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芙莉蓮的改變
「咦,你竟然早起了,真是稀奇。」
夏恩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到早餐桌前,隨手撈起一塊軟麵包,就往嘴裡塞。
他的旁邊,芙莉蓮頂著亂糟糟的頭髮,閉著眼睛,搖搖晃晃。
聽到夏恩的話後,終於勉強掀起一點眼皮。
「我根本就沒睡好嗎————」
「啊?」
夏恩有些吃驚。
芙莉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三言兩句,說了一下,昨晚他們返回奧伊薩斯特的路上,發生的小插曲。
在零落王墓里,菲倫的法杖損壞了。
路上,小姑娘抱著撿起來的法杖碎片,很是沮喪,擔心還能不能修好,結果,尤貝爾對她說,還是丟掉比較好,買一根新的,反正舊的這根本來就看起來很老氣,像是那種土裡土氣的老頭子才會用的。
夏恩聞言,差點一口麵包噎死。
這尤貝爾還真是————
「她應該不知道,菲倫的法杖是海塔送的吧。
芙莉蓮癱下去,將下巴擱在餐桌上,整個人仿佛融化了一般,「應該不知道,但是菲倫依舊很生氣。」
「兩個人因為這件事,鬧了一路的脾氣,昨天晚上,菲倫還跑到我的房間,對著我一頓抱怨。」
夏恩喝了口牛奶,將堵在喉嚨里的麵包壓下去。
「這也不能怪菲倫,海塔留給那丫頭的東西本就不多。但是————」夏恩撇開目光,有些贊同地說道,「當初海塔選這根魔杖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菲倫會用這麼多年,選的也是最便宜的基礎款,現在看,確實有些不時髦了。」
木頭材質的法杖,不僅容易損壞,觀感上也確實更接近老年人會用的款式,什麼白鬍子巫師,尖帽子巫婆之類的身份。
現在的年輕一代魔法使們,在選擇法杖時,基本偏愛兩種路線,一種是金屬材質,造型比較簡潔,有力量感的,一種是帶有寶石,色彩和款式上比較美型的。
畢竟,優雅,可是魔法使的代名詞。
只是,海塔那傢伙,大概沒有想到,自己會來不及給菲倫選第二根法杖吧,哎————
夏恩嘆了口氣,看向芙莉蓮腳邊的一個大背包。那裡面橫七豎八的裝著一堆木頭碎片,應該就是那根不幸戰死的可憐法杖了。
芙莉蓮閉著眼睛,哼唧了幾聲。
「可是,就算不合潮流了,菲倫也不會輕易丟棄的。」
「那孩子念舊,這根法杖從小陪著她,就如同海塔一樣,已經是她不能割捨的一部分,如果換成別的,她一定會很難受的。」
喲夏恩頗為意外地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白毛精靈。
「你竟然理解菲倫現在的心情。」
「不要說得我好像是個笨蛋一樣————」
芙莉蓮有些不滿。
夏恩笑,「在感情上,你可不就是個笨蛋。」
芙莉蓮艱難地抬起眼皮,瞪了夏恩一眼。
夏恩笑意加深,「好了,開個玩笑,不過,你能理解菲倫的心情,是真的讓我有些意
外。」
芙莉蓮調整了一下腦袋的位置,讓自己徹底趴在桌子上,繼續說道,「我有在認真學習啊。」
「海塔說的,你說的————你們教我的那些,我都有記住,不是說了嘛,我一直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學生。」
「是呢,你真棒。」
「不要把我當成菲倫那樣的小孩子啊,混蛋。」
夏恩一邊喝著牛奶,一邊聽著芙莉蓮那沒什麼殺傷力的吉祥話,嘴裡的麵包都變得香甜了起來。
精靈少女說得沒錯。
她真的學得很認真。
能夠理解並共情別人,這一點,是很珍貴的呢。
夏恩想起了海塔臨終時的那些囑託,那個慈愛的老人,在生命彌留的最後時刻,除了對菲倫的擔心,還有對芙莉蓮的。
「芙莉蓮在情感上比較遲鈍,理解別人的心情,對她來說,和解析一本魔導書一樣複雜,想必這會導致你們之間產生很多困難和矛盾。」
「當然,這一點也有好處,正因為起點低,在改變和提升上才會越發顯著,芙莉蓮一定會在旅途中帶給你們更多的驚喜。」
「所以,記得要多多鼓勵她呀。」
夏恩的耳邊,仿佛還回想著老人的那些殷殷叮囑。
