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碼頭外。
黑色轎車停在暗處,四周隱約有人頭攢動。
王學森坐在副駕駛,遠遠望著碼頭上一身黑衣的盛一鳴。
這貨還挺裝啊!
后座上,吳四保和余愛貞十指相扣,滿臉不耐煩道:「學森,你這大晚上的把我和愛貞支這來,還點了幾十號弟兄鬧著玩呢?」
王學森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沒點好事,我敢壞你倆的興致嗎?」
余愛貞點了根細長香菸,優雅吸了一口:「我知道這地方。」
「盛家的碼頭。」
「怎麼,你要對盛家下手?」
王學森轉過頭道:「私土難禁。」
「我已經向汪文英建議,讓主任接管上海灘的私土買賣。」
「現在擺在主任面前唯一的阻礙就是盛家。」
「盛家倒了,煙館、碼頭才能重新洗牌。」
「這時候誰先替主任把盛家拿掉,誰就是心腹里的心腹。」
吳四保哼了一聲:「你說輕巧,盛家是泥捏的?盛老三跟主任還有些香火情,哪是那麼容易動的。」
王學森笑道:「正是因為主任自己不好動。」
「他人不在,這件事反而好辦。」
「你替他辦了,他嘴上罵你莽撞,心裡誇你懂事。」
吳四保沒接話。
他粗是粗,貪也是真貪,可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盛家不是小門小戶。
一腳踩下去,踩不死,反咬一口也疼。
他連忙看向余愛貞。
余愛貞道:「你把話說透。」
「好。」
王學森耐心的分析:「主任眼下最缺什麼?」
吳四保道:「錢。」
「錯。」
王學森搖頭:「是名義。」
「主任缺一個名正言順接手私土買賣的理由。」
「我想問一下,現在誰手裡現成的煙館、菸具、客源最多?」
「盛家?」吳四保道。
王學森笑著點了點頭:「沒錯。」
「盛家以前靠宏濟善堂吃煙土,留下了一個龐大的煙土帝國。」
「只要幫主任拿下盛家,就有了接手私土的條件。」
「至少比當初的張嘯林要威風一點吧。」
吳四保有些不耐煩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問題是怎麼拿到盛家。」
「他走私的那些帆布亂七八糟的,都有日本人的官牌。」
「我衝進去拿人,那就自討沒趣。」
王學森繼續道:「盛家那點帆布,也就只能幫日本人換換桐油,利潤哪能跟煙土比。」
「你應該知道盛一鳴野心勃勃。」
「有沒有可能,他煙土玩不轉了,盯上了別的快錢門路?」
「比如藥品、軍火!」
「楠本實隆能明著給他發皮革、帆布的官牌,難道還敢給他發走私違禁藥品的牌子?」
余愛貞嫣然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吳四保就知道事情有門。
吳四保盯著王學森:「你的意思是,盛一鳴今晚在這齣藥?」
王學森扶了扶金絲眼鏡:「沒錯,我已經打探清楚了。」
「買貨的人叫錢萬山,汪先生那邊的人。」
「人贓俱獲,你抓的是走私違禁藥品,不是砸盛家的場子。」
「盛家想賴,也賴不掉。」
吳四保縱目望去。
碼頭邊隱約能看見十幾個打手在巡邏。
邊上堆了不少箱子,這架勢,不像小買賣。
不過,他並沒有衝動,咧嘴道:「你小子也是副主任人選。」
「這麼大的功勞,你讓給我不虧?」
「不會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吧。」
王學森嗬的嗤笑了一聲:「四保,你當我傻啊?」
「我做副主任,你和老胡他們能服我嗎?」
「我真坐上去,那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與其丟人現眼,不如賣你個人情。」
他說著,目光掃過余愛貞幹道:「日後你我兄弟互相照應,貞姐再幫忙掌掌舵,不比硬搶個虛名強?」
余愛貞抿唇笑了。
她自然聽懂了。
這小混蛋嘴裡說的是人情,討的恐怕還有自己這個情人。
吳四保倒沒留意那點眉眼傳情,皺眉道:「老胡也有人,跟你關係也不錯,你咋不選他?」
王學森道:「因為這攤買賣老胡吃不下。」
「做煙土,還是青幫渠道。」
「這一攤只有你和貞姐能吃下。」
「你吃下,多少我還能分點湯喝。」
「交給老胡,除了在主任那記一筆功勞,對我有什麼好處?」
余愛貞抱著酥胸,笑吟吟道:「四保,學森這話實在。」
「他要是說全為你著想,那才是假。」
王學森立刻拱手:「還是貞姐懂我。」
余愛貞白了他一眼:「少裝。」
「你想要什麼?直接開條件吧。」
王學森道:「盛家拿下以後,凡是從盛家手裡接過來的煙館,利潤給我抽一成。」
吳四保剛要瞪眼,余愛貞手指在他腰上暗暗掐了一把:
「但你保證,這事真能把盛家釘死。」
王學森道:「貞姐都開了金口,我哪敢糊弄?」
「現在過去就是人贓俱獲。」
「肉送到嘴裡了,還用問嗎?」
吳四保眼裡凶勁起來了。
副主任。
錢!
