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危機重重
「喂,主任,我是四保。」
「剛剛我們在黑市上抓到了一個倒賣情報的掮客,你猜她是誰不?」
「馬彬的媳婦文莉。」
「是,已經全部交代了,她承認白龍廟情報是馬彬透露給他的。」
「從抓捕到審訊結束,只用了整整三個小時啊啊。」
「謝謝大哥誇獎!」
「我現在就抓捕馬彬,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的,大哥保重。」
掛斷電話,吳四保一臉得意的沖王學森挑眉:「老弟,這回真沒吹吧。」
「三個小時。」
「解決一切疑難雜症!」
「就問你服不服。」
王學森就無語。
尼瑪,多捎上老子和老胡一嘴你會死啊。
王學森笑道:「那必須服,也就老哥你有這本事了,要不你是主任,我們打下手呢。」
吳四保哈哈一笑:「那是,那是。」
一處。
胡君鶴帶了幾個手下,氣勢洶洶的闖進了萬里浪的辦公室,盯著馬彬道:「你這腿跑的很快啊,我的人打電話你在辦公室,剛掛斷電話,你就跑萬主任這來了。」
「胡處長,你啥意思?」萬里浪臉一板,不快問道。
胡君鶴道:「萬處長,這事跟你沒關係。」
他指著馬彬:「奉吳副主任的命令,馬彬涉嫌倒賣76號重要情報,現予以拘押審訊。」
說完,他一擺手:「拿下。」
兩個情報處的科員立即上前,左右扣住了馬彬。
馬彬大叫了起來:「處長,這,這是誣陷,他們在搞栽贓、陷害,你得替我做主啊。」
萬里浪站在原地沉默不言。
今天一大早,馬彬的神色就不太對,以馬彬的性格,要是栽贓他早就蹦三尺高叫上板了。
但他滿臉懼色,眼神躲閃,顯然心中有鬼。
這傢伙不會真倒賣情報了吧?
胡君鶴冷笑道:「栽贓陷害?」
「馬彬,是真是假,到了審訊室不就知道了。」
馬彬看向萬里浪:「處長————」
萬里浪淡淡道:「馬彬,清者自清,有我在,你要是清白的,沒有人能動你。」
「胡處長,你不介意我去旁聽吧。」萬里浪道。
胡君鶴琢磨了起來。
這件事是自己牽頭的,萬一吳四保真從馬彬手裡審出了對萬里浪不利的情況,到時候
這鍋指不定得甩自己頭上。
讓萬里浪去旁聽,就是吳四保跟他正面真刀真槍。
要能借馬彬辦掉萬里浪自然是好事。
要辦不掉,也能確保自己並非刻意挑事,以免和萬里浪徹底交惡。
畢竟這貨背後是軍統幫,狠茬子多。
而且指不定和山城有聯繫,萬一將來日本鬼子敗了,這夥人回歸山城,也不至於太過針對自己。
胡君鶴算盤一扒拉,想了想笑道:「也行,老萬,那就一塊走吧。」
「處長,我,我————」馬彬還想掙扎,胡君鶴轉身押著人走了出去。
到了審訊室。
馬老三和麻杆兒押著馬彬往電椅上一綁:「老實坐好了。」
「萬處長來了,上座。」王學森起身道。
萬里浪淡淡道:「不了,我是來旁聽的,你們審。」
王學森喊道:「麻杆兒,給萬處長拿把椅子。」
麻杆兒搬來了椅子,待萬里浪入了座,吳四保叼著香菸喝問馬彬:「馬彬,你小子平時挺跳啊。」
「我是行動隊長,你們無權抓我,我要見主任,見鈴木隊長。」馬彬見有萬里浪坐鎮,口氣又硬了幾分。
「還嘴硬,我問你制幣廠的事怎麼回事?」吳四保問。
「什麼制幣廠,我不知道。」馬彬別過頭道。
「那白龍廟清鄉事件呢?」吳四保乾笑了一聲,繼續問道。
馬彬眼底閃過一絲惶恐,聲音低了幾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來人,帶上來。」
