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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這樂子得往後看【萬字求訂閱】

2026-09-14 21:26:17 作者: 談談錢

  家屬樓內,廚房飄香。

  葉吉青系著圍裙,正在灶前翻炒。

  王學森推門進去:「嫂子。」

  葉吉青回頭,笑容明媚:「來了。」

  「先陪你大哥喝茶,還有兩個菜就好。」

  王學森應了一聲。

  來到客廳,雲香抱著布娃娃歡快的撲了過來:「王叔叔!」

  「雲香,有想叔叔嗎?」王學森一把抱住她。

  「想,你這麼久也不來看我。」雲香撇著小嘴有些委屈。

  王學森颳了刮她可愛的小鼻子:「雲香,叔叔最近去外地出差了,這不一回來就來看你了。」

  「嗯,今天想聽什麼故事?」

  雲香眼睛亮起來:「聽孫悟空。」

  「孫悟空今天不打妖怪。」王學森故意逗她,「今天他去偷蟠桃,結果被王母娘娘抓住,罰他給小仙女講故事。」

  雲香咯咯笑了起來。

  葉吉青端著菜出來,正看見這一幕。

  她腳步頓住,眉眼間浮出幾分柔軟。

  王學森對雲香的耐心,不是裝出來的。

  孩子最會認人,雲香平日並不親近外人,卻總喜歡黏著王學森。

  葉吉青抬眼瞪了李世群一下。

  李世群端著茶杯,裝作沒看見。

  他知道吉青的意思,嫌自己不信任學森。

  看到此情此景,他心頭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被劉忠文給蠱惑了。

  但他很快壓下這點念頭。

  大佛的回電里,明明提到了王學森身份存疑。

  趙世瑞是突破口。

  既然大佛已經露面,索性就讓他繼續查。

  

  畢竟連劉忠文都靠不住,這世上還有誰能讓他毫無保留地信任呢?

  查一查,終歸是好的。

  飯菜上桌。

  葉吉青摘下圍裙,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打開了話匣子:「學森,我聽說周佛海這次東京行談很順利。」

  「新府馬上要收回煙土稅、鹽稅權。」

  「你大哥如今官位穩了,可財路還差了半截,你有什麼看法?」

  王學森端著湯碗,心裡暗自好笑。

  嫂子果然是個實在人。

  老李剛把警政部長位置拿到手,她便開始盤算怎麼把權力變成真金白銀。

  他琢磨了一下:「我覺,大哥可以兩面開花。」

  「第一,協助汪先生拿下盛家和宏濟善堂,從裡頭分一杯羹。」

  「第二,按大哥自己的路子,借清鄉掌握武裝,再去爭江蘇的要員位置。」

  李世群點了根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學森分析:「大哥現在手裡有特務,有槍,也有日本人的支持。」

  「可在政府層面的影響力還不夠。」

  「要是能拿下江蘇要員,再加上清鄉武裝、特務機構,便可成為新府最有實力的諸侯王。」

  「到那時,稅收、實業、地盤都能盡握在手中。」

  「要槍有槍,要權有權。」

  「便是周佛海與汪兆銘,見了大哥恐怕也禮讓七分。」

  「那才叫真正的大贏、全贏。」

  葉吉青笑的花枝亂顫,「你看看。」

  「學森跟我想的一樣,槍、政兩條腿走路。」

  李世群見妻子高興,心情也好了不少:「行啊,那我就托你的吉言了。」

  葉吉青暗暗使了個眼神。

  李世群只當沒看見。

  酒足飯飽,王學森起身告辭。

  本以為嫂子會送送自己,說幾句情話,讓自己過下手癮。

  結果葉吉青坐在沙發上屁股都沒抬一下。

  顯然,如今大哥警政部長落了兜,嫂子心裡又只有事業和錢,色啥的都成浮雲了。


  待王學森一走。

  李世群靠在沙發上剔牙。

  剛剛他都看到了,吉青對學森沒過去那麼熱情了。

  果然啊,男人只有狠狠嘀搞事業、搞錢,女人這心啊自然就安穩、踏實了。

  「你剛剛咋不提副主任的事,你不說要提學森坐這個位置嗎?」葉吉青吃著果盤,不解問道。

  李世群眯著眼道:「沒錯,我考慮再三,76號明面上乾的再好,那也是給日本人打雜的。」

  「還不如交給學森搞點錢。」

  「還有萬里浪,我看也未必可靠,軍統的人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葉吉青笑道:「沒錯,這世道有啥比錢更重要。」