他跟李世群這麼多年,綁票、殺人,什麼髒活沒幹過?
這潑天的富貴就在手邊上,沒道理錯過啊。
「愛貞,幹嘛?」他狂熱的看向余愛貞。
余愛貞本就有野心,輕咬貝齒道:「四保,富貴險中求。」
「副主任的位置拿不到,咱們這輩子就只能給人當槍。」
「老李早晚要去蘇州,上海灘必須是咱們的。」
「你坐上去,槍就在咱們手裡。」
「就有了話事的資本,幹了!」
吳四保轉頭看向王學森:「主任那邊真不會怪罪?」
王學森笑道:「你怎麼還沒想明白?」
「主任不是不想拿盛家,是礙於過去的交情,不好親手拿。」
「他不在,你替他拿了,這叫心有靈犀。」
「盛家就算想求情,也找不到人。」
「等主任回來,盛一鳴已經在牢里,藥品已經查封,煙館已經吐出來了,純撿現成的。」
「他能不感激你嗎?」
吳四保膽氣更增了幾分。
他不怕打殺。
他怕的是打完殺完,李世群不認帳。
王學森這幾句話,正好把那層顧慮給剝了。
余愛貞敏銳的看著王學森:「你似乎對踩死盛家很上心。」
王學森聳肩:「當然。」
「上海灘誰不知道,盛一鳴搶走了我的情人惠香夫人。」
「還喜歡模仿我的穿衣打扮。」
「有這麼一隻蒼蠅專門盯著你,不噁心嗎?」
余愛貞眼神多了點酸意:「你就裝吧。」
「我才不信你會為了一個東洋婊子下這麼大功夫。」
王學森嘆氣:「好吧。」
「其實是盛一鳴想侵吞蘇家的產業,與我結了私仇。」
「這我總不能忍吧?」
余愛貞這才滿意些:「這還像句人話。」
就在這時,遠處幾輛汽車緩緩駛來。
王學森抬了抬下巴:「錢萬山來了。」
「機會擺在這。」
「你就說干不干吧。」
吳四保死死盯著碼頭,有些坐不住了。
他剛要伸手搖車窗喊人。
余愛貞按住他的手,輕聲吩咐:「你親自帶人去。」
吳四保一愣:「我?」
余愛貞冷冷道:「那可是盛一鳴。」
「你當抓阿貓阿狗呢?」
「你不露面,功勞算誰的?」
吳四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學森,有點不放心。
余愛貞臉色一沉:「瑪德,你倒是快去啊,墨跡啥呢。」
「是,是,我這就去。」吳四保怕她發飆,連忙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朝暗處招了招手。
幾十號76號隊員從倉房暗影里摸了出來,跟隨著向碼頭圍去。
車門關上。
余愛貞看著吳四保的背影,嘴角揚起:「你這小壞種,真會挑時候。」
王學森笑道:「貞姐這話我可聽不懂。」
「少來。」
余愛貞斜他一眼:「你把四保支出去,不就是想占便宜?」
王學森嘿嘿一笑:「老子今晚這麼大的功德,收點香火錢不應該嗎?」
「自覺點啊。」
「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余愛貞白了他一眼,乖乖反手解開了胸衣的掛扣,任由他的大手探入了懷裡。
余愛貞瞪了他一眼:「小點勁,肉長的。」
「老子該的,想咋使勁就咋使勁。」王學森蠻霸霸道。
余愛貞眯了眯眼,俏臉緋紅道:「你……你是不是跟大嫂有一腿?」
王學森笑容一斂:「胡說八道。」
余愛貞直勾勾盯著他哼道:「都是女人,她看我的眼神,我能感覺的到。」
「上次咱們在你辦公室胡鬧,她肯定嗅到味了。」
「難怪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對我態度越來越差。」
「合著是吃你這小奶狗的醋?」
余愛貞吃痛,哎呀一聲,皺眉道:「你幹嘛?」
王學森盯著她,冷森森道:「貞姐,想活的久,有些玩笑不要開。」
「李世群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劉忠文夠不夠忠心?」
「你覺的自己比老劉重要嗎?」
余愛貞心頭一顫,知道說過頭了,趕緊找了個台階:「哎呀,你真沒意思。」
「本想跟你聊點情趣助助興。」
「太不識逗了你。」
王學森鬆了鬆手:「那不如聊聊,我和胡蘭成誰更厲害。」