他抬起手,摸了摸白毛精靈的腦袋,順手捏了捏那隻長耳朵,「芙莉蓮,你以後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白毛精靈已經瞌睡了過去,耳朵抖了抖,嘴裡無意識地呢喃了幾句,夏恩沒聽清,當然,也沒怎麼在意。
他再次伸手撈過一塊麵包,叼在嘴裡,彎腰,將趴在桌子旁的少女打橫抱了起來。
直接送回了夏恩自己的房間。
蓋好被子,床頭放好水,夏恩拎著那袋子法杖碎片,走出了旅店。
他記得某人會修法杖來著,而且,不論法杖壞成什麼樣子,都能修好。那獨一檔的技藝,在奧伊薩斯特有口皆碑。
半個小時後。
利希塔魔法精品店內。
利希塔只看了一眼,就將背包推了回去。
「你別告訴我這一堆碎屑,曾經是法杖————」
利希塔一邊將面前的一整箱藥水封好,一邊抱怨,「別拿這種稀巴爛的東西來給我添麻煩,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可是忙得很。」
利希塔現在幾乎包攬了城防軍的所有藥水供給,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雖然奧伊薩斯特的危機解除了,但是那通過空間摺疊魔法,流竄到城市附近的魔物,還有不少漏網之魚。
城防軍日夜搜捕,戰鬥藥水的需求量很大。
而且,當時攻入城市的部分魔物,散落下來的毒素和魔力殘留,持續影響著城市裡的百姓。
有不少人出現了類似【詛咒】的疾病,他不僅要製作戰鬥類的藥水,還要協助修道院那邊製作【淨化類的藥水】。
實在分身乏術。
夏恩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拿這種看不出樣子的碎渣渣,找他做修復,他真的想罵人一
「這不是只有你能修嘛。」夏恩理所當然地將背包再次推了過去,「整座城市,我都打聽遍了,沒人比你更懂法杖。」
利希塔自動屏蔽了夏恩的恭維。
「那我也有選擇工作的權利,勸你們還是放棄這根法杖吧,我店裡的新款可以隨你們挑,友情八折。」
說著,指了指牆角的柜子里,那裡擺放著造型各異的法杖,拒絕的姿態很明顯。
「這樣啊。」夏恩也沒法再說什麼了,只好抱起裝著碎片的背包,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做不到就算了。」
沒想到。
原本攤在椅子上,累到虛脫的利希塔,仿佛觸發了關鍵詞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說誰做不到?!」
嗖利希塔手一身,夏恩懷裡的背包再次回到了利希塔面前的桌子上,原本蔫蔫的男人,突然鬥志昂揚。
夏恩默默憋笑。
果然,對付利希塔這種中年大叔,激將法屢試不爽。
碎片在利希塔面前的桌面上鋪開,淡藍色翻著綠光的魔法涌動在利希塔的身前,隨著魔法的涌動,那些靜止的碎片慢慢浮到半空,在利希塔專注的眼神中,開始移動,拼合,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夏恩被這神奇的一幕吸引住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魔法修復的運作過程。
利希塔的魔法中,帶著一點女神魔法的氣息,夏恩猜測,這個修復過程應該跟【治癒魔法】的原理有些類似,大概是某個魔法天才,從女神魔法中改良而來吧。
夏恩從利希塔的書架上抽了一本魔導書,一邊翻開打發時間,一邊看著法杖一點點復原。
「為什麼沒見你帶那個【魔法增幅】手鐲?」
夏恩隨口問道。
利希塔的眼神盯在碎片上,沒有移動,但還是回答了夏恩的問題,「之前守城戰里,透支太過嚴重,僧侶們建議我在身體完全復原前,不要再使用那種東西,會折壽。」
「這麼嚴重嗎————」
夏恩皺眉,「是手鐲本身的問題,還是你身體太虛的問題?」
利希塔沉默。
用實際行動拒絕回答夏恩的問題。
「喂,不要迴避,這不是打趣,我是認真的。」
夏恩再次追問了一遍。
同樣的手鐲,在守城戰中菲倫和艾露她們都使用過,如果對魔法使的透支傷害這麼大,那他可要掂量一下了。
利希塔拗不過夏恩,嘆了口氣。
「夏恩,我明年就四十歲了。」
這回,輪到夏恩沉默了。
四十歲,聽起來好像還只是剛剛中年,但在這個人才輩出的時代,四十歲的魔法使,人生基本已經定型。
