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家族會議室里的絕殺
第二天上午十點，紐約，哈里森信託基金大樓，第18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會議桌兩側，是哈里森信託基金的十幾位董事。
伊莎貝拉所擁有的信託雖然是從她父親那裡繼承而來的，但名義上還是哈里森家族信託的一份子，董事會有權進行監管。
理察·哈里森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對著伊莎貝拉。
他肥胖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臉上掛著一個志得意滿的微笑。
等了一會兒，理察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報紙。
那是最近幾天的《紐約郵報》和幾份八卦周刊，頭版上全是抹黑亞瑟和伊莎貝拉的報導。
「諸位。」他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自信說道。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經看到了最近的報導。伊莎貝拉·哈里森，我們這位年輕的信託繼承人，她的私生活和她那明顯的紅色傾向」，已經讓哈里森家族蒙受了巨大的恥辱。」
他把那疊報紙重重拍在桌上。
「更嚴重的是，她持續將家族信託的資金，投入到那個名叫《紐約先鋒者報》的激進刊物中。」
「那家報紙在幹什麼？在煽動暴亂，在攻擊我們的銀行系統，在為那些不還債的農民搖旗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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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位董事臉上掃過。
「鑑於上述事實，我正式動議：撤銷伊莎貝拉·哈里森對她所繼承的那部分信託基金的所有管理權限，在她交出管理權之前，所有的資金往來必須暫停，等待新的管理人上任！」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被理察提前收買的董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準備出聲附和。
伊莎貝拉坐在首席位置上。
她身後站著派屈克·奧萊利，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碼頭工人。
理察冷笑一聲，看著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或者，你打算讓那個碼頭工人把我們全扔出去？」
伊莎貝拉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理察面前，停下腳步，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
「說完了嗎，叔叔？」
理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伊莎貝拉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說什麼？」
伊莎貝拉沒有回答。她從隨身攜帶的鱷魚皮手包里拿出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打開封口，將裡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抽出來，攤在紅木會議桌上。
那些文件很快鋪滿了半張桌子。
理察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什麼？」
伊莎貝拉沒有看他。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對著在場的董事們展示。
「這是1929年9月，理察·哈里森通過一家巴拿馬註冊的空殼公司，從哈里森海外航運業務中挪用的第一筆資金。金額：十二萬美元。用途：在長島購買一處莊園。莊園的實際所有人：他的情婦。」
會議室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伊莎貝拉拿起第二份文件。
「這是1929年10月，就在股災爆發前一周，理察·哈里森利用家族信託基金的名義，向一家地下錢莊拆借了五十萬美元，進行了一次非法的槓桿套現。套現所得，全部進入了他在瑞士銀行的私人帳戶。」
理察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他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這是誣陷！這些文件都是假的！」
「這是1930年1月，理察·哈里森為了掩蓋之前的帳目漏洞，試圖賄賂一位審計官員的記錄。那位官員拒絕了賄賂，並把這次交易的詳細情況記錄在案。」
她放下文件，抬起頭，看著理察。
「叔叔，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理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幾個被他收買的董事，但那幾個人此刻全都低著頭，不敢與他
對視。
會議室的側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個方向。
走進來的是伊莉莎白·哈里森·沃克。
那幾個被理察收買的董事看到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伊莉莎白走到會議桌的首位，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理察。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伊莎貝拉的私生活讓家族蒙羞？」
理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伊莉莎白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一眼，然後扔回桌上。
「這些證據，是我親手查出來的。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嗎？」
理察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大姐，您聽我解釋————這些都是誤會————」
「誤會？」伊莉莎白冷笑了一聲。
「理察，你是不是忘了，我父親當年在華盛頓，是怎麼把那些貪污犯送進監獄的？」
理察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伊莉莎白轉過身，對著那些董事說：「理察·哈里森，從今天起，被正式逐出哈里森家族信託基金。他的所有職務，立即撤銷。」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幾個被收買的————我今天不想追究。但從現在開始，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動什麼歪心思，我保證，你們的下場比理察慘十倍。」
那幾個董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伊莉莎白轉過身，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理察。
「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等著我請你吃飯嗎？」
理察顫抖著站起身，扶著桌子，一步一步地向門口挪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用那種混合著恐懼和怨毒的眼神看了伊莎貝拉一眼。
派屈克·奧萊利往前邁了一步。
理察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然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會議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伊莉莎白走到伊莎貝拉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不錯。」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些董事。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諸位。從今天起，哈里森信託基金的錢，將用於它本該用於的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宣布，哈里森信託基金將成立一個全美農業互助基金」。第一期資金，一百萬美元。這筆錢，將用於支持中西部農民的自救合作社，用於採購種子、化肥和柴油，用於幫助那些被銀行逼到絕路的人，重新站起來。」
沒有人說話。
伊莎貝拉繼續說：「這不是施捨。這是投資。投資於那些還願意幹活的人，投資於那些還沒有放棄希望的人。我相信，這筆投資，會比任何股票債券都值錢。」
她說完，坐回椅子上。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那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
伊莉莎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