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賽麗艾：這屆考生都是什麼怪物
「芙莉蓮大人，芙莉蓮大人————」
芙莉蓮費力地睜開眼睛，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瞌睡到了菲倫的肩膀了上了。
菲倫壓低了聲音，一臉無奈，「芙莉蓮大人，現在是考試，您好歹堅持一下。」
「嗯——
芙莉蓮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呢喃。
她本來不想來的，要不是夏恩說，有必要走個過場，別讓其他考生疑心，她真的很像回旅館睡覺的。
「等輪到，再叫醒我————」
「啊————」菲倫肩膀再次一沉，「您真的夠了，快醒醒。」
「放心吧，我醒不醒，結果都是一樣的，賽麗艾不會讓我成為一級魔法使的。」
芙莉蓮閉著眼睛嘟囔。
菲倫一愣。
「以您的實力，為什麼不能成為一級魔法使？」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
芙莉蓮蹭了蹭菲倫的肩膀，將腦袋的角度調整了一下，還故意深深吸了一口菲倫身上的味道，臉上浮起了滿足的神色，這才繼續說道：「你只需要知道，賽麗艾是憑直覺判斷考生是否合格的。她的直覺總是非常精準，在她的直覺里，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她所期望的那種魔法使。」
「賽麗艾大人期望哪種魔法使？」
吱呀正在這時，考試房間的門被推開，梅特黛一臉可惜地出來了。
大姐姐望著身後的門，一步三回頭，很是不甘心。
這可把菲倫嚇了一跳。
小姑娘一下子抓緊了芙莉蓮的手臂，力道太過突然，成功把芙莉蓮的瞌睡捏跑了。
「梅特黛小姐，您————」
菲倫猶豫著問道。
梅特黛嘆了口氣，輕輕搖頭，菲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梅特黛小姐沒有通過面試！
以梅特黛小姐的實力怎麼可能！
考生中也開始冒出一點竊竊私語的動靜，大家的目光輪番望過來，都在猜測梅特黛的面試結果。
頭一個考生就不合格。
這樣的認知，立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菲倫也瞬間聯想到芙莉蓮剛剛的話，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賽麗艾大人期望的那種魔法使————究竟是哪種魔法使？
她看向門口站立的贊澤，蓋納烏還有萊爾恩，眉頭都要打結了。
但就在她滿心糾結的時候，梅特黛開口了。
「合格了，但是賽麗艾大人拒絕了我抱一抱的請求，哎一」說著，大姐姐將可憐兮兮地目光投向睡眼朦朧的芙莉蓮。
盯著芙莉蓮抱在菲倫胳膊上的手，滿臉都是羨慕。
「噗嗤。」
一旁的夏恩沒忍住，笑出聲了。
他趕緊抬手抵在嘴邊，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掩蓋過去，在所有人都緊張的時候，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菲倫一口氣堵在喉嚨口。
臉色變來變去。
夏恩能夠感覺到菲倫想罵人，但一貫的教養，硬生生攔住了那已經到了嘴邊的吉祥話。
「嗯？菲倫小姐，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梅特黛注意到了菲倫變來變去的臉色，有些關心地問道。
小姑娘閉了閉眼睛。
這一刻，菲倫突然有些理解尤貝爾了，果然，人在生氣的時候，真的會想要切開點什麼呢。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梅特黛之後進去的考生，在房間裡待得時間短到可以用秒計算，甚至有幾位考生，人還沒真正走進房間，只從打開的門縫裡，就已經聽到了賽麗艾那毫不客氣的【不合格】判
定。
人群中頓時瀰漫出一股低氣壓。
竊竊私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落針可聞的沉默。
「下一個，尤貝爾。」
贊澤的聲音再次響起，此時，大廳里等待的考生，已經不足一半。
菲倫望向隔了幾個人的尤貝爾，尤貝爾也在此時回望了一下菲倫和夏恩。小姑娘對著兩人挑了一下眉毛，面帶微笑，自信上前。
芙莉蓮對尤貝爾有信心，夏恩知道【原本的結果】，自然也不擔心。
只有菲倫，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關上的門。
房間內。
尤貝爾剛剛走近賽麗艾，賽麗艾就輕撇了她一眼，直接開口，「你合格了，叫下一個。」
「吼~~我都還沒做自我介紹呢~」
「有這個必要嗎？以後相處久了，名字自然會知道。」
「那倒也是呢~」
尤貝爾彎了彎嘴角。
但是，話雖然這麼說，可尤貝爾卻絲毫沒有要離開房間的意思，反而笑吟吟地看著賽麗艾，目光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神色。