  「前邊都打成啥樣了,指不定未來這江山是誰的,咱兜里有金有銀,那才不慌。」

  說到這,她柳眉一蹙:「不過,學森要上來了,劉忠文估計又碎叨了。」

  「我就覺的,這個人不想見咱們好。」

  「他恨不你一天到晚那點心思全在抓特務上。」

  李世群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心是善變的,不是嗎?」他目光迥然的盯著葉吉青。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特麼是不是又想搞事、吵架,別當著孩子面逼我發火啊。」

  李世群怕她又跑路了,連忙道:「我說的是老劉,你急啥啊。」

  「好歹是復旦大學的高材生,咋還學會說髒話了?」

  葉吉青撇了撇嘴:「誰讓某些人,隔三差五的抽風。」

  「想睡覺的時候,就憶苦思甜是寶貝疙瘩,說各種好聽話了。」

  「用……楊傑的話說,你這叫騙炮。」

  她貧了兩句,把果盤推給老李:「今兒倒是難,提到劉忠文難跟我統一戰線,咋嘀,這個人有問題?」

  李世群叉了塊蘋果邊吃邊道:「目前不好說,不過他背著我設電台,暗查周佛海、任道援。」

  「還有,他動用了我在山城的一個高級暗線。」

  「很讓我失望啊。」

  葉吉青點頭:「這個人陰里陰氣的,是小心。」

  「那個劉全德能抓住嗎?」

  李世群笑道:「老劉和萬里浪要沒問題,就一定能抓到。」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下去。

  有沒有問題不重要。

  不忠心的人,不可靠。

  ……

  法租界,霞飛路。

  酒吧,二樓包廂里。

  劉全德一襲手工西服,皮鞋錚亮,雪茄就著高檔紅酒,頭隨著歌曲鼓點搖晃著腦袋。

  在他身邊,兩個身材魁梧的軍統保鏢負手而立。

  片刻。

  一個穿著夾克、西褲,服務生打扮的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正是區長陳公澍。

  陳公澍進來,習慣性的對著那兩個軍統科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那兩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紋絲不動。

  「下去。」劉全德夾著雪茄擺了擺手。

  「是!」那兩人這才恭敬的退下去。

  陳公澍都愣住了。

  自己是區長,劉全德是助理。

  瑪德,自己一個正主下令居然還不如一個手下好使了。

  他心裡很是不滿,皺眉道:「老劉,怎麼不化妝,選在這接頭?」

  劉全德微胖的臉頰浮起一絲笑意。




  陳公澍皺眉道:「錢新民被捕了,你收斂點了,他跟咱們很多人有過接觸,咱們現在隨時有暴露的危險。」

  「老劉,我剛剛已經跟三隊長蔣安樺,還有老齊他們通過電話了。」

  「最近半個月,務必全部打散靜默。」

  「為了安全起見,我請示過戴老闆,先把你和老齊撤回山城,待風聲過了你再回來。」


  劉全德不屑一笑:「老陳,要走你走。」

  「咱們這麼多據點,錢新民又不是都知道。」

  「而且我給鮑爾砸了錢,這裡是法租界,76號的人進不來。」

  說到這,他晃了晃酒杯:「再說了,咱們這麼多的產業都在這,我走了,到時候拿什麼給戴老闆上交經費?」

  「老劉,這都什麼時候了,命是第一位的啊。」陳公澍道。

  劉全德冷笑道:「老陳,你可是戴老闆的四大金剛之首,怎麼,你怕了?」

  「這樣吧,你立即撤回山城,我留下來。」

  「老劉,這是命令!」陳公澍口吻嚴厲了幾分。

  「戴老闆那邊,我自然會發電報解釋。」

  「如果是你個人的命令?抱歉,為了大局著想,我必須留下來堅持抗戰!」

  「這麼說吧,我就是死也死在上海灘!」

  「你別忘了,我可剛剛炸了中儲行的預備總行!」

  「整個抗戰力量為之振奮。」

  「現在你要我做縮頭烏龜,我做不到!」

  劉全德一口悶干酒水,聳肩抗命道。

  陳公澍冷冷盯著他。

  劉全德夷然不懼,良久,陳公澍吸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執意留下來,你想做英雄我無話可說。」