吳四保抬手大喝道。
立即有人押著文莉走了進來。
一見面,文莉道:「老馬,敢做敢當,你,你就招了吧,有萬處長保你還能少受些
苦。」
「文莉,把你剛剛說的話,當著萬處長的面再說一遍。」胡君鶴提醒道。
文莉把出賣情報的事,又重新複述了一遍。
吳四保走到馬彬面前,揪著他的頭髮貼面問道:「你還敢嘴硬?」
「馬彬,這是真的嗎?」萬里浪沉聲喝問。
「處長,是,是誣陷,莉莉肯定是被他們強迫做假證的。」
「對,肯定是這樣。」
馬彬大叫了起來。
「誰被強迫了,我說的每個字都能負責,一共賣了四次情報,一共十八根金條,都放在家裡櫥櫃的暗格里。」
「你還說,就是見不得胡君鶴好,只要是情報處的行動,哪怕白送都行。」
「結果,制幣廠的情報兩百塊大洋就甩賣出去了。」
文莉撇了撇嘴道。
王學森在邊上看的暗暗搖頭。
女人狠起來,真的是一點情分都不講,這是要把馬彬置於死地啊。
這才幾個小時,夫妻就成了仇人。
「你!」馬彬麻了,瞪著眼啞口無言。
他做夢也沒想到,最愛的妻子會背叛自己。
「馬彬,我自問沒得罪你吧?當初還是我招降的你和萬處長,不求你記個恩情,你反倒恩將仇報,會不會太過分了。」胡君鶴溫和笑問。
馬彬冷哼道:「沒錯,我就是看不慣你那副裝模作樣的虛偽樣子。」
哎!
得到了答案,萬里浪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對手下向來嚴厲。
沒想到,最信任的副手竟然大肆出賣情報,今兒這事麻煩怕是少不了了。
「馬彬,咱們還是說說白龍廟,你出賣清鄉情報,導致日軍遭受伏擊的事吧。」吳四保一拍桌子,切入正題。
馬彬沉默不語。
「文莉,你確定情報是馬彬給你的?」王學森轉頭問道。
「我確定,他說這次的清鄉情報,是李主任專門下發給一處的。」
「參與清鄉的一處人員,都是由他親手挑的。」
文莉老實交代。
「馬彬,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來人,上刑。」吳四保下令。
麻杆兒一把扯掉馬彬的襯衣,拿出夾子,夾在他胸口上,手腳同時鐵箍鎖緊。
咔嚓!
他扮下了電閘。
滋滋!
強電流作響。
馬彬頓時渾身抽搐,痛苦的死去活來,同時腰腹間一緊,尿了一褲子。
「停。」吳四保嘿嘿一笑,抬手道。
「我還以為軍統都是鐵打的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嘛。」胡君鶴冷笑道。
萬里浪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呼呼!
馬彬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他羞愧、痛苦的看向萬里浪:「處長,看在我跟你了這麼多年的份上,你替我說句話,保一保我。」
萬里浪盯著他,面無表情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馬彬心頭閃過一絲絕望。
他很清楚吳四保可是出了名的狠人。
再不招,今天非得死在電椅上。
先招了,等待上邊處置或者坐牢,興許萬處長還能撈自己出來。
萬一要熬到光復了,興許靠著今日賣情報的功勞,還能得到特赦從牢房裡出來呢?
