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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狙擊

2026-04-24 07:53:00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話音落地,尼古拉和格拉西莫夫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咧到了耳根。

  他們眼裡壓了半天的邪火一下翻了出來,兩人像盯上腐肉的鬣狗,一左一右地圍了上來。

  別里科夫拎著那把莫辛納甘,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半步,槍尖挑釁地戳在伊萬諾夫那昂貴的黑色羊毛大衣上,將他一點點往後頂。

  「怎麼?你真以為扔幾塊金子,吐一條買賣路子出來,這筆帳就能過去?」

  別里科夫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伊萬諾夫,你是不是在裡頭待久了,把我想得太賤了?還是覺得,我們這些人的命就值這麼些錢?」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腳邊那袋沉甸甸的金子,又猛地抬眼,目光像鋼釘般死死釘在伊萬諾夫臉上:「你今晚肯拿出這麼多家底,說明這事對你很重要。重要到讓你這個老狐狸不惜親自下場來求我這個死對頭,對吧?」

  伊萬諾夫嘴角繃成一條直線,死死盯著那截黑黢黢的槍管,沒接話。

  別里科夫臉上的戲謔更濃了,他忽然湊近,那股子一股子濃烈的、混著陳年霉味、劣質菸草以及由於長期不洗澡導致皮膚潰爛發出的酸臭味氣直撲伊萬諾夫臉上。

  「那我就更不會讓你如願了。」

  「知道為什麼嗎?」

  他停頓了一瞬,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赤裸裸的輕蔑和報復的快感:「因為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坨被踩爛的狗屎。老子在裡頭那陰冷潮濕的地窖里熬了整整三年,每一個晚上,老子都在想怎麼把你這身皮給剝下來。現在你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門,還指望我幫你救人?」

  別里科夫嘴角猛地一扯,殘忍的欲望徹底爆發:「我不光不救。還要順著線索查出來你要救的是誰。我要當著你的面,一刀一刀把他活剮了,再把碎肉塞進你嘴裡!」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大步,手裡的步槍狠狠一頂,直接撞在伊萬諾夫的胸口,將他頂得在雪地里踉蹌後退。

  「你這些天不是一直縮在靠山屯嗎?既然你這麼急,那正好,老子現在就帶人去那個村子。等老子把你藏起來的那個寶貝親手挖出來,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驚喜了!」

  尼古拉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滿是鏽跡的尖刀,在油膩的袖口上反覆摩擦,眼神發綠:「別里科夫,這老狐狸肯定把人藏在哪個地窖里了。等咱們到了地方,先當著他的面把那人的耳朵割下來下酒。伊萬諾夫,你到時候可千萬別慫,剛才查我們背景的時候,你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格拉西莫夫更是一臉淫邪地笑了起來,厚重的軍靴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他湊上前,幾乎貼到伊萬諾夫臉上,那股烈酒混著汗臭的惡氣直衝過去:「走啊,去靠山屯。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塊肉,能讓你捨得把地盤都割出來。要是真長得俊,老子在割耳朵前,先替你照顧照顧。」

  他說著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伊萬諾夫臉上拍了兩下。

  伊萬諾夫站在那兒沒動,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格拉西莫夫見他不吭聲,笑得更凶,手又抬起來在他臉上拍了拍:「怎麼?剛才不是還挺能說嗎?現在啞巴了?你那股威風呢,伊萬諾夫?」

  他說著第三次把手往伊萬諾夫臉上拍過去。

  這一次,伊萬諾夫猛地抬手,一把將他的手盪開。

  「啪」的一聲脆響,格拉西莫夫的手腕被甩到一邊。

  格拉西莫夫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的笑意就更重了,他歪著頭盯著伊萬諾夫:「喲,你還跟我耍脾氣?」

  尼古拉站在一旁看著,嘴角也慢慢咧開了,手裡的短獵槍往上提了提,眼裡滿是等著看戲的惡意。

  別里科夫沒攔,他只是端著槍冷冷看著,像是在看伊萬諾夫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伊萬諾夫把格拉西莫夫的手打開後沒再動。

  他只是慢慢站直,抬手把被拍歪的大衣領口一點一點理平。

  等把領口整理好,他才抬起眼看向眼前這三個人,臉上那點侷促和偽裝已經全沒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我最後勸你們一句,最好冷靜一下。再往前一步,待會兒真出了什麼事——你們後悔都來不及。」

  「什麼事情?去你媽的!死到臨頭了你還在這兒給老子裝!」

  尼古拉破口大罵,手裡的短獵槍猛地往上一抬,作勢就要朝伊萬諾夫那張肥臉狠狠砸下去。


  也就是那一瞬間,別里科夫後頸的汗毛猛地炸了起來。

  這種在死人堆里磨出來的直覺救了他,他瞳孔驟縮,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拽了尼古拉一把:「不對!快閃……」

  「砰!」

  遠處黑漆漆的林子裡,沉悶的雷鳴驟然炸響。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瞬間殺到。

  因為別里科夫這一拽,原本必殺的一槍擦著尼古拉的腦殼飛了過去,狠狠鑽進了他的肩膀。

  「啊!」

  尼古拉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橫飛出去,半邊肩膀被炸得血肉模糊,短獵槍脫手甩飛在雪地里。

  他倒在地上捂著傷口瘋狂翻滾,悽厲的哀嚎劃破了雪夜的死靜。

  「趴下!有狙擊手!」

  別里科夫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縮到木屋的門框後面,右手死死攥著槍柄,臉色慘白得像地上的積雪,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砸。

  格拉西莫夫也驚得魂飛魄散,他貼著地皮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眼珠子瞪得快要裂開,死命往陰影里鑽。

  伊萬諾夫在槍響的瞬間,借著那股混亂勁兒,身軀像滾地雷一樣猛地扎進了一旁的深雪坑裡,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埋進了白雪之中。

  屋裡屋外,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尼古拉斷斷續續的哀嚎,在空曠的雪野里顯得格外悽厲。

  林子深處。

  趙山河趴在雪坑裡,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咔噠」一聲,一枚冒著青煙的彈殼彈落在雪中。

  瞄準鏡里的十字準星,重新在硝煙散去的瞬間,死死鎖定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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