾圈,剛好停在尼古拉那攤鮮血旁邊,在昏暗的煤油燈影下折射出冰冷且諷刺的光。

  「金子拿走!滾!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地盤!」

  林子深處。

  趙山河通過高倍瞄準鏡,冷冷地看著那袋被棄如敝屣的黃金。

  他臉上沒有半點波動,甚至連瞳孔都沒有縮放一下。

  他再次拉動槍栓。

  「咔噠。」

  輕微的金屬撞擊聲被林間的積雪吸收。

  趙山河重新調整了呼吸,食指輕緩地搭在扳機上。

  他記得別里科夫剛才縮進去的那個角度。


  「砰!」

  這一槍趙山河壓得很穩。

  子彈瞬間擊穿了那層由於經年受潮、已經有些發酥的朽爛木板,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咄」的一聲悶響。

  子彈貫穿木牆後,余勢不減,擦著別里科夫後腦勺的頭皮鑽了進去,狠狠釘在他身後的酒櫃橫樑上,帶出一串細碎的木屑,像針一樣扎在別里科夫的後頸上。

  「嘶——」

  別里科夫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泥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感覺後腦勺火辣辣的一片,那是子彈划過空氣帶起的灼熱感。

  「他能看見我們……別里科夫!他肯定長了透視眼!他正盯著我的腦門!」

  格拉西莫夫徹底失控了。

  他縮在牆根下,手裡的短獵槍抖得像風中的枯草,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斷向上翻,嘴裡甚至開始胡言亂語,「我們要死了……尼古拉死了,下一個就是我……我要出去!我受不了了!」

  他一邊嚎著,一邊竟然真的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往外沖。

  「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突兀。

  原本趴在地上的別里科夫猛地翻身而起,那隻完好的右手帶起一陣厲風,狠狠一個大耳刮子扇在格拉西莫夫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格拉西莫夫後半截嚎叫生生抽回了肚子裡,整個人被扇得撞在牆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

  「給老子閉嘴!」

  別里科夫壓低嗓門,聲音由於劇痛和憤怒而變得支離破碎,像是一頭被逼入死角的野獸在磨牙,「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墊背!給老子貓好了,別露頭!」

  格拉西莫夫被這一巴掌抽懵了,他捂著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別里科夫。

  別里科夫那隻被打爛的左手焦黑一片,散發著刺鼻的糊味,但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用右手死死攥住那把莫辛納甘的槍身,眼神陰鷙得像是淬了毒,死死盯著那堵被貫穿的木牆。

  「他看不見我們。」

  別里科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在那陣陣鑽心的劇痛中找回理智,聲音冷得不帶半點熱氣,「他要是真能看見,剛才那一槍就該直接鑽進老子的後腦勺,而不是擦著皮過去。」

  他用牙咬住領口,狠狠一扯,將布條纏在還在滲血的左手上,右手卻始終沒有離開槍栓。

  「他在蒙。他在靠剛才記下的位置盲射。」

  「蒙?就算是蒙的又如何?!」

  格拉西莫夫徹底崩潰了,他縮在牆角,聲音帶著扭曲的哭腔,指著雪地里那截被打爛的木頭和尼古拉的屍體,「尼古拉快死了!你的手也廢了!別里科夫,咱們手裡就這兩桿破槍,連對方在哪都摸不著,拿什麼活?咱們完蛋了……咱們今天全得死在這兒餵狼!」

  「啪!」

  別里科夫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抽得格拉西莫夫整個人撞在酒架上,稀里嘩啦砸碎了一堆空瓶子。

  「給老子閉嘴!格拉西莫夫你給老子聽好了。」

  別里科夫壓低嗓門,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餓虎,眼神在陰影里閃著凶光。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粗重的呼吸噴在冰冷的空氣里。

  「你想死在這裡是你的事情,想想海參崴那些大屁股的娘們,想想伯力城裡的伏特加,老子還沒有活夠呢!咱們在裡頭蹲了三年,熬得連骨頭都快生鏽了,剛出來一天,你就想死在這冰天雪地里餵狼?」

  格拉西莫夫被這一巴掌抽得嘴角滲血,腦子總算清醒了幾分。

  他死命抓著手裡的短獵槍,聲音顫得不成樣子:「那……那我們有什麼辦法?那雜碎躲在暗處,咱們連頭都不敢露,怎麼活?」

  「找到伊萬諾夫。」

  他環顧四周,目光穿過剛才那一槍打出來的透光孔,死死盯著外面那個雪坑,「剛才槍一響,那老畜生就鑽坑裡了,只要我們能把他抓回來當擋箭牌,我們就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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