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森對胡君鶴的業務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就文莉那種上躥下跳的蠢貨,查到她是輕而易舉的事。
按理來說,以馬彬的謹慎不應該泄露這麼多情報,只能說「金錢遮人眼,美色擾人魂」,再聰明的人也經不住女人的枕邊風。
馬彬休矣!
凌晨時分。
李宅。
李福正壓著香噴噴的美人兒賣力。
打賀老闆逃難去了山城,現款沒留多少,但這滿屋子的古董還有房子、賀老闆來不及帶走的小妾都成了自己的。
有時候想想,李福都覺的人生不要太神
當然,他不傻。
古董這玩意不能當飯吃,快兌換了錢,換個地兒生存才是正事。
畢竟,賀老闆可不是好惹的善茬。
當然,在離開之前,他夠了身邊的美人兒,這可是賀老闆最喜歡的小妾。
當年娶進門可沒少花錢。
如今白撿了,那不個夠本啊。
一想到身下的女人伺候過高高在上的老闆,李福愈發的興奮。
正賣力耕耘著。
哐當!
外邊的門開被狠狠踢開。
李福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護院、保鏢酗酒回來晚了,惱火喊道:「鬧什麼呢,大半夜的找死啊。」
很快外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個保鏢在門外喊道:「李爺,外邊來了一隊日本兵……」
李福一聽,嚇的連忙從小妾身上爬了起來,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來到了院子裡。
只見七八個日本兵,扛著三八大蓋,槍口虎視眈眈的瞄準了院子裡的保鏢。
為首的軍官身材魁梧,背著雙手,眉目間儘是傲慢、森冷。
「軍爺,深夜登門有何貴幹。」李福拱手作揖。
軍官手一抖,亮出了一道公文。
李福沒待看清,他就收了起來,用蹩腳的中文道:「根據情報,賀家私通山城,我們要查抄賀家的所有產業。」
李福急了:「皇軍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那你把賀老闆叫出來,跟我去十三軍聊聊。」軍官冷笑道。
李福哪裡叫的出來,急的滿頭是汗:「我,我跟十三軍的井上少尉有……」
「軍令如山,你是賀家人?」軍官冷眼問道。
邊上立即有士兵上前要做逮捕狀,李福嚇的連忙作揖:「不,不,我只是賀家的管家。」
「我也不知道賀老闆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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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看家護院的啊。」
軍官笑了笑:「喲西,既然是看家護院的,那你應該知道賀家的東西在哪吧?」
「根據特務部的情報,賀家正密謀運輸一批財物資助山城。」
「負責的人就是你吧。」
「你現在交出來,還可以立功,晚了,你就是從犯,勾結山城那可是要槍斃的,規矩你都懂吧。」
李福好不容易坐擁富貴,一時間哪裡舍手,支支吾吾道:「軍爺,我不知道,家裡的東西就在這了,你要看上什麼儘管拿走。」
「你很不老實。」領頭的軍官正是青浦游擊隊的甘成,他一擺手不耐煩了起來。
身後的一個「日本兵」掏出無聲手槍,對著一個保鏢的腦袋就是一槍。
啪!
那人眉心中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有知道的嗎?或許,你們可以說說。」
「誰先說,有賞。」
「不說,這個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軍爺從口袋裡拿出一封銀元,拆散,叮叮咚咚的從手心一連串落在地上。
在場之人,互相看了一眼,仍是沒有一個先開口的。
甘成再勾了勾手指。
啪!
