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鶴回到辦公室,第一時間拿起聽筒,撥通了金陵瞻園的聯絡處。
「我是胡君鶴。」
「有急事匯報李主任,麻煩轉接一下。」
半分鐘後,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李世群微微發喘的聲音:「是我。」
胡君鶴立刻沉聲道:「主任,劉……全德剛剛沒了。」
「人是我手下發現的,屍體被丟在龍泰旅行社門口。」
「從現場來看,像是軍統的手筆。」
「槍口很近,應該是處決。」
「學森啊……屬下還沒見著人。」
「不知道去哪喝花酒去了吧,你知道的,他那人到點就下班。」
「一分鐘班都不帶加的。」
待李世群做了指示後,胡君鶴接著道:
「劉全德身邊不知道哪找來的歪瓜裂棗,那也不是當保鏢的料啊。」
胡君鶴腰板挺更直:「明白,是,主任。」
「立即拘押這次負責看守的保鏢。」
「相關人員一個不漏。」
「好的,主任,您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後,胡君鶴放下聽筒,微微舒了口氣。
一旁彭三虎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咧嘴道:「鶴哥,王學森是不是要完了?」
「劉全德可是日本人和主任的寶貝疙瘩。」
「他這一死,王學森很難全身而退吧?」
胡君鶴淡淡道:「劉全德是日本人的寶貝疙瘩,但對主任不見是。」
彭三虎一愣:「什麼意思?」
「就你這腦子,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胡君鶴轉過身,冷笑了起來:「不過劉全德死了,梅機關一定會過問。」
「王學森作為直接負責人,想半點屎尿不沾是不可能了。」
彭三虎興奮道:「太好了。」
「這樣一來,鶴哥你的副主任一職就穩了。」
胡君鶴搖頭:「沒那麼簡單。」
「李主任的心思,誰敢說准?」
「不過,陳碧君那邊我已經找人打點過了。」
「她和汪先生會提議我做副主任。」
「該做的功夫,我已經做齊了,剩下就看天意吧。」
彭三虎趕緊站起來:「鶴哥,那我現在就帶人抓馬虎他們?」
胡君鶴抬眼看他:「抓。」
「別客氣。」
「先上手段,再問話。」
「他們若是一口咬死王學森安排不當,這事就好看了。」
彭三虎嘿嘿一笑:「明白。」
胡君鶴又道:「記住,別把人弄死。」
「活口比死人有用。」
「尤其是那個馬虎,怎麼著也從他嘴裡敲出點王學森的乾貨。」
「嘞。」彭三虎叼著雪茄走了出去。
辦公室門合上。
胡君鶴靠在椅背上,心弦稍微鬆了松。
王學森這小子嘴甜手黑,平時做事滴水不漏。
如今總算輪到他摔一跤了。
痛快啊!
……
金陵。
李世群放下電話,再往葉吉青曼妙的嬌軀上貼,然而已經死火。
他臉色難看的從葉吉青身上翻了下來:「瑪德,不行了。」
葉吉青被攪了興頭,不爽罵道:「這個胡君鶴真沒眼力架。」
「大半夜打電話,趕人興頭上壞事。」
「真想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李世群見愛妻豐腴、嬌媚,有些不死心道:「要不你再給我潤潤。」
葉吉青道:「行,你去沖沖。」
李世群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興致:「咱倆乾乾淨淨的又沒病,去一趟浴室,人都歇沒勁了。」
葉吉青愛乾淨,撇撇嘴道:「這跟病有啥關係,那能下去嘴啊。」
李世群惱火擺手:「算了,明晚再說吧。」
葉吉青哼道:「那我自己洗澡去。」
她去了浴室,想著學森去了一身火氣,半個鐘頭後,從浴室走了出來。
李世群一見她臉色坨紅,燦若桃花,怨氣更深了:「前邊不是剛洗過澡嗎?沖一下要這麼長時間啊?」
葉吉青翻了個白眼:「天冷,骨頭縫裡冒寒氣,我就多衝了一會兒。」
「怎麼,不行啊,還是心疼水費啊。」
「你!」李世群很是無語,點上煙吧唧猛抽了起來。
真當老子傻,還是耳朵聾,不曉你在裡邊搞啥名堂?
哎,氣歸氣,他也沒轍。
愛妻歲數擺在這呢,自己忙於公事,的確是有心無力。
這年頭,那些富太太、高官夫人,有幾個不在外邊玩的?