余愛貞撇撇嘴:「這還用聊,全世界只有你這麼一個牲口玩意,誰也沒法跟你比啊。」
王學森嘿嘿浪笑了一聲,麻利解開了皮帶:「那你特麼還跟木頭一樣杵在那幹嘛,賤貨,還不快過來伺候上。」
余愛貞一臉不服:「你……小混蛋。」
罵歸罵,這麼久沒見了,還是怪想的。
她乖乖探身,低下了頭。
……
碼頭上。
錢萬山拄著手杖下車,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盛一鳴抬腕看表,冷冷道:「錢老闆,你遲到了七分零三十九秒。」
「我這人很不喜歡別人遲到。」
錢萬山笑眯眯停住腳步:「盛少爺。」
「這要是以前,錢某肯定提前半個小時在這等你。」
他用手杖點了點地面,慢悠悠道:「但現在嘛,你盛家不說是落水狗,可要想在我錢萬山面前擺譜,怕是差點資格。」
盛一鳴臉色頓時陰了下來:「你!」
周圍盛家打手也都變了臉。
錢萬山笑了笑道:「尊重,從來都是靠實力掙來的。」
「你若不是有求於我,又何必早早在這等?」
「換句話說,只要老子不爽,完全可以不要訂金,轉身就走。」
「上海灘這麼大,你當我差你這點貨嗎?」
盛一鳴被噴的啞口無言。
錢萬山抬起手杖,指了指盛一鳴:
「年輕人,論輩分,你三叔見了我也叫一聲兄長。」
「所以,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擺什麼少爺架子。」
「求人做買賣,就要有做買賣的樣子。」
盛一鳴被噴的險些吐血。
只是盛家要想重新翻身,就必須把藥品、軍火這類新渠道打通。
錢萬山敢這麼囂張,恰好說明此人確實有底氣,有門路。
盛一鳴把這口惡氣咽了下去,反倒安心了幾分。
會咬人的狗才值錢。
只要這老東西真能吃下這批貨,今晚受點氣不算什麼。
莫管家見狀,連忙陪笑道:「錢老闆,碼頭風大,咱們還是先驗貨吧。」
錢萬山問道:「貨都在哪呢?」
盛一鳴撣了撣菸灰,語氣重新有了幾分意:「都用帆布包著,還有一部分藏在罐頭裡。」
錢萬山拿起一個罐頭,掂了掂重量猛地一摔。
啪!
罐頭碎裂。
一小瓶磺胺藥粉豁然而現。
錢萬山撿起來看了看,冷笑道:「倒是個謹慎人。」
盛一鳴嘴角一撇:「做黑市買賣,不謹慎早就死了。」
「我們盛家有帆布、皮革、罐頭這些經營官牌,用來夾帶藥品,穩很。」
他走到貨堆旁,用皮鞋踢了踢箱子。
「罐頭六百三十八個,帆布九十八匹。」
「等你起完貨,把罐頭和帆布重新封好,回頭再讓人拉回來。」
「一句話,跟我們盛家合作,你虧不了。」
錢萬山抬頭看著他,滿意點了點頭:「很好,我就喜歡你這份自信。」
盛一鳴終於找回點場面,哼笑道:「廢話,不自信還叫年輕人嗎?」
錢萬山也不計較,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人,裝車。」
他身後幾個夥計立刻動了起來,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盛一鳴負手笑問:「錢老闆,不再驗驗貨?」
錢萬山冷笑一聲:「驗什麼?」
「這年頭哪有絕對保真的黑市藥品。」
「驗不驗都一樣。」
「反正只要是藥,就能倒出去。」
盛一鳴愈發心裡踏實了。
霸道但有實力。
這樣的人才適合合作。
他看向錢萬山,伸出手道:「痛快。」
「按照約定,尾款該結了吧?」
錢萬山卻沒有握他的手。
他慢慢整理了一下衣袖,頗是玩味道:「盛少爺這麼心急幹嘛?」
盛一鳴眼神一冷:「你什麼意思?」
錢萬山道:「錢我今兒肯定是沒有了。」
盛一鳴夾煙的手頓住:「你啥意思?」
錢萬山道:「沒錢,但我倒有個朋友可以引薦給你。」
說完,他扯著嗓子喊道:「我的朋友,出來吧!」
碼頭上風聲更緊。
沒人應。
錢萬山臉上笑容僵了僵。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
汪文英明明說好了,交易驗明以後,會有人出面查貨抓人。
人呢?
