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社會工程的藝術
1930年5月1日。
國際勞動節已經確立，以紀念1886年5月1日芝加哥工人的罷工鬥爭。
但由於資本家的刻意淡化，這個起源於美國的節日，在美國並不是主流。
凌晨零點，科羅拉多州阿肯色河支流的水壩建設營地陷入沉睡。
白天的喧囂已經遠去，只有值夜班的守衛在堤壩上巡邏，手電筒的光束偶爾划過夜空。
亞瑟·甘迺迪躺在指揮所隔壁簡陋的木屋裡，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疲憊不堪，但腦子依然清醒。
再過幾個小時，天一亮，工地就會重新熱鬧起來。
他閉上眼睛，點擊腦海中的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技能：群眾組織。】
一股奇異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大腦皮層。
那是海量的社會學理論、群體心理學經驗，以及無數歷史上頂尖勞工領袖、社會運動家的實戰組織手腕，深深地刻入了他的本能之中。
這項技能讓他大幅提升了公共演講感染力與肢體語言說服力。
他能精準捕捉群體的集體無意識，用最通俗有力的語言打破受眾的心理防線，將一盤散沙的盲目情緒轉化為高度統一的行動意志。
同時，這還賦予了他極其敏銳的「組織嗅覺」。
配合【陰謀細節】的技能，他能通過觀察人群的站位、目光聚焦、肢體動作，極其精準地識別出人群中的「自然領袖」與「隱蔽破壞者」。
在這些效果的加持下，他掌握了完美構建基層網格化組織架構的能力。
亞瑟心想，這也算是為自己送來了組織工人的利器，不過具體效果還得明天驗證一下。
隨即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營地里已經響起了起床號。
五千名工人從帳篷里鑽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向食堂走去。食堂里飄出燕麥粥的香味，還有剛烤好的黑麵包。
亞瑟也從指揮所走出來，深入這些工人其中，和他們一起打飯，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但是這回他所見到的景象跟之前截然不同。
他看到幾百個堪薩斯流民雖然圍在一起吃飯，但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看向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
那是他們在逃荒路上自然形成的「主心骨」。
他看到那些科羅拉多本地礦工，雖然散亂，但每當有人提及「幹活」時，眼神都會不自覺地瞟向幾個老礦工。
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極不和諧的畫面。
在營地東側的食堂排隊區，有一個戴著破草帽、穿著灰色破夾克、被周圍人稱為「老爹史密斯」的老農。
前些天，這人在亞瑟看來也不過是一般的勞工罷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亞瑟依靠全新的組織洞察力，立刻發現了這個人的反常。
一般來說，真正餓肚子的人在排隊打飯時，目光會死死盯著前方的飯桶，身體前傾，帶著一種本能的渴望。
而這個史密斯，目光卻在不斷游移，觀察著周圍工人的情緒反應。
同時，他雖然穿著破爛，衣服上還有幾個補丁，但在與別人交頭接耳抱怨飯菜時，詞句流暢，邏輯清晰，這絕不是一個中西部破產老農該有的狀態。
而且，他身邊的幾個人，站位看似隨意，實際上卻隱隱形成了一個隨時可以進退的防衛陣型。
有人在前，有人斷後，有人在側翼觀察。這是黑幫打手或職業特工的肌肉記憶，普通農民絕對沒有這種配合。
這不是一個孤狼，而是一個有組織有計劃的團體。
亞瑟心中瞭然。
他明白，那些大肆收購土地和招募廉價勞動力的托拉斯們終於坐不住了。
不出所料，他們果然派了工賊和破壞者潛入營地，準備從內部瓦解這個窮人的烏托邦。
這種事情防是防不住的，必須把進攻當作最好的防守。
「卡爾！」亞瑟回到指揮所，喊了一聲。
卡爾是他在這片營地的聯絡員。
很快，卡爾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滿頭大汗，工裝上還沾著水泥點子。
「甘迺迪先生，您找我？」
「卡爾，營地現在的管理太鬆散了。五千人聚在一起，就像一個沒有隔水艙的破船，隨便一個謠言就能讓整艘船沉沒。我們需要改變。」
卡爾愣了一下，認真地聽著。
「從今天起，打破地域界限，實行網格化管理。」
亞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快速畫出一個金字塔結構。
「每十個人成立一個互助班，選出一個班長。班長負責解決內部糾紛，分發物資，傳達指令。」
「每十個班成立一個大隊，設一個大隊長。大隊長由你親自面試，要選那些有威望、
能服眾的人。大隊長每周開一次會，直接向我匯報。」
「告訴他們，班長負責解決內部糾紛，如果誰敢聚眾鬥毆，連帶整個班的配給券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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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要把五千人變成一個利益共同體。一個人犯錯，全班受罰。這樣他們就會互相監督，互相約束。」
卡爾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種類似軍隊基層的管理方法，確實能以最快速度穩定人心。
他在軍隊待過，知道這套體系的力量。
亞瑟看了一眼山下那個戴草帽的男人，繼續部署道：「另外。挑五十個絕對忠誠、手腳利索的弟兄，成立營地紀律糾察隊。」
「這幾天，一定會有人跳出來煽動本地礦工和外地流民的衝突。告訴弟兄們，盯死那些叫得最歡的人。別打草驚蛇，讓他們跳出來。」
「等他們準備引爆炸藥的時候，我會親自收網。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那些挑撥離間的雜種，到底是誰派來的。」
卡爾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亞瑟的這套打法在後世被稱為「網格化管理」，可惜沒有數位化系統，不然就領先世界80年以上了。
不過現在這種方法，對現在的營地來說夠用了。
足以在風暴將來之時，為他控制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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