又是一槍,一個護院保鏢腿一蹬,癱在了地上。
連殺兩人。
李福見這位爺連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心裡頓時慌了:「爺,有話好好說。」
甘成道:「你不說,他們也會說。或者說你說的有遺漏,我想他們也會補上。」
「一旦出現紕漏,我會按戰時管理條例立馬槍斃你。」
「我,我說。」李福哭喪著臉道。
他就知道出手慢了,賀老闆這諾大的家業還是讓人盯上了。
很快,他就老老實實把儲存在的私倉一一交代了出來。
甘成又詢問了邊上的保鏢。
確定沒有遺漏後,他立即走進大廳,撥通了號碼:「喂,是我,貨物在萬村祠堂後邊的倉庫,你立即帶弟兄們過去起贓。」
「我在這等消息。」
他坐了下來,叼著香菸耐心等待。
半個小時後,電話響了。
甘成接了起來:「是我,好的,我知道了。」
老杜和王學森的心腹已經找到了那批古董,正在組織人手運輸。
在這種事上,甘成更願意相信王學森。
畢竟,身邊叛變的人多了。
而王學森與老杜的革命友誼堅不可摧,早已經過了殘酷的考驗。
是位完全信的同志、兄弟。
甘成走出大廳,看著臉色煞白,跟丟了魂似的李福笑道:「你們配合的不錯,是大大的良民。」
說完,他還不忘說上一句:「祝你……好夢。」
他手一招,用日語喊道:「收隊。」
一行人出了門,上了一輛卡車迅速而去。
待人一走,李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仰天哀嚎:「完了,全完了!」
「老子的金山銀山,就這麼飛走了啊。」
「該死的日本鬼子!」
「我去你十八輩祖宗!」
……
翌日清晨。
王學森一下樓,小敏和婉葭已經做好了早餐。
看著這倆人一個抱著娃,一個忙的不停,王學森暗自琢磨,是時候往這家裡再添一個妞兒了。
美雅子肯定不行。
日本人,炮友還行,進家門還是算了吧。
只是淑女難求,想再找個李露那種乖巧、聽話的,一時間還真不好找。
慢慢來吧。
只要有心,緣分總歸還會來的。
王學森吃了早點,時間還早又逗了會耀祖,這才拎包出門。
婉葭一直送到了院子,眼裡滿是嗔怨:「你也真是的,既然喜歡孩子,還不如咱們自個生呢。」
「又來了,等以後我在海外開疆拓土站穩腳跟了,再生也不遲。」王學森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咋越說越遠了,日本人都還沒走呢。」
「等那會兒,我怕是都老了。」
婉葭哼道。
「放心,會很快,最多五年內。」王學森摟著她的腰,打起了包票。
兩人剛要吻別。
嘀嘀!
占深很沒眼力架的按了下喇叭。
王學森鬆開婉葭:「外面冷,趕緊回去。」
「注意安全,有啥事給我打電話。」婉葭依依不捨的揮手告別。
上了車。
占深繞道,在藥店門口停了下來。
王學森下車,直接走了進去,隔著櫃檯和老杜說話:「來一盒治鼻炎的清涼膏。」
老杜一邊拿藥一邊低聲道:「事情辦妥了,古董已經被甘成轉移藏好了,你是想變現,還是……」
王學森搖頭道:「盛世古董,亂世黃金。」
「眼下大伙兒飯都吃不上,古董這玩意不值錢,等光復後那些官老爺們喜歡這玩意,到時候它們可就比黃金好使多了。」
「戴老闆就喜歡!」
「怎麼?」
「甘成就這麼急著想分錢?」
杜松道:「那倒是沒有,參與的這次行動的弟兄都很靠譜。」
「既然你不願意賣,那就讓林懷布他們轉移到你的公司去。」
「這樣吧,我按照現在市場上的價格,把你門那份折現,或者用軍火、醫藥抵扣。」王學森想了想道。
「太好了,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日本人管的越來越嚴,藥品更是有錢難求。」
「要能給我們一批藥品,再好不過了。」
杜松欣然大喜。
「但你們的運輸渠道是個問題,日本人和李世群到處設的哨卡,想把藥運到蘇北根據地可不是件簡單的事。」王學森皺眉道。
杜松輕聲道:「於你察覺到李世群有想找山頭的傾向,韓先生已經在讓管小姐秘密接觸他。」
「如果能談攏的話,興許明年新的交通線就能打開了。」
