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黃金瞳間桐櫻VS間桐髒硯
間桐髒硯是一個魔術師。
不過,「魔術」這個詞,在這裡指的不是舞台上那種變鴿子,變撲克的把戲,而是真正的魔道之術—通過研究種種神秘現象,總結出規律,並人為復現這些神秘的技術。
魔術,就是超脫常識的現象。
將那些在普通常識下能做到或做不到的事情,用另一種非常識的方式使其發生,是人為的奇蹟,也是對奇蹟行為的總稱。
間桐髒硯,已經活了將近五百年。
他用魔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外表維持著人類的模樣,內里卻早已不是人。
他的身體是由無數蟲子聚合而成的擬態,甚至連人類的各項機能,都由體內的蟲子在代為運作。
他活了太久,久到已經忘記了自己最初追求長生的目的是什麼。
現在,「長生」本身,乃至「永生不死」,就是他唯一的目標。
為了活下去,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吞噬他人的肉體作為「替代品」來延續生命,以前,替換一次能維持五十多年,現在,每隔幾個月就必須更換一次。
身軀不斷糜爛的痛苦和對死亡的恐懼,逐漸將他逼瘋,最後,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我不想死」。
他想要獲得聖杯,用聖杯許願,實現真正的永生不死。
那不是傳說中耶穌基督用過的聖杯,而是他在不知多少年前,與兩位友人共同布下的大儀式魔術—「聖杯戰爭」中的聖杯。
只要能得到那個————只要能得到那個————可惜,整整三屆聖杯戰爭過去了,他從未獲勝。
間桐髒硯認為是自己選定的代理人太差勁,才導致一次次失敗。
然而,間桐家的傳承也出了問題:後代魔術師的資質不僅沒有越來越好,反而不斷劣化。
到了這一代,名叫間桐慎二的男孩,更是毫無魔術師資質。
間桐髒硯覺得,獲得聖杯戰爭勝利的可能性越來越渺茫了。
就在此時,與間桐家世代交好的遠坂家家主一遠坂時臣,給他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遠坂時臣想把次女遠坂櫻過繼到間桐家,希望她能繼承間桐家的魔術刻印。
間桐髒硯去看了那個女孩,發現她的資質極佳。
遠坂櫻擁有十分罕見的【虛數】屬性,魔術迴路的數量和質量都極其優秀。
間桐髒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過繼。
說實話,如果不是下一屆聖杯戰爭臨近,而間桐櫻只有五歲,實在不適合參戰,間桐髒硯甚至想讓她直接上場。
可惜,下一屆聖杯戰爭在六十年後,到那時間桐櫻的年齡又太大了,不適合作為御主出戰。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間桐櫻改造成優秀的「母體」,讓她誕下資質更好的子嗣,再由子嗣參戰。
而第一步,就是對間桐櫻進行人體改造,讓她的身體契合間桐家的魔術刻印,畢竟他答應過遠坂時臣,會讓間桐櫻繼承魔術刻印。
至干改造過程中要經歷多少痛苦、多麼慘無人道你就說繼沒繼承吧。
更何況,間桐髒硯對遠坂時臣說的是「等我死後讓小櫻繼承魔術刻印」,可他自己壓根就不想死,所以也壓根沒打算讓間桐櫻真正繼承。
如果遠坂時臣知道自己女兒不僅被慘無人道地改造,最後還沒拿到魔術刻印,肯定會和間桐家決裂。
可惜,遠坂時臣腦子不太行,估計此刻還在為女兒能「繼承」間桐家的魔術刻印而高興呢。
此刻,間桐髒硯把間桐櫻帶到了蟲窟,小櫻哭喊得撕心裂肺,卻很有活力,這說明她絕對能撐過人體改造。
然而,就在間桐髒硯快要將小櫻推入蟲窟時,意外發生了。
小櫻突然安靜下來,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眶裡已經是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雙眼睛是豎瞳,像龍,又像神,她冷冷地注視著間桐髒硯,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瞰螻蟻的漠然。
間桐髒硯心中生出一絲畏懼,他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謹慎地問道:「你是誰?」
他判斷,眼前這個絕對不是小櫻,可能是某個靈體附在了小櫻身上,在操控她的身體。
但他並不太慌張,這裡是他經營了數百年的魔術工房,是他力量最強的領域。
就算那個附身的靈體是傳說中的英雄,甚至是降格現界的英靈,他也自信不會輸。
然而,那雙黃金瞳的主人只是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吐出一個字:「死。」
剎那間,仿佛神明下達了律令。
間桐髒硯的身體在原子層面上被徹底粉碎,化作一堆細密的粉塵,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死了?就這麼死了?
不。下一秒,從地板、牆壁、天花板、蟲窟深處,四面八方的縫隙中湧出無窮無盡的蟲子。
那些蟲子長著鋒利的爪牙,與其說是蟲,不如說是猛獸,其名為翅刃蟲,甚至能在短時間內將一頭牛啃食得連渣都不剩。
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撲向那個金光籠罩的女孩。
黃金瞳的主人依舊面無表情,只吐出了第二個字:「火。」
剎那間,無窮的火焰熊熊燃起。
地板上,牆壁上,天花板上,蟲窟里,那些湧來的翅刃蟲身上,甚至連空氣中,一切都在燃燒。
仿佛她視線所及的所有物質都變成了易燃物。
轟!!!
除了燃燒,還有爆炸。
瞬間爆發的高溫與衝擊波將整個地下室炸開,巨大的動能掀翻了上方的間桐宅邸,整座宅子被炸上了天,原地只剩一片廢墟。
熊熊大火連綿不絕,就好像要將一切污穢燒成灰燼。
而間桐櫻,在那無窮火焰的包裹下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廢墟的灰燼之下,一堆外表焦黑的蟲子慢慢爬了出來,它們艱難地聚攏,勉強組合成一個人形。
是間桐髒硯,他還活著。
數百年來,他早已將自己的生命分散到無數蟲子體內,只要有一隻蟲存活,他就不會徹底死亡。
但此刻,他的狀況極其糟糕,渾身焦黑,身體比之前更乾枯,更佝僂,像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焦屍,身上甚至還散發著一股烤蟲子的焦香味。
「差一點————」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惱怒,也帶著深深的後怕。
「差一點,我就真的死了,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附身在小櫻身上?可惡————我的計劃,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