  「但你最好低調些,法租界不是萬能保護傘。」

  「你給錢,李世群、日本人也會給錢。」

  劉全德點頭:「謝了。」

  陳公澍看了他一眼,從桌上拿了兩個空酒瓶和杯子裝上托盤,搖頭走了出去。

  他今晚來這,是奉沈醉的密令做最後的勸說與試探。

  果然,如沈醉所猜測,劉全德舍不上海灘的花花世界還有買賣。

  這個人已經尾大不掉,遲早是個隱患。

  勸不動,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切割、隱藏。

  沒辦法,戴老闆現在很器重劉全德,剛剛在山城內部會議嘉獎、晉升,對區情報系統改革也沒有刮骨療毒的氣魄。

  連申公豹這樣的功臣勸戒,都遭到了訓戒。

  按沈醉的說法,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各玩各的,自求安好。

  陳公澍放下托盤,去了酒吧後台換了衣服,匆匆從正門走了出去。

  ……

  陳公澍一走,劉全德坐下來繼續喝酒。

  邊上的手下不屑笑道:「這個老陳膽子是越來越小,以前都說他是號人物,現在看來也是慫包一個。」

  「沒錯,劉爺上次把汪兆銘的人炸的哭爹喊娘,上到委座、戴老闆,下到百姓誰不叫好?」

  「眼下咱們軍統鋒芒正盛,他居然讓咱們隱藏撤走。」

  「真是可笑。」

  另一人附和道。

  劉全德冷笑:「走,回山城去做個小中校書記員,每天給人點頭哈腰嗎?」

  「在上海灘,誰有錢誰說了算。」

  「在這裡,才能算上是人!」

  說到這,他晃了晃酒杯,老謀深算道:

  「我好不容易支起這一大攤買賣,如今陳公澍跟沈醉張嘴就要我撤走,好摘熟了的果子。」

  「嗬,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

  「門兒都沒有。」

  「上海灘這一攤,是老子的,誰也別想插手。」

  手下連忙附和:「沒錯,就算要走,咱們也變賣乾淨,裝自個兒兜里才踏實。」

  劉全德嘿嘿一笑:「去,叫兩個妞來,給爺消消火。」

  ……

  樓下。

  萬里浪與劉忠文坐在汽車內。

  一個手下走過來悄聲匯報:「劉主任,萬處長,劉全德就在二樓包廂喝酒,咱們的人已經過去布控好了。」

  「要不要抓捕。」

  「確保可靠嗎?」劉忠文沉聲道。


  手下點頭:「確定,我們的暗線剛剛去門口摸過,劉全德就在裡邊。」

  劉忠文點頭:「做乾淨點,別引起太大震動,別驚動了其他的軍統。」

  說到這,他看向萬里浪:「萬處長,為了委託起見,你親自走一趟吧。」

  萬里浪點頭:「是。」

  他下了車,壓低帽子徑直進了酒吧。

  身邊的人剛想跟上二樓,萬里浪抬手打住:「不用。」

  「錢新民被捕了,一個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喝酒、看女人跳舞的傢伙,是不會有反抗之心的。」

  「我一個人足以。」

  說完,他快步到了二樓,叩了叩包廂的門。

  門開了。

  劉全德的保鏢問道:「你誰啊?」

  萬里浪笑道:「我是老劉的朋友,有緊急事情通知他。」

  劉全德問:「誰啊?」

  萬里浪道:「老齊讓我過來的。」

  他說的老齊叫齊慶斌,是軍統區的副區長,明面上的二號人物。

  劉全德一聽,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萬里浪走了進來,緩緩摘掉了帽子,燦笑道:「老劉,好久不見。」

  劉全德一看人懵了,他下意識的去摸槍:「萬里浪!」

  萬里浪淡淡道:「老劉,都是老朋友,別緊張。」

  「狗漢奸,你好大的膽子。」劉全德色厲內荏的吼道。

  兩個保鏢也同時拔槍對準了萬里浪的腦袋。

  萬里浪絲毫不慌,從容一笑:「老劉。」

  「李主任盯你很久了。」

  「之所以沒派人上來抓你,也是惜才,敬重兄弟你。」

  「現在樓下有三十多把槍。」

  「你老哥只有兩條路,一,殺了我,然後被逮捕進76號,受盡酷刑而死。」

  「另外,給自己一個體面,跟我下樓上車。」

  「大家去76號和和氣氣的喝喝茶,聊聊天。」

  「你想想吧。」

  劉全德咬了咬牙,手抖了起來。

  他知道,要麼做義士。

  要麼就下樓。

  死,他真不想啊。

  上海灘這麼繁華,有好酒,有美人。

  自己好不易混到今天,沒享受幾天好日就這麼死了,真心不值。

  瑪德!