賽麗艾皺眉。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偶~~」
少女拖著強調，不置可否。
賽麗艾無奈地轉身，認真看向尤貝爾，「你對我的魔力沒有絲毫恐懼，該說你勇敢還是說你無知呢？」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尤貝爾嘴角含著一絲笑意，毫不客氣地嗆了一句，甚至還是她日常慣用的調皮語調，絲毫沒有對【大魔法使賽麗艾】的尊重。
賽麗艾對尤貝爾的這種囂張態度，多少有些不適應，臉上的表情很是無奈。
「一般人在我面前，要麼震懾於魔力量的差距，立刻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麼乾脆被狂喜沖昏頭腦，眼裡只剩下對魔法的渴求，徹底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你倒是個例外。」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但你毫不在意，甚至還想衝上來，與我比劃一下。」
說到這裡是，賽麗艾撇了一下嘴角，一個想要抱抱自己，一個想要與自己打一架，這些跟在夏恩身邊的傢伙，一個兩個的，都是些什麼怪物。
「在魔法的世界裡，無法想像就意味著無法實現，這是基礎中的基礎，但在你這裡，這個基礎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你，就站在基礎之上。」
「【絕對魔法天賦】。
賽麗艾目光轉回到眼前的花卉上，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憂鬱，「我之前有過一個弟子，她天賦很好，也曾是【絕對魔法天賦】的持有者，可惜後來————」
賽麗艾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要珍惜這命運的恩賜，這可是個【只與天真為伴，一旦看透世界，就會瞬間被抹去的天賦】，但願你的天真能夠留存的久一點。」
「真厲害，你跟芙莉蓮說得一樣呢。」
尤貝爾隨口誇讚了賽麗艾一句。
雖然她之前就聽過芙莉蓮對自己天賦的解釋，但是賽麗艾僅僅憑藉【看了一眼】就能知道，屬實讓她有些吃驚。
人類最強魔法使，果然不容小覷。
只是。
她的這句誇讚，卻成功激發了賽麗艾的怒氣值。
原本面色還算平靜的黃毛精靈，突然之間甩給尤貝爾一道眼刀，「出去，下一個。」
」
尤貝爾不明所以，怎麼好好聊著天，突然就生氣了？但對面畢竟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喜怒無常應該也是常見的情況吧，尤貝爾選擇了尊重。
畢竟，夏恩叮囑過她了，考場紀律還是要象徵性地遵守一下的。
這之後————
康涅不合格。
夏魯夫不合格。
拉奧芬不合格。
越來越多的考生一臉緊張地進去，一臉沮喪地出來。大廳里等待的考生們繼續減少，已經只剩下寥寥數人。
「宮廷魔法使，鄧肯。」
賽麗艾看著眼前的矮個子老人，「你的事我知道不少。」
「出身山村，從效力於軍隊的魔法使往上爬，現在的你已經是北方諸國最有權勢的魔法使了————我常常聽到這樣的佳話。」
鄧肯的單片眼鏡上閃過一絲光亮，朝著賽麗艾微微頷首，禮節得體，「那可真是榮幸」
o
可，雖然每句話都是誇獎，但賽麗艾的語氣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黃毛精靈看著面前的水池。
那裡浮著一朵荷花。
原本潔白的花瓣上，不知何時，落下來幾隻蝴蝶，指甲蓋大小的深棕色的蝴蝶靜止在上面，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荷花上落了幾個泥點子。
明明是蝶戲荷花的美景，卻因兩者顏色不搭，莫名有些影響觀感。
「老實說，我更希望在你年輕時見到你，血氣方剛，野心勃勃，你一定會成為我喜歡的那種魔法使。」
「我欣賞年輕的孩子，對油盡燈枯的老人沒興趣————當然了，這是見到你之前的想法。」
賽麗艾手一揮。
荷花上的蝴蝶被驚擾，慢悠悠地飛走了。
鄧肯看了一眼飛走的蝴蝶，開口問道，「現在不一樣了嗎？」
賽麗艾笑了一下。
「你和萊爾恩的那些小動作，雖然醜陋，但是並不令我討厭。相反地，能在生命的最後，依舊拼盡全力掙扎，正是我所欣賞的。」
「你，合格了。」
面試一直持續到了夜幕降臨。
整個大陸魔法協會主廳，從熙熙攘攘，變得空空蕩蕩。
最終，刨除自動放棄第二輪考試的拉比涅，進入第三輪面試的人數總計29人，合格者僅為7個人。
房間內。
賽麗艾走向主位，幾個弟子分列兩旁，恭敬行禮。
「偶爾這樣，與年輕人見上一面，也不錯。」
行走間，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拂過身邊的花朵。那些嬌嫩的花瓣從她的手指間穿過，給她潔白的手指染上些許淡淡的花香。