吉青不出去偷就不錯了,自個兒樂樂,還能砍了她的手啊。
葉吉青懶理他這點小心思,一邊擦著頭髮,火去了該談正事了:「胡君鶴大半夜打電話來說啥事?」
李世群靠在床頭點了根煙:「劉全德死了。」
葉吉青原本還在生氣,聽到這話登時來了精神:「死了?」
「學森這小子乾的漂亮啊。」
「那咱們豈不是又有一筆大進帳了?」
「劉全德手上掌控著軍統的產業和經費,妥妥的肥魚。」
「這一宰,還不吃頓飽的啊。」
李世群哼笑:「錢,學森估計私下會吃一點。」
「但產業他吃不進。」
「錢莊、碼頭、商號,這些都是早晚能查到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眼神狂熱起來:
「再算上盛家的煙館,咱們手裡的產業變現能力將會大大增強。」
「日後如果再把江蘇的稅權拿到手……咱們成為新府首富,也不是沒可能。」
葉吉青登時被大餅砸的心花怒放:「那我豈不成首富夫人了?」
「何止是首富夫人,你還是最有權勢的夫人,這年頭誰有錢和槍,誰就是真正的話事人。」李世群野心勃勃道。
葉吉青迫不及待了:「老李,那咱們明天趕緊回上海吧。」
「晚了,學森那小子指不定還扒多少層皮呢。」
李世群瞥她:「你還知道?」
「我還以為你要把咱家都偷給他呢。」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瞎說什麼。」
「咱倆這錢將來都是雲書、雲香的,誰也別想打主意。」
她枕在李世群懷裡,滿臉憧憬:
「等攢夠了,咱們就去美國,或者東南亞買個農場。」
「做莊園主去。」
「讓咱的孩子也呼吸呼吸自由美利堅的空氣。」
李世群在她翹臀上重重拍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我還以為你分不清輕重。」
葉吉青嬌聲道:「廢話,誰也沒老李家的骨血重要。躺好了,我現在給你捯飭捯飭。」
李世群裝上了:「你剛剛不是嫌這嫌那嗎?」
葉吉青嬌媚錘他:「哎呀,你哪來這麼多話,快躺好。」
李世群嘿嘿乾笑:「也行,把你的絕活都使出來,搞完,咱們連夜回上滬。」
「明天上午爭取把劉全德的老本給搞到手。」
「要不夜長夢多。」
葉吉青一聽,登時「鬥志昂揚」,頭埋的更低了。
……
翌日清晨。
王學森起很早。
到了樓下,蘇婉葭和李露兩人正在廚房準備早餐,有說有笑。
兩位佳人,背影綽約,尤其是臀線飽滿渾圓極了。
王學森走過去,大手一張,剛想一手覆一個。
轉念一想,伸向李露的魔爪又縮了回來。
時機還不成熟啊!
「說什麼呢,這麼開心?」他兩隻大手都蓋在了婉葭翹臀上,頭搭在她肩頭笑問道。
婉葭眉眼含笑:「說女人的事,你少打聽。」
「趕緊吃飯。」
李露抿嘴一笑:「王主任先坐,粥馬上好。」
王學森看著她那副賢惠模樣,心裡很是滿意。
待飯菜上桌,李露和小敏很有眼力架,借著熬粥,兩人轉身去了裡間。
餐廳只剩王學森和蘇婉葭。
婉葭低聲道:「我剛剛到消息,李世群昨晚半夜從金陵往回趕了。」
「劉全德的事不會有問題吧?」
王學森端起粥喝了一口:「你哪來的消息?」
婉葭眨眼道:「大哥打電話告訴我的啊。」
大哥那邊情報還是可靠的……王學森點點頭:「哦,那就不怪了。」
「放心吧,沒事。」
「我給李世群備了厚禮。」
婉葭還是有些擔心:「劉全德丟在龍泰旅行社門口,胡君鶴昨晚肯定告你狀了。」
王學森笑了笑:「他不告狀,我還真不好辦。」
婉葭一愣:「什麼意思?」
王學森手搭在她美腿上摩挲:
「有胡君鶴死盯著我捅刀子,我這個副主任一職才可以完美避開。」
婉葭皺眉不滿道:「老胡這人也真是。」
「平日裡一口一個親兄弟、自家人,背後盡算計你。」
王學森道:「兄弟是占深、慶福、林懷布這些心思單純、簡單點的人。」
「包括王天牧、林芝江這些軍統幫,說到底跟我也只是利益關係。」
婉葭聽認真。
王學森繼續道:「他們之所以肯跟我走,無非是我尊重他們,給也足夠多。」
「幸運的是,在這個時代,似乎很難再有第二個我。」
「所以他們可靠。」
「胡君鶴這種精明利己的人,能跟人做兄弟就見鬼了。」
「把我絆倒,他副主任一職就少個對手。」
婉葭輕輕哼了一聲:「上次在俱樂部跟他夫人打牌,還聽她炫耀。」
「說老胡這次副主任十拿九穩,好像走了陳碧君的門子。」
王學森冷笑:「聰明反被聰明誤。」
「李世群很不待見陳碧君。」
「胡君鶴私下聯繫汪先生,本身就是犯忌諱。」
「再加上吳四保拿到了煙館,有了跟李世群談判的條件。」