他強撐著臉面,又朝黑暗裡喊了一聲:「出來吧!」
還是沒人應。
盛一鳴臉色大變。
幾個盛家打手同時拔槍,對準錢萬山和他的夥計。
莫管家也是急的直眨眼:「錢老闆,你這是唱哪出啊?」
錢萬山額頭冒了汗。
瑪德,被汪文英賣了?
盛一鳴一把揪住錢萬山衣領,直接抱走:「瑪德,你耍老子是吧?」
「行,你有種。」
「沒錢,老子就要你的命。」
他鬆開錢萬山,往後退了半步:「來人,沉了他餵魚。」
兩個盛家打手立刻把槍抬高。
錢萬山臉色大變,剛要開口喊救命。
黑暗裡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盛一鳴!」
盛一鳴猛地回頭。
倉房後、堆料場裡,幾十號76號科員凶神惡煞的沖了出來。
槍口一片黑壓壓。
還有人抱了衝鋒鎗。
瞬間把眾人圍了個結結實實。
吳四保從人群里大步走了過來:「盛少爺,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幹嘛呢?」
盛一鳴背後冒冷汗,暗叫不妙。
被做局了。
錢萬山只是鉤子,真正落網的人是他。
但盛一鳴到底不是尋常小混混,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他把煙丟在地上,用皮鞋碾滅,抬頭笑道:「原來是76號的吳隊長。」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吳四保咧嘴一笑:「盛少爺,我接到舉報,說有人在此處走私違禁品,特意過來看看。」
盛一鳴負手笑道:「那你來錯地方了。」
「這裡是我盛家私人碼頭,是楠本實隆先生特批的。」
他從莫管家手裡接過一份文件,遞到吳四保面前:
「另外,也沒有人走私。」
「這是陸軍部簽發的貨物交易通行證。」
「我只是在做一些正常交易而已。」
吳四保直接撥開了文件,轉頭看向錢萬山:「錢兄,是這樣嗎?」
錢萬山哪敢遲疑,立刻扯著嗓子大喊:「吳隊長,他們在走私藥品!」
「東西就在罐頭和帆布里!」
盛一鳴眼神一厲:「錢萬山!」
錢萬山退到76號人群邊上,指著那堆貨叫道:「我親眼看見的!」
「他們把磺胺藏在罐頭裡,把西藥裹在帆布里!」
「這買賣就是走私!」
「對了,我還有盛一鳴親口承認走私藥品的錄音。」
說著,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微型錄音機。
「你特麼……」盛一鳴氣的差點沒原地仙逝。
吳四保沖手下一擺手:「搜。」
十幾個76號科員立刻撲上去。
盛家打手想攔,可槍口馬上頂到了他們胸口。
有人不服,剛動了一下,76號的人抬手就是一槍托砸了個滿臉是血。
吳四保囂張指了一圈:「誰再亂動,老子斃了他。」
盛家人頓時老實了。
隨著罐頭、帆布被起開。
磺胺、奎寧、止血藥、麻醉劑陸續滾了出來。
「隊長,找到了!」
「這邊也有,帆布里全是!」
盛一鳴瞬間面如土色。
走私藥品,楠本實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是默認了。
但這畢竟是日軍的禁忌。
76號人贓並獲。
錢萬山當場指證。
這下麻煩大了。
盛一鳴趕緊走到吳四保身邊:「吳隊長,借一步說話。」
吳四保斜了他一眼:「就在這說。」
盛一鳴背著身子,將支票塞向吳四保:「吳隊長,我叔和李主任有金蘭之義。」
「都是自家兄弟,還請看在李主任的面上,方便一二。」
吳四保低頭掃了一眼支票。
數目不小。
要是換了平時,他說不定真就順手揣了。
可今晚不行。
錢萬山是汪文英的人。
他吳四保可以貪,但還沒蠢到當著人收盛家的錢。
更何況,副主任的位置、盛家的煙館比一張支票可值錢多了。
吳四保一把推開支票,義正辭嚴道:
「盛少爺,你把我吳四保當什麼人了?」
「走私違禁藥品,人贓並獲。」
他猛地抬手:「來人,押走!」
盛一鳴臉色驟冷:
「吳四保。」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楠本實隆先生的意思,你敢查嗎?