王學森點了點頭:「嗯,那是最好,不過你也心。」
「尤其是戴笠那,這次賀家的古董雖說被咱們做了局,戴笠不見信。」
「而且,你跟我走的太近,我感覺他早晚會把懷疑的目光投到你身上。」
「你別忘了,你可是從瑞金過來的。」
「昔日的信任在眼下這時局還能值幾分,這都是要打問號的事。」
他認真的提醒杜松。
杜松扶了扶眼鏡,眼神堅定的笑道:「我知道,我已經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能幹一天是一天。」
「盡最大的本分就是。」
「嗯,我走了,待間太長容易引起人懷疑。」王學森拿了藥,走了出去。
……
到了辦公室。
王學森簡單清理了內務,泡著茶悠閒的喝了起來。
他大部分時候還是閒的。
看看書,讀讀雜誌打發時間。
正無聊,門開了。
胡君鶴滿臉喜氣的走了進來,搓著手道:「學森,我這回可是撈了網好的。」
「怎麼,找到內鬼了?」王學森起身走到沙發,泡了茶水。
胡君鶴捧著茶杯喝了一口道:「還是你老弟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你猜我昨晚,在黑市打聽到了什麼消息?」
王學森故作不知:「我又不是諦聽,猜不到。」
胡君鶴笑道:「馬彬的老婆文莉,最近頻繁在黑市上兜售重要情報。」
「其中制幣廠的情報,極有可能就是馬彬通過她透出去的。」
「那還等什麼,趕緊抓啊。」王學森道。
「我在想,這事要鬧起來動靜肯定很大,眼下樓里是四保主事,你說我要不要打聲招呼。」
「要不回頭跟馬彬對上了,四保又該嫌我不通氣。」
「他要再跟萬里浪穿一條褲子,我就被動了。」
胡君鶴老謀深算的說道。
「要照這麼說,是個氣。官大一級壓死人,有他做主萬里浪也不好偏袒馬彬。」王學森點頭道。
「要不你叫四保過來坐坐,他跟你關係好。」胡君鶴很有自知之明道。
「行!」王學森一拍膝蓋,長身而起,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喂,吳主任。」
「有空嗎?來我辦公室喝茶坐坐。」
「好呢,我在此恭候啊。」
掛斷電話,胡君鶴笑著指了指他:「我就佩服你老弟,主任叫的都不帶打的。」
「四保也不容易啊,官是升了,口袋沒了,他現在日子也不好過。」王學森道。
「這個我知道,他最近私下正到處借錢呢。」
「我只當不知道。」
胡君鶴說到這,認真提了一嘴:「待會他要當著咱倆借錢,你可千萬別表態,我兜里緊著呢。」
「放心,我已經借過了,他不會再開口的。」王學森道。
「哎,你老弟真是個……厚道人啊。」胡君鶴到嘴的髒話硬憋了回去。
正說著,吳四保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一看胡君鶴也在,他笑容牽強了幾分:「老胡也在啊。」
「這是有事,要開小會?」
他很懂味的打了反鎖。
王學森迎著他在上首坐下,遞上香茶,邊磕瓜子邊把馬彬兩口子泄露情報的事給說了。
王學森在邊上附和道:「主任這次在白龍廟清鄉,日本人遭了忠義救國軍伏擊,指不定也是馬彬透露的消息。」
吳四保一聽,跳腳道:「抓,馬上抓,我親自審。」
胡君鶴的事他不感興趣。
但能在李世群和日本人面前立功的事,那必須一手啊。
胡君鶴道:「我的人裡邊可能有馬彬安插的內鬼,四保,你是主任,是我們的主心骨,要不還是警衛大隊出手?」
吳四保想了想道:「也成!」
「我早就看馬彬這幫軍統狗雜碎不順眼了,今兒就拿他開刀。」
說完,吳四保起身道:「事不宜遲,我親自去抓人!」
「有勞四保兄。」王學森和胡君鶴同時起身致敬。
「哈哈,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吳四保哈哈一笑,起身而去。
……
上午十一點。
蔣軍一行人壓著文莉大搖大擺的進了大廳,直奔審訊室而去。
一處有眼尖的立即飛奔進了萬里浪的辦公室。
「萬,萬處長,馬隊長,大事不好了。」那人氣喘吁吁道。
萬里浪不悅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我剛剛看到蔣軍扣押了馬隊長的妻子,往審訊室方向去了。」那人道。