「現在看基本明了,副主任非四保莫屬了。」
婉葭眨了眨眼:「那到底是誰贏了?」
王學森伸手捏了捏她的蠻腰,意道:「當然是我贏了。」
婉葭忍不住笑:「你這是自我催眠吧?」
「說說,怎麼贏了。」
王學森一條一條給她掰:「胡君鶴就不說了,罪李世群,徹底失去副主任一職。」
「吳四保和李世群呢,表面上都贏了。」
「但因為盛家煙館的事,兩人之間的隔閡會越來越深。」
「吳四保做了副主任以後,錢多、人多、膽子大,李世群不防他才怪。」
「至於我嘛,幾百兩金子到手,又不用做副主任。」
他湊近婉葭:「關鍵我還有消息靈通的大舅哥。」
「哪哪不是贏?」
婉葭掐了他一下,嗔笑道:「瞧把你意的。」
「消息靈通的是我好嘛。」
「要不是我沒事在我哥嫂那吹風,他能一大早給我打電話?」
王學森一本正經地點頭:「是,是。」
「你不光消息靈通,你還潤。」
婉葭臉一下紅了,壓低聲音罵他:「大清早的,你發什麼騷。」
「露姐在呢。」
王學森往廚房方向瞥了一眼,壞笑道:「她也……」
婉葭眼疾手快,一筷子塞了個小籠包到他嘴裡:「閉嘴。」
王學森含糊道:「謀殺親夫啊。」
婉葭白他一眼,像夢老虎一樣挑釁:「讓你亂說話。」
吃完飯。
王學森讓占深提上金條、銀元和帳本裝車,直奔76號而去。
76號。
李世群和葉吉青一路顛簸了六個小時,清晨剛到。
兩人顧不上補覺,直接來到了辦公室。
葉吉青泡了上好的茶水,殷勤遞到了男人手邊:「先喝杯茶水暖暖,等見到學森,錢到位了,回家再給你做早點。」
邊說,她問:「你說學森這回能給咱弄到多少東西?」
李世群正翻看著早報。
頭版上果然登了劉全德被處決的消息。
山城那邊動作真快。
人剛死,報紙就見了字。
「瑪德!」
「劉全德這一死,咱們賺了不說,讓戴笠這老狗也跟著撿了個大便宜,他們還宣傳上了。」李世群惱火罵道。
「你說軍統的人怎麼知道劉全德死了?」
「屍體不是胡君鶴保管的嗎?」
葉吉青不解。
「讓『軍統』殺了是最好的選擇,吃黑錢這種事,還是要低調點。」
「至於為啥登報了,多半是胡君鶴放出去的風聲。」
「他不就是想把事炒大嗎?」
「不過這些不重要了。」
「還是談錢吧。」
他笑了起來。
葉吉青歪著頭,精明盤算了起來:
「我從其他投過來的軍統頭面人物嘴裡核實過,劉全德手下至少有七八處產業。」
「錢莊、賭場這些都是下金蛋的買賣。」
他說著,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王學森肯定扒皮。」
「有百把兩金子,五六處產業,基本上就算圓滿。」
葉吉青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才百把兩?」
「你也太小看學森了。」
李世群笑道:「讓人家干髒活,不吃不拿,那是不可能的。」
「劉全德死在他手裡,名聲上的髒水要他背。」
「他替我們把事做絕了,自己多拿點,也合情合理。」
葉吉青坐到沙發上,神色絲毫看不到半點疲態:
「從過去來看,學森辦事還是靠譜的。」
「貪是貪,但抽成有分寸。」
「我琢磨著,兩百兩金子應該少不了。」
李世群笑道:「那咱們打個賭。」
「我賭最多一百五十兩。」
葉吉青立刻道:「我賭兩百兩以上。」
「賭什麼?」
李世群剛想接話,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葉吉青頓時一喜。
她把茶盞放下,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門口。
門一開,她臉上的笑剛要綻開,隨即就頓了一下。
外頭站著的不是王學森。
是胡君鶴。
他一看見葉吉青,立刻彎腰:
「嫂子。」
葉吉青多會來事,臉上笑容反倒更熱情了:
「胡處長來了,快進來。」
「我就知道你要來,茶都泡好了。」
胡君鶴心裡頓時一熱。
這待遇。
過去他來李世群辦公室,葉吉青客氣歸客氣,卻從來沒有這麼主動過。
看來金陵那邊的風聲,李世群夫婦已經知道了。
汪先生到底還是有分量啊。
胡君鶴壓住心頭喜意,走進辦公室:「主任。」
李世群抬頭,溫和笑道:「君鶴來了。」
「我不在這些天,樓里辛苦你了。」
胡君鶴忙道:「主任說哪裡話,為主任分憂,是屬下分內之責。」
「主任,我還是先跟您匯報一下劉全德的事吧。」
「日本人的寶貝疙瘩,落到咱們手裡沒幾天就沒了,這事總歸有個說法。」
李世群眼底閃過一絲不快。
狗東西。
一開口就是日本人。
日本人是你爹啊!