吳四保嘿嘿一笑:
「是嗎?」
「楠本實隆先生要有意見,讓他去找影佐機關長和李主任理論。」
他臉上橫肉一抖:「老子只知道抓人。」
「下了他們的槍,全部帶走!」
76號的人立刻撲上去,全都扣了個結結實實。
盛一鳴被兩個科員架住,惱火的厲害:「起開,老子自己會走!」
「喲嗬,還挺橫!」吳四保抬手就是一巴掌。
「裝什麼蒜頭?」
「到了老子手裡,還敢擺架子。」
「再作老子一槍斃了你!」
盛一鳴氣渾身發抖,牙齒咬的咯咯響:「姓吳的,咱們走著瞧!」
「滾滾滾!」吳四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立即有手下推著盛一鳴上了汽車。
一旁的錢萬山趕緊湊上去,陪笑道:「吳隊長,今晚多虧您來及時。」
吳四保瞥他一眼:「少廢話。」
「你也跟我們回去錄口供。」
錢萬山臉上笑容一僵:「這……我可是舉報人。」
吳四保道:「舉報人也錄。」
「你是人證,沒你的口供,我們怎麼訂他的罪。」
錢萬山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
王學森微微舒了口氣。
余愛貞抹了抹嘴,拿起吳四保的茶杯灌了幾口。
「看到沒,我家這蠢貨睡女人不行,嚇唬人還是有一套的。」她掏出鏡子邊補口紅邊道。
王學森笑道:
「打好。」
「盛一鳴這種人,最怕的不是丟貨,是丟臉。」
余愛貞看向他:「你就不怕盛三爺和楠本實隆回頭找你麻煩?」
王學森吐出一口煙:「找我幹什麼?」
「人是四保抓的,錢萬山是汪文英的人。」
「我今晚只是陪你吹吹風而已。」
余愛貞白了他一眼:「好吧,那他們會四保了,咋辦?」
王學森道:「不會。」
「盛老三但凡是個聰明人,就會賣了盛一鳴,把事都推到他頭上。」
「畢竟人贓俱獲。」
「至於楠本實隆,煙土稅的事特務部已經被針對了,這時候他躲還來不及,又豈會救一個已經沒什麼價值的盛一鳴。」
「日本人都很雞賊的!」
余愛貞放鬆了些:「好,希望今晚能乘你的東風,大家都節節攀高。」
正說著,吳四保火急火燎的回到車裡。
一看余愛貞衣衫整齊正抱著胳膊小憩,他心頭略微放鬆了些:「愛貞,人貨都齊當了。」
余愛貞道:「嗯,那還等什麼,連夜突審吧。」
「學森,你不去嗎?」
王學森道:「我就不去了,回家陪婉葭。」
「走了。」
說完,他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占深早已經在專車旁等著了,後邊有科員正好押著盛一鳴走過來。
見到王學森,他瞬間明白了過來:「王學森,臥槽尼瑪,是你設的局對嗎?」
王學森走到盛一鳴的面前,替他整了整襯衣,扶了扶金絲眼鏡:「我的女人很美吧?」
「果然是你!」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只要我出來,你會死的很慘。」盛一鳴咬牙切齒道。
王學森道:「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知道外邊為啥都叫你小小王。」
「你以為戴上金絲眼鏡,燙了個發就能成為我?」
「不,你連做我的影子都不夠資格。」
盛一鳴備遭屈辱,猙獰道:「王學森,你別太意,咱們沒完。」
王學森一臉同情的笑了起來:「你要跪下來求我,或許我覺的你還有點腦子,好歹知道東山再起。」
「現在嘛,啥也不是,看你一眼都純純多餘。」
「蠢貨!」
說完,他直接無視盛一鳴的怒吼,拉開門上車而去。
「王學森!」
「你給我站住,站住!」
盛一鳴絕望的大叫著。
他自認聰明絕頂,在王學森撂下這句話的同時,就已經明白今日搞不好走進了死局。
不過,盛一鳴仍不慌。
三叔與李世群有金蘭之義,楠本實隆還指望自己打通藥品渠道繼續發財。
他們一定會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