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也在一旁,心中暗暗驚訝。
她雖然知道周鼎在陣法上有所研究,卻沒想到他的造詣竟然如此之高。
那玉盒上的禁制,連星宮的陣法大師都束手無策,他卻只用了短短五年時間便找到了破解之法,而且當著她們的面,親手將其解開。
這份陣法造詣,放眼整個亂星海,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人來。
她看向周鼎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真正的敬意:「周道友,妾身佩服。今日一見,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鼎謙虛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凌道友,柳閣主過譽了。周某不過是恰好對此類禁制有所研究罷了,當不得如此盛讚。若非有一位精通陣法的友人相助,周某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凌玉靈將那玉盒小心收好,沒有當場開啟檢視裡面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向周鼎,臉上帶著一抹滿意的笑容,說道:「周道友信守承諾,玉靈自然也不會食言。答應道友的結嬰靈物,一個月內,必定送到道友手上。玉靈說話算話。」
周鼎點了點頭,拱手道:「那便有勞凌道友了,周某靜候佳音。」
他又與兩人寒暄了幾句,交流了一些關於陣法與修煉的心得,便起身告辭,返回了雲霧洞天。
……
一個月後,玄海閣的人如約將凌玉靈承諾的結嬰靈物送到了雲霧洞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瓶,通體瑩白,觸手溫涼,質地細膩,一看便知是以頂級的寒玉雕琢而成。
玉瓶中,裝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
那丹藥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彷佛有無數細小的星辰在其中閃爍,明滅不定,如同夜空中的星河。
隔著玉瓶,都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那藥香吸入鼻中,便覺心神澄澈,雜念頓消,連識海都彷佛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清明。
瓶中附著一張紙條,上面以娟秀的字跡寫著三個字——
「鎮靈丹。」
周鼎握著那個玉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涼觸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感慨。
五年多的等待,辛如音五年的心血,無數個日夜的推演與嘗試,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手中這枚沉甸甸的丹藥。
鎮靈丹,可鎮定神魂,抵禦心魔,是輔助結嬰的絕佳靈藥。
有了此丹,加上養魂木與凝嬰丹,他便擁有了三件結嬰靈物!
三件!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準備結嬰的修士為之瘋狂!
尋常修士,能求得一件結嬰靈物便已是天大的機緣,而他,卻擁有三件!
三件結嬰靈物在手,他衝擊元嬰的把握,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彷佛已經看到,那扇通往元嬰大道的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敞開,門後有光明透出,溫暖而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貼身存放,彷佛收藏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方那片蔚藍的天空。
天空澄澈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過,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彷佛已經看到了那條通往元嬰大道的道路,正在他的腳下,緩緩鋪展開來。
「是時候了。」
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一絲決然,以及一絲屬於強者的自信。
……
心念一動,周鼎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的長案上,一字排開著三件物品。
靜室中光線柔和,牆壁上的月光石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將這三件寶物映照得更加神秘而莊嚴。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那養魂木散發出的幽香交織在一起,讓人心神格外寧靜。
左邊,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瓶,通體瑩白,觸手溫涼,質地細膩如脂。
瓶中裝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
丹藥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彷佛有無數細小的星辰在其中閃爍,明滅不定,如同夜空中一條微縮的星河。
正是凌玉靈送來的結嬰靈物——鎮靈丹。
此丹可鎮定神魂,抵禦心魔,是輔助結嬰的絕佳靈藥。
周鼎的目光落在玉瓶上,彷佛能透過瓶壁,看到那枚丹藥中蘊含的磅礴藥力。
他能感受到那藥力中蘊含的一種溫和而堅定的力量,彷佛能撫平一切波瀾,讓心神如古井般澄澈。
中間,是一截三尺來長、外表焦黑粗糙的怪木。
乍一看,彷佛是被雷火劈燒過的枯木,醜陋不堪,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湊近了細看,便能發現那些裂紋和孔洞中,隱隱有淡淡的螢光流轉,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又像是螢火蟲在夏夜的草叢中飛舞。
那些螢光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一旦注意到,便會被它深深吸引。
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從木中飄出,吸入鼻中,便覺心神澄澈,雜念頓消,彷佛所有的煩惱與焦慮都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
正是那禁元黑匣中開出的三大神木之一——養魂木。
此木可佩戴身上滋養魂魄元神,慢慢讓神識壯大,且能安魂定魄,抵禦結嬰心魔。
周鼎伸手輕輕撫過養魂木粗糙的表面,感受著那股溫潤清涼的氣息緩緩滲入指尖,順著經脈向上,滋養著他的識海與元神。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泰,彷佛整個人都泡在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泉中,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右邊,是一個赤紅色的玉瓶,瓶身溫熱,彷佛內部封印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瓶壁上刻著幾道簡單的符文,那是當年煉製凝嬰丹時,為了防止藥力流失而刻下的封印。