  這世道,自己活爽了才是硬道理。

  鬼子自然可恨!

  但山城同樣也不是一幫好鳥。

  戴笠都知道睡女人,四處攬財,喝人血。

  自己幹嘛拚死賣命。

  給哪個畜生干不是干!

  想到這,他面如死灰的擺了擺手。

  待手下放下了槍,劉全德吐了口氣:「老萬,帶路吧。」

  萬里浪笑道:「老兄真是明白人。」

  「這兩位也一塊吧。」

  劉全德三人到了樓下。

  立即有特務拉開了後邊一輛車的車門。

  劉全德痛苦的咬牙嘆了口氣,一頭扎進了汽車。

  ……

  晚上十一點。

  李世群在辦公室親自接見了劉全德。

  先是狠狠怒斥了一通,再開出了條件。

  劉全德自然是滿嘴求饒,感恩戴德,並表示不遺餘力,連夜把軍統所有的交通站、據點、數百人名單交代出來。

  李世群封官許願了一番,讓人把劉全德帶了下去。

  「主任,這次萬處長不顧危險,隻身勸降劉全德,沒驚動任何人這一手可謂絕妙!」

  「一旦天明拿到名單,我們就可以覆滅整個上滬軍統分區,抓到陳公澍等賊子。」劉忠文少有的大喜。

  李世群笑眯眯的看著他:「忠文,你跟萬里浪配合的很默契啊。」


  劉忠文善於計謀,但人情這塊卻稍微差點事。

  他顯然沒聽出弦外之音,繼續誇讚道:「事實證明,萬處長的業務能力十分過硬,有膽有謀,完全可以勝任副主任一職。」

  「是啊,依我看萬里浪做主任也是綽綽有餘。」李世群點了點頭。

  劉忠文愣了愣。

  李世群擺手道:「好了,你去盯著劉全德,結合你的暗線看看名單是否有誤。」

  「另外,催促著點。」

  「名單出來的越早越好,要能趕在黎明之前,咱們的抓捕行動會更便利。」

  「到時候便可以雷霆掃穴之勢,將整個上滬軍統連根拔起。」

  劉忠文欣然領命:「是!」

  ……

  清晨4:37分。

  王學森正在睡夢中,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胡君鶴走了進來:「老弟,還愣著幹嘛,走吧。」

  王學森迷迷瞪瞪:「咋了?」

  胡君鶴邊走邊道:「萬里浪好本事啊,單槍匹馬勸服了劉全德,戴笠口中的爆破英雄,嘉獎令的油墨未乾,完全沒抵抗,全部撂了。」

  「四百多個名單。」

  「憲兵隊、十三軍全程配合抓捕,由萬里浪任總指揮。」

  「咋樣,人家這排場夠大吧。」

  到了樓下,十幾輛車準備待發。

  萬里浪一聲令下,霸氣揮手:「出發!」

  車隊啟動,浩蕩往外駛去。

  王學森皺眉道:「這個萬里浪咋這麼能吃的開?」

  「這麼大功勞,這副主任還不落他兜里啊。」

  胡君鶴笑了笑:「這要是過去,還真有可能。」

  他看了眼遠處負手而立的李世群和劉忠文,低聲道:

  「我今兒告劉忠文叼狀時,主任臉色很不好看。」

  「尤其是提到那個大佛,主任額頭都冒汗了。」

  「以主任的城府,你啥時候見他下過汗。」

  「這說明大佛對他很重要。」

  「劉忠文私自動了這個棋子,那就等於是動了主任保險柜的鑰匙,睡了葉吉青。」

  「以主任的心胸,他不可能會慣著。」

  「這樂子還有看,你等著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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