他臉上笑容仍舊平和,推過茶盞:
「嗯,你說說。」
胡君鶴從文件夾里抽出幾頁資料,雙手遞過去:「人是在龍泰旅行社門口發現的。」
「我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沒讓外人插手。」
「屍體已經運回來了,經檢查劉全德身上有炸傷,也有近距離槍傷。」
「對方應該不是求財。」
胡君鶴又道:「再結合今天早上的新聞頭版,幾乎可以確定,是軍統所為。」
「山城那邊已經公開宣稱,劉全德畏罪叛變,已被家法處置。」
李世群拿起資料無趣的看了幾眼:「你什麼意見?」
胡君鶴嘆了口氣,滿臉痛心:
「主任,說句不該說的。」
「這麼重要的人,白白喪於軍統之手,助長了山城的囂張氣焰。」
「安保工作問題很大,嚴肅重視啊。」
李世群心裡明鏡似的。
這是在點王學森。
不過倒不是壞事。
狗咬狗總比他們抱成一團強。
他放下資料,點了點頭:
「這事確實不小。」
「安保工作是學森安排的。」
「那些保鏢審怎麼樣了?」
胡君鶴精神一振:「審過了。」
「他們承認玩忽職守。」
「劉全德出事前,那個馬虎被女人迷的七葷八素,壓根兒就沒盯人。」
「我打算把他們交給憲兵隊,由日本人處理。」
葉吉青在一旁不滿道:
「哎,交給日本人幹嘛?」
「這不是小題大做嗎?」
胡君鶴解釋道:「主任、嫂子,畢竟劉全德牽涉梅機關那邊……」
李世群打斷他:「76號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真把人送過去,日本人一審,問東問西,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胡君鶴心頭一沉。
他想要的就是把事情鬧到日本人那裡。
只有日本人插手,王學森這個直接負責人,才會傷筋動骨。
想到這,他迎上李世群的目光,死咬不放:「主任考慮周到。」
「那學森這邊……」
李世群慢悠悠道:「先內部問責。」
「待我把事情調查清楚,再做決定。」
說著,他斜眼瞥向胡君鶴,玩味冷笑:
「我記你跟學森關係不錯啊。」
「怎麼這次……」
胡君鶴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主任,公對公,私對私嘛。」
「我和學森私下關係再好,也不能拿76號的規矩做人情。」
「76號永遠排在第一位。」
李世群笑了笑,沒有接話。
胡君鶴心裡發毛,話鋒一轉道:「主任,您這次去金陵,副主任一職是不是也該落定下來了?」
李世群放下茶盞,淡淡應道:「哦,汪先生跟我談過了,我正要開會說這事。」
「下午吧,今天肯定能有個結果。」
胡君鶴心頭一喜。
汪先生談過了。
那就是陳碧君的話送到了,有戲啊。
胡君鶴幾乎要壓不住臉上的喜色:
「是。」
「那屬下就不打擾主任了。」
他剛要起身,葉吉青笑著喊住他:
「別急啊,胡處長。」
「茶還沒喝呢。」
「這是灣島那邊日軍弄來的霧山茶,頭泡,很難的。」
胡君鶴連忙道:「那謝謝嫂子。」
待喝完茶,送走胡君鶴,門一關上,葉吉青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她轉身走回茶几,拿起胡君鶴喝過的茶杯,洗都懶洗,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什麼東西。」
葉吉青冷著臉道:「老李,你聽見了嗎?」
「他這是拿汪先生壓咱們呢。」
「還想把保鏢送到憲兵隊去。」
「這哪是查劉全德的死?這是沖著學森去的。」
李世群靠在椅背上,疲憊的揉著眉心:「我聽見了。」
葉吉青越想越惱火:
「學森揣摩的是你我的意思,才把劉全德這事做了。」
「錢也好,產業也好,最後不都進咱們手裡?」
「胡君鶴不就是怕學森搶了他的副主任位置嗎?」
「就這點小人心思,誰看不出來。」
李世群也很頭疼:「學森確實是按咱們的心意辦事。」