瓶中裝著的,是當年在外星海斬殺那頭碧翎玄鴉後,以其妖丹為主材,輔以多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的凝嬰丹。
此丹能在結嬰時大大增加成功率,是周鼎最早獲得的結嬰靈物。那赤紅色的玉瓶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彷佛在訴說著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那頭碧翎玄鴉展開雙翼時遮天蔽日,口中噴出的烈焰連海水都能煮沸,他與小金聯手,鏖戰了許久,才最終將其斬殺。
三件結嬰靈物。
加上他圓滿無缺的法力,以及那堪比元嬰後期的強大神識。
周鼎默默估算了一下,他結嬰的把握,已經有了九成。
九成。
這個數字,若是讓其他準備結嬰的修士知道,恐怕會驚得說不出話來。
尋常修士,能有一件結嬰靈物相助,便已是天大的機緣,成功率也不過三四成。
有兩件,便已是鳳毛麟角,成功率可達五六成。
而有三件靈物在手,加上他自身的深厚底蘊——那堪比元嬰後期的神識,那經過千錘百鍊的肉身,那《大衍訣》第四層帶來的心境圓滿——九成的把握,幾乎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結嬰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多少驚才絕艷的修士,都倒在了這道門檻前,功虧一簣。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
周鼎的目光,在三件靈物上緩緩掃過,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從天南的那個小修士,一路走到今天,他經歷了太多太多。
黃楓谷時的苦心修煉,為了爭奪築基丹,他與無數同門競爭,每一次比試都是一場生死較量。
天南亂局中的步步為營,在正魔兩道之間的夾縫中求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跨越無邊海的九死一生,亂星海中的爾虞我詐。
從最底層的散修做起,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根基,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那些血與火的歷練,那些生與死的考驗,那些孤獨與寂寞的堅守,那些歡笑與淚水的交織,此刻都化作了眼前這三件靈物,以及那即將到來的、屬於他的元嬰大道。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最終定格在眼前。
他睜開雙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堅定與期待。
「是時候了。」他低聲說道,聲音在安靜的靜室中輕輕迴蕩。
下一步,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結嬰。
絕不能在天星城內結嬰。
這裡是星宮的地盤,強者如雲,元嬰期的老怪物就有好幾位。星宮雙聖,更是站在亂星海最頂端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結嬰之時,必定會引起天地異象。
靈氣漩渦、雷雲壓頂、天地共鳴,方圓數百里的靈氣都會向結嬰之地瘋狂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漏斗。
這麼大的動靜,必然會被星宮的強者注意到。
到時候,他不僅可能被打擾,甚至可能引來覬覦。
他身上秘密太多了——養魂木、凝嬰丹、鎮靈丹、小金、以及那些不能見光的底牌——絕不能在星宮的眼皮底下結嬰。
他需要一個偏僻的地方,一個遠離大宗門和元嬰散修的地方,一個靈氣充沛卻無人打擾的地方。
外星海深處倒是安靜,罕有人至,但外星海妖獸橫行,危機四伏。
他雖然在結嬰時會有小金護法,但若是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引來八級甚至九級妖獸的窺伺,那可就麻煩了。
外星海的深處,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妖,可不會跟他講什麼道理。
它們對天地靈氣的波動極為敏感,一旦感應到結嬰的動靜,很可能會被吸引過來。
內星海雖然安全,但靈氣充沛的地方,大多被各大宗門和散修強者占據了。
那些靈脈上等的島嶼,都是有主之物,他總不能去強搶。
而且,在這些地方結嬰,同樣容易被發現。
思來想去,最好的選擇,是找一處中等靈脈的偏僻島嶼。
既不會太差,不足以支撐結嬰所需的靈氣;也不會太好,好到引人注目。這樣的地方,在亂星海雖然不多,但也並非沒有。
周鼎取出幾枚玉簡,其中有他從玄海盟購買的海圖,也有他自己多年探索積累的資料。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仔細篩選著合適的地點。
他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手指在玉簡上輕輕划過,標記出一個個可能的地點,又一個一個地排除。
……
數日後,周鼎將自己的規劃,說給了辛如音聽。
洞府的書房中,辛如音坐在周鼎對面,靜靜地聽他說完。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手中捧著一杯已經微涼的靈茶,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握著,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當聽到周鼎已經準備好結嬰,即將離開天星城尋找合適的結嬰之地時,她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由衷的喜悅與欣慰——那是一種比自己突破還要開心的喜悅。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從她認識周鼎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註定不凡。
她相信他一定能走到這一步。
但隨即,那喜悅中又夾雜了一絲擔憂與不舍。
結嬰的風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僅僅是法力的積累,更是對心境的考驗,對神魂的淬鍊。
多少修士,都在這一步上栽了跟頭,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周郎,結嬰之事,非同小可。」
辛如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周鼎:「雖然你已經有了三件結嬰靈物,法力也已圓滿,但我還是有些擔心。結嬰之時,心魔叢生,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懇切,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我要和你一起去,為你護法。」
周鼎微微一怔,剛要開口說什麼,辛如音便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但我如今也是結丹中期的修為了,加上這些年在陣法上的造詣,除非有元嬰期的修士親自出手,否則,尋常結丹修士,根本奈何不了我。而且,我精通陣法,可以在你結嬰之地周圍布下層層禁制,隔絕外界探查,為你爭取寶貴的時間。」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周郎,讓我去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若是你一個人在荒島上結嬰,我在天星城提心弔膽地等著,那種煎熬,比讓我去為你護法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