馬彬腦瓜子還是很活泛的,一看萬里浪靠不住趕緊求饒道:「別,別電了,我招。」
緊接著,馬彬把文莉缺錢,自己在她唆使下出賣了情報一事,包括白龍廟的清鄉情報o
「馬彬啊馬彬,你真該死!」
「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能把那個制幣廠給端了,就因為你這一兩黃金,上海灘得流入多少假幣。」
胡君鶴惱火的上前,捏住馬彬的臉頰狠狠擰了一圈。
「說,情報處里的暗線是誰?」他吼道。
「是,是周小利。」
「他是我安置進去的。」馬彬回答。
「周小利,這吃裡扒外的東西。」胡君鶴罵了一嘴,鬆開了手。
「吳主任,我問完了。」他噁心的擦了擦手上的油脂,直接把手絹丟進了旁邊的火盆里。
「學森,都錄上了吧。」吳四保側頭看向王學森。
「錄著呢。」王學森點頭。
「馬彬,接下來的話對你是死是活十分重要,你最好給老子想清楚了再回答。」
「是誰指使你向外邊透露清鄉情報的。」
吳四保可不慣著誰,劈頭蓋臉問道。
萬里浪瞄了馬彬一眼,依舊是穩如泰山。
他沒幹過出賣情報的事,根本不怕咬。
馬彬很清楚,萬里浪知道自己的老家,再者日後還指著他救,當即一咬牙如實道:「是我自己財迷心竅,受到了這個蠢女人的蠱惑出賣的情報。」
「一切都是我個人所為!」
吳四保知道一時半會拿不到想要的東西,站起身道:「我覺得你這個人不老實,馬老三,先好好伺候馬隊長。」
說完,他當先走出審訊室。
眾人緊隨而出。
吳四保慢走幾步,看著萬里浪道:「萬老弟,情報是從你一處出去的,你是不是得給個說法啊。」
萬里浪嘆了口氣:「哎,是我管教屬下無方,出現了這等駭人聽聞的醜事。」
「接下來我會嚴厲管教一處,並向影佐機關長和岡村隊長作出解釋和反省。」
「你能解釋明白自然是最好。」吳四保冷笑一聲,自顧而去。
待到了大廳,萬里浪喊住王學森:「老弟,借一步說話。」
王學森隨他走到一旁:「萬處長有何指教。」
萬里浪道:「我已經讓人取消了對紡織廠的查封,同時予以賠償和道歉,請你相信,查封行為絕非我的指示。」
「一切都是馬彬個人行為。」
「我跟老弟你,即便不能一口鍋里做朋友,但也絕不會是敵人。」
「謝謝!」王學森道。
回到辦公室。
王學森解開襯衣領口,點上香菸吁了一口。
他了解萬里浪,一個急著給日本人當狗的傢伙,是不會去干賣情報的事。
而且賣情報這點錢,萬里浪也未必會在乎。
馬彬死定了。
李世群肯定得將萬里浪一軍,接下來萬里浪應該會老實一陣。
暫時可以喘上一口氣了。
果然。
數日後,晴氣慶胤親自來了趟76號,除了斥責了萬里浪一通,處決馬彬以儆效尤後,並沒有進一步的處罰。
顯然,日本人很樂意留著這枚棋子牽制李世群。
12月7日。
日軍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
12月8日。
日軍正式進入公共租界,孤島時代正式結束。
清晨街頭。
隨處可見日軍的軍車駛過,挨家挨戶搜查山城和紅票地下黨,同時設立嚴格的宵禁制度,嚴禁留在租界的洋人進出。
王學森來到辦公室。
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他接了起來:「是我。」
「大哥您和嫂子回來了,好的,我馬上過來。」
到了樓上。
葉吉青和李世群正在聊天。
「學森,快坐。」葉吉青起身招呼。
「大哥,嫂子,你們回來了怎麼也不通知一聲,我好安排酒席給你們接風洗塵啊。」王學森笑道。
「嗨,自己家有啥接風的。」
「你坐著,我給你洗點水果去。」
葉吉青嫣然一笑,起身忙活去了。
「學森,日本人和美國人開戰了,未來的前景很不樂觀啊,你怎麼看?」李世群叼著香菸問道。
王學森道:「那自然是大日本帝國贏。」
李世群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你的心裡話吧,我聽說你收了不少美元?」
王學森心咯噔了一下,這事他做的很隱蔽,沒想到還是讓李世群給逮著了尾巴。
「我這點小心思瞞不過大哥。」
「是的,我想賭一把抄底,萬一將來日本人走了,美元漲回來,我能大掙一筆。」
「要回不來,這就是收一堆廢紙。」
「賺不賺全看國運了。」
王學森很坦然的笑道。
「這麼說,你認為日本人會敗?」李世群道。
「我覺的有可能。」
「日本人戰線太長,本土資源匱乏,如今北邊諾門坎戰役擋住了北上的道路。」
「他們只能打通南太平洋的海路,以拿到更多資源。」
「一旦海戰失利,缺乏石油等資源支撐,崩盤是早晚的事。」
「這也是當初《論持久戰》把日本人嚇得坐立不安的原因。」
「不說海上,長沙那邊已經開打了,聽說薛岳把日本人圍的夠嗆。」
「日軍疲態盡顯,相反,美軍過去一直在養精蓄銳,資源、工業儲備豐富。」
「一旦日本人不能速戰速決,未來幾乎是必敗。」
王學森冷靜分析道。
李世群起身失落的嘆了口氣:「哎,不瞞你說,當初老劉活著的時候就跟我談過這事」
O
「他也說一旦美國人在太平洋參戰,日本人會很麻煩。」
「原本以為這事不會發生,沒想到說來就來。」
說到這,他笑眯眯的看著王學森:「現在汪先生政府不少人都在暗中找靠山,你就沒考慮找一個?」
王學森看著他,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太妙。
李世群的口吻似乎在懷疑自己。
莫非是哪裡的情報口出了差錯,讓他摸到了把柄?