日漸衰老的身體,也無法再繼續支撐他們像年輕人一樣,肆意揮霍體內的魔力量。
十五六歲的小年輕,熬一次夜,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的去課堂上課,但四十歲的中年大叔,透支一次,哪怕補上半個月,都依舊感覺疲憊。
這就是時間。
無情的時間。
夏恩看著利希塔,一時有些唏噓。
這傢伙是個野心勃勃的商人,一生的追求都是能夠站在魔法的巔峰,收穫名利,但是,恐怕要事與願違了。
經歷過一場嚴重透支身體的守城戰,他原本就普通的魔法人生,怕是要變得更加晦暗。
不過————
「原來你才四十嗎?我一直以為你五十多了。」
夏恩感慨了一句。
利希塔面前的法杖碎片在粘合的時候,發出了吱呀一聲,就像什麼東西扭曲摩擦時的聲音。
在魔法光芒的映襯下,大叔的臉都綠了。
「奧伊薩斯特的僧侶我都比較熟,要不要給你介紹幾個擅長治療眼睛的?」
「哈哈哈————」
夏恩大笑出聲。
利希塔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原本有些沉重的臉色,竟然在夏恩這陰陽怪氣的話里,神奇地慢慢放鬆了下來。
「今天之內能修好嗎?」
「不要得寸進尺啊你。」
「這不是給你一點努力工作的動力嘛。」
「那真是謝謝你了。」
時間轉眼過去。
三日後。
大陸魔法協會駐地大樓。
所有考生站在大廳里,等待著第三場考試的開始。
贊澤站在賽麗艾的房間門前,和萊爾恩,蓋納烏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那麼,第三輪測驗現在正式開始。」
「請叫到名字的考生,依次進入這個房間。」
「第一位,梅特黛。」
聞言,部分考生左右逡巡,想要轉頭看看名叫梅特黛的人是誰,但一抬眼,立刻就對上了前方蓋納烏那嚴肅的神情,又全都默默收回了視線。
梅特黛向著贊澤略微點了一下頭,抬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雖然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房間,但一踏入其中,梅特黛就露出了吃驚的表情o
房間的空間非常大,一看就是用了【空間擴展類的魔法】。
不僅如此,整個空間布置得相當溫馨,流水,花卉,還有一些飛舞在空中的蝴蝶。
【魔力探知】告訴梅特黛,所有的一切都是魔法的造物。
「合格。」
正當梅特黛觀察房間的時候。
蹲在花叢中的賽麗艾已經直截了當地給出了評語。
「出去吧,叫下一個。」
梅特黛看著小小的黃毛精靈,眼前一亮,但又立刻收起了自己的驚喜,開口詢問,「如此簡單嗎?不需要我展示一下技能什麼的?」
賽麗艾將視線從眼前的花上移開,看了梅特黛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你會得太多了,如果讓你展示,今天我大概只能面試你一個考生了。」
「倒也是————」
大姐姐點了點頭。
「我不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所以喜歡概率高的戰鬥方式。畢竟魔法使之間的戰鬥就類似於猜拳,只不過,是一種手段無數,極為複雜難解的猜拳。」
「哪怕沒有掌握頂尖的魔法,只要學習得足夠多,儘可能地增加能用的手段,勝利的概率也會無限拔高。」
梅特黛看著賽麗艾,眼神柔軟。
就連解釋的話都放輕了語氣,感覺就像是幼兒園的老師在跟小孩子說話一樣,甚至有點夾子的感覺。
賽麗艾皺眉,她明顯感到了梅特黛那別有深意的眼神,黃毛精靈忍不住後撤了一下脖子,很嚴肅地問道,「先不管你的那些魔法理念,先說說,你剛剛對著我,在想什麼?」
「呀嘞~被發現了嗎~」
梅特黛小聲嘟囔了一句,有些心虛地轉了一下視線。此時的她,有些糾結,是應該委婉地遮掩一下,還是誠實地暴露出來呢?
最後,蘿莉控的欲望還是壓過了求生欲。
大姐姐勇敢地向前走了一步。
「其實也沒有別的,就是————想抱一下您,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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