「此前他和汪文英的關係,也讓汪先生夫婦點過頭。」
「原本把他推上去,也不是不行。」
葉吉青立刻道:「那就讓學森做。」
「胡君鶴算什麼?」
「一個小人,還真以為自己能壓住學森?」
李世群搖頭:「沒那麼簡單。」
「胡君鶴跟我幹了不少事,資歷很老。」
「劉全德的死已經見報,如果我對學森沒有半點表示,胡君鶴肯定會鬧到日本人那邊。」
「到時候梅機關問起來,就不是內部幾句話能壓住的。」
葉吉青咬了咬牙:「那怎麼辦?」
「就讓胡君鶴這種人逞?」
李世群冷笑了一聲:「他跑門子跑到汪先生那去了。」
「就這一條,他還想做副主任?」
「豈有此理!」
葉吉青沉吟片刻:「學森要做不了,那咱們豈不是只能讓四保做副主任了?」
「不急。」
「還是先聽聽學森的意見吧。」李世群道。
葉吉青點頭:「我重新泡茶。」
她起身去了茶櫃,重新取了茶杯。
這回用的是另一套青釉杯。
李世群看在眼裡,頗是不爽:「你倒是講究。」
葉吉青頭也不回道:「該講究的時候就講究。」
「人跟人能一樣嗎?」
「學森是咱家的善財童子。」
「我倒要看看,他給咱送了多大的厚禮。」
片刻,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
王學森拎著一個沉重的箱子走了進來:「大哥,嫂子!」
「學森請罪來了。」
李世群看著他,似笑非笑:「請罪?」
王學森嘆了口氣,頗是慚愧道:
「劉全德在我手上丟了命,這事我確實有責任。」
「我願意接受處罰。」
葉吉青端起茶盞,遞給王學森:
「行了,別裝了,這裡沒外人,什麼罪不罪的。」
她挑了挑下巴:「劉全德那邊清查的怎樣了?」
王學森笑道:「都在這了。」
哢噠。
他打開箱子。
裡邊金條碼的整整齊齊。
邊上還有不少銀元和帳本。
「大哥,劉全德名下產業共有十三處。」
「帳冊、掌柜姓名、暗號、接頭人,全在這裡。」
「現金部分,金條三百二十兩,銀元四百六十八枚。」
「還請大哥和嫂子查收。」
葉吉青意看向李世群:「我贏了,我就說學森肯定能搞到二百兩以上,黃金見忠誠,這可是實打實的啊。」
王學森笑道:「給大哥辦事不敢不盡全力。」
李世群合上箱子,示意葉吉青拿下去。
待收了金條,他道:
「劉全德真是軍統乾的?」
王學森毫不猶豫:「當然。」
「報紙都登了。」
「人家山城自己認的帳。」
李世群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只能是軍統乾的。」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學森啊,你這次立了大功啊。實不相瞞,你這副主任一職,我原本今天下午就要宣布的。」
「現在的麻煩是,胡君鶴死咬你不放。」
「聽他的意思,還要鬧到日本人那去。」
「現在鬧的我很頭疼啊。」
「這……大哥,我跟婉葭牛皮都吹出去了。」王學森眉頭一沉。
他不想做副主任,但必須裝作想要做。
「學森,你看這樣行不行。」
「副主任你先讓一讓,回頭我去蘇州主持清鄉,你調過去給我做協從秘書。」
「這位置可不比副主任差啊。」
李世群很熟練地先畫了個「大餅」安撫王學森。
「也只能是這樣了。」王學森黯然道。
「那好,今晚來我家吃飯,忙去吧。」李世群道。
打發了王學森,李世群眼神暗示了一下:「吉青,這小子受了大委屈,你去安撫安撫他。」
「我去可以,你不能又亂想。」葉吉青正求之不呢。
「嗯,我還找四保談煙館,你去學森那坐坐。」
「一定要安撫好這小子。」
李世群叮囑。
葉吉青大喜,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學森吃了這麼大虧。
眼下似乎除了用自己的身體,也沒別的更好辦法安撫他了。
不管怎樣,攏住這小子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