精靈的眼神變得柔軟了一些。
她低頭，仿佛透過花朵，看到了人類魔法界美好的未來————
「不得不說，雖然今年的考生是歷年來最少的，但卻是實實在在大豐收的一年。」
原來只有四十幾個的一級魔法使，一下子新增七個人，的確算的上豐收。
想到那幾個令她滿意的面孔，賽麗艾臉上浮起笑意。她在主位坐下，端起熱茶，輕抿了一口。
「萊爾恩，贊澤，蓋納烏，還有————法爾修，你們做得很好。」
「多謝老師的誇獎。」
法爾修推了一下眼鏡，毫不客氣地接下來這份讚揚，哪怕他在前兩場考試中完全沒有任何「正向作用」。
「這麼精神，看樣子，你身上的詛咒已經完全解除了啊。」賽麗艾問道。
法爾修頷首，「多謝老師的關係，雖然還需要鞏固幾個療程，但基本已經無礙了。」
賽麗艾點了點頭。
剩下的三個人里，贊澤和蓋納烏都沒什麼表情。
只有萊爾恩默默低下頭，目光有些沉痛。
這是他最後一次主持【一級魔法使】考試了，今天之後，他就要離開奧伊薩斯特，北上，前去完成老師布置的委託。
說是委託，但實際上是一種警告，對他之前徇私舞弊的警告。他已經七十多歲了，此一去，怕是以後都無法再見到老師了————
想到這裡，萊爾恩抬起頭來，目光幽深地看著寶座之上，姿態慵懶的精靈。
「老師，謝謝您半個世紀的教導。」
萊爾恩將手放在心臟處，向著賽麗艾非常鄭重地行了一禮。
賽麗艾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弟子，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房間裡的氛圍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重。
贊澤看了一眼萊爾恩，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賽麗艾，想要說些什麼，但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的法爾修使了個眼色，攔住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
此時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賽麗艾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
整場會議中，此時，她第一次將目光落在萊爾恩的身上，那目光中沒有鄙夷和失望，只有深切的遺憾。
「萊爾恩，你是我所有學生中最聰明的一個。」
「你性格堅韌，善於觀察與謀劃，聽老師————聽夏恩說，【利用大家各自的技能優勢，兵分兩路作戰】這個計劃，是你提出來的。夏恩能完美執行計劃，全員零傷亡，這裡面有你一半的功勞。」
萊爾恩低下頭，眼神中帶著化不開的憂鬱，「只是偶然。」
「我偶然想到了一些對夏恩先生有用的信息，僅此而已。」
萊爾恩的聲音略微低沉。
他沒有因為賽麗艾的讚美就得意忘形，相反，在聽到賽麗艾如此高的評價時，他內心的愧疚更深了。
他辜負了老師的信任與看重。
「一如既往的謙遜啊。」
賽麗艾輕輕低語了一句，才又繼續說道，「自你成為首位一級魔法使後，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但在我看來，你依舊是那個第一次見我，就嚇到瑟瑟發抖的靦腆孩子。」
「這一點，讓我感到非常遺憾。」
「萊爾恩，你我相處幾十年，當你叫我老師的時候，理應更自信一些的。」
賽麗艾站起身來。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她的嘴邊溢出。
隨後，她慢慢走向房間側面的另一扇門————
如果萊爾恩一開始就找到她，坦白地告訴她：自己為老師挑選了一個很不錯的新弟子o
那即便對收徒弟沒什麼熱情，賽麗艾也會看在這位相處最久的弟子的面子上，將推薦
人選見上一見的。
可惜。
萊爾恩沒有直接告訴她。
這個膽小怯弱的孩子，用盡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卻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
賽麗艾為此感到可惜。
人類與精靈不一樣，在人生的各種選擇上，精靈無論對錯，都有大把的時間去糾正。
但是人類沒有。
她不想為這種【偏袒朋友】小事去苛責萊爾恩什麼，但她也不能再繼續留下萊爾恩了。一個對他們這段師徒關係並不堅定的弟子，留在身邊，只會讓過去的種種美好，漸漸消磨。
吱呀房門在精靈的身後關上，隔絕了幾位弟子的視線————
小小的一扇門，成了這對師徒之間，再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只是。
還沒等黃毛精靈收起之前憂鬱的心情，面前，小房間裡的情形一下子就令她瞪大了眼睛。
「芙莉蓮，你不要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