又或者只是李世群一貫的疑心病發作,作出的一次試探。
徐三娘母女秘密圈禁中,應該不會出問題。
那麼可能還是山城。
畢竟當初除瞭望龍門看守所所長,趙世瑞身邊,以及戴笠親衛中都有人接觸過自己。
萬一誰要漏了,以李世群鵝謹慎,結合「大佛」和劉忠文當年的情報,是有可能挖出自己身份的。
「大哥說笑了,我的靠山那不就是你嗎?」
「你去哪,我就跟去哪。」
王學森道。
李世群笑道:「我恐怕是很難回頭了,我手上沾染了太多的獻血,老蔣和戴笠是不會放過我的。」
「可你不一樣,你們王家是名門,你大哥跟戴笠是故交!」
「你想回去,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王學森調侃笑道:「大哥,我都被王家除籍了,要回山城,第一個槍斃我的就是我家
老爺子!」
「是啊,像咱們這種人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李世群點了點頭,然後道:「那行,沒什麼事了,你先去忙吧。」
「學森,吃點水————」葉吉青剛端來果盤,被李世群瞪了一眼,嚇的把話又咽了回去o
葉吉青略帶幾分埋怨道:「你看吧,連學森這位贏學大師都不看好日本人,日本人肯定得輸。」
「現在任道援、陳公博他們暗地裡誰不是蠢蠢欲動?」
「咱們也得找後路了。」
「我聽管璐的意思,你的老領導韓年似乎有想談談的意思。」
「老胡當年跟過韓年,他倆熟,實在不行讓胡君鶴跟他暗中接觸下。」
「怎麼著,萬一日本人崩了,咱得有個地方去啊。」
李世群道:「可以試試!」
「你跟管璐談談,租界被占領,韓年他們沒了藏身之地,日子也不好過。」
「這時候見面談的話,咱們的確有優勢。」
「但切記一定要小心。
「萬里浪現在盯咱們很緊,這條瘋狗嗅覺很靈敏,一旦被他纏上密報日本人會很麻煩。」
「另外,如果能跟韓年見面,最好是讓王學森和老胡兩個人都在場。」
葉吉青美眸一轉:「你是想綁著學森上戰車。」
李世群冷峻道:「沒錯,一旦王學森去見了韓年,咱們就等於掌握了他通票的證據。」
「將來有什麼動靜,也算多了一張拿捏他的王牌。」
「而且,這個人很不老實。」
「我越來越懷疑他極可能跟戴笠有關係。」
「不會吧?」葉吉青蹙眉驚訝道。
「有什麼不會?」
「軍統局總部電訊處有人秘密通金陵,根據陳碧君的消息,根據那人內部破譯的電文密碼。」
「戴笠曾多次給一個代號叫「申公豹」的人發過密電。」
「具體陳碧君沒詳細說,但從時間節點來看,這個人跟王學森來滬的時間對得上。」
「我這次回來,也是奉陳碧君的命令,暗召他去金陵問話的。」
「還有,錢新民有問題,日軍的偵測車在他辦公室附近探到了秘密電台的波段。」
「可能要秘密採取抓捕行動。」
「錢新民跟王學森我記得似乎也有些走動吧。」
李世群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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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一章,我設免費,給大家補回來。
我的鍋,我的錯,滑跪認打,大家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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