「什麼?」馬彬臉色一陣煞白。
他最近靠著賣情報,撈了不少金條,在家裡還沒捂熱乎呢,愛妻這就出了事。
更該死的是,文莉最近賣出的情報正跟制幣廠有關。
馬彬頓覺眼前陣陣發黑。
萬里浪一看態勢不對,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馬彬硬著頭皮道:「處長,我,我不知道啊。」
「肯定是他們想找藉口針對、陷害我。」
說著,他臉色慘白的哀求:「處長,您……您一定我,救救文莉啊。」
萬里浪何等精明老辣。
馬彬平日囂張,敢打敢殺,這會嚇成這樣肯定是讓人捏住了把柄。
他痛心疾首道:「馬彬,我早跟你說過要低調點,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去招惹王學森。」
「你非扣他岳父的工廠。」
「連劉忠文這等高手都死在他手上,你不聽勸,自討苦吃啊。」
馬彬渾身哆嗦道:「處長,我,我知道錯了,你一定要保保文莉。」
「先走一步看一步,看他們怎麼出招。」萬里浪道。
……
審訊室。
吳四保坐在上首。
王學森記錄,胡君鶴旁聽。
待茶水上了,吳四保給二人發了圈煙,三人吞雲吐霧了一番。
吳四保指著文莉道:「認識我嗎?」
文莉哆嗦道:「知,知道,吳主任,吳爺!」
「知道就好。」
「我的手段道上都是知道的。」
「你不交代,或者漏說、說錯一個字,我會直接花了你的臉。」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念在你以前在季老賭場做過荷官的情分上,現在給你一個飛的機會。」
「說吧,制幣廠的情報是誰給你的?」
吳四保本來長的凶神惡煞,在道上更是威名赫赫,這一亮下馬威還真挺唬人。
文莉登時嚇的直打哆嗦。
她倒不傻,吞了口唾沫道:「吳主任,我家馬彬跟您三位都是同事、弟兄,還請您看在他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吳四保道:「先審你,審完你,再審馬彬那狗崽子。」
說著,他一拍桌:「少廢話,趕緊招,制幣廠的情報是哪來的。」
文莉見丈夫名頭不好使,她打心眼裡畏懼吳四保,索性就撂了。
反正馬彬混的不上不下的,這日子過的窩火。
大不了蹬了重新再找一個。
跟誰過日子不是過啊?
她咬了咬銀牙道:「我招,是,是馬彬給我的。」
「馬太太,你確定嗎?我們這可都是錄著音的,鑑於馬彬在76號的身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胡君鶴還裝作友好的勸了勸。
「確定。」
「他說跟情報處過不去,情報處的事,能毀一樁是一樁。」
「還說這次的情報很重要,買方肯定不差錢,讓我把價開高點。」
文莉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馬彬啊馬彬,你特麼真該死啊。」胡君鶴搖頭冷笑了起來。
「老胡,看來你制幣廠行動失敗的源頭找到了。」王學森笑道。
吳四保對這個沒興趣,他迫不及待的追問:「你還賣過哪些情報,有沒有蘇州方向清鄉的。」
文莉一一交代了幾次情報的內容。
吳四保聽完狂喜,一拍桌道:「很好,這些待會當真馬彬,你都能作證嗎?」
文莉撇了撇嘴道:「那你們能不能放我,有沒有賞錢啊。」
吳四保剛要開罵,起身扇她大嘴巴子。
王學森抬手制止,笑道:「可以,我可以給你五百塊大洋。」
「你是王大炮吧,黑市都傳你一諾千金,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文莉還美上了。
王學森一頭黑線,尼瑪,白玫瑰那大喇叭都投胎喝上奶了,老子啥時候又多了個王大炮的外號了?
「老胡,抓馬彬就交給你了,我在審訊室等著。」吳四保邊說,邊迫不及待的抓起了電話向李世群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