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黑木門的請求後,周鼎並未立刻著手布置陣法。
他回到洞府,將此事與辛如音詳細說了一遍,然後將那枚記載著《青靈契木訣》的玉簡遞給她觀看。
辛如音接過玉簡,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將玉簡貼在眉心,緩緩閉上雙眼,神識沉入其中。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顯然正在仔細品味著這門秘術的玄妙之處。
良久,她放下玉簡,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讚嘆:「這門秘術……確實頗為玄妙。以活著的靈植作為本命法寶的載體,與其建立靈魂契約,讓其隨著主人的修為一同成長,這種理念,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其中涉及的靈魂契約之法,也與尋常的御獸契約、傀儡契約大不相同,更加精妙,更加深邃。若是真能實現,那這件本命法寶的潛力,將遠超尋常法寶,甚至有可能隨著主人的成長而進階為通天靈寶級別的存在。」
周鼎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不過,布置護宗大陣之事,我對陣法雖有涉獵,但畢竟不如你精深。此事,恐怕要勞煩你出手了。那黑木門的地形與靈脈走向,還需要你親自去看一看,才能制定出最合適的陣法方案。」
辛如音微微一笑,沒有絲毫推辭,將玉簡小心收好,站起身來:「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況且,我對那黑木門的地形與靈脈走向也有些好奇,正好去看看。能在這種偏僻之地建立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宗門,想必那黑木門的選址,也有其獨到之處。」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周鼎便帶著辛如音,再次來到了黑木門。
木青雲早已帶著幾位長老在山門外恭候。
他們天不亮就起來了,換上了最隆重的禮服,將山門內外打掃得一塵不染,還特意在議事廳中準備了上好的靈茶與靈果。
見到周鼎和辛如音到來,木青雲連忙迎了上去,滿臉堆笑,拱手行禮:「前輩!辛道友!快請進!快請進!我已讓人備好了靈茶,二位先用些茶點,再慢慢勘察也不遲。」
周鼎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不必多禮。本座今日前來,是為了勘察貴門的地形與靈脈走向,以便制定陣法方案。此事,將由本座的道侶辛如音全權負責。她在陣法上的造詣,遠在本座之上。有什麼需求,你們直接與她溝通便是。」
木青雲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連忙轉向辛如音,拱手道,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幾分:「原來辛道友才是真正的陣法大師!失敬失敬!之前多有怠慢,還望辛道友見諒!我黑木門上下,定當全力配合辛道友!」
辛如音回了一禮,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木門主客氣了。事不宜遲,我們便開始吧。請木門主先帶我四處走走,讓我了解一下貴門的地形布局。」
接下來的幾天,辛如音便帶著木青雲和幾位長老,將黑木門所在的整座山峰仔仔細細地勘察了一遍。
她時而登上山頂,俯瞰全域性,將整座山峰的走勢盡收眼底;時而深入山腹,探查靈脈走向,將手掌貼在山壁上,閉目感應地氣的流動;時而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勾畫著什麼,口中念念有詞,彷佛在與大地對話。
她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顯然正在心中推演著最佳的陣法方案。
木青雲和幾位長老跟在後面,看著辛如音那專注而專業的模樣,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期待。
他們雖然不太懂陣法,但也能看出,這位辛道友在陣法上的造詣,確實非同一般。
她那從容自信的氣度,那精準犀利的眼光,都讓他們對她充滿了信心。
數日後,辛如音終於完成了勘察,回到了黑木門的議事大廳。木青雲連忙讓人奉上靈茶,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眼中滿是期待:「辛道友,如何?我黑木門的地形,可能布置一座護宗大陣?難度大不大?」
辛如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燥的嘴唇,然後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我已經看過了。貴門所在的這座山峰,靈脈走向清晰,地氣充沛,確實適合布置一座護宗大陣。而且,貴門的山門選址頗為講究,背山面海,左右有副峰拱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藏風聚氣格局,這為布置陣法提供了很好的基礎。我心中已有定計,決定為貴門布置一座『五行元磁大陣』。」
「五行元磁大陣?」木青雲和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好奇與期待。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辛如音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此陣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為核心,引動地脈中的五行元磁之力,形成一層堅固的防護罩。一旦全力運轉,足以抵擋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即便是元嬰中期修士,想要攻破此陣,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對於貴門來說,有此陣守護,足以保一方平安,尋常宵小之徒,根本不敢靠近。」
木青雲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激動得站起身來,雙手都在微微顫抖,連連拱手道:「太好了!太好了!多謝辛道友!多謝辛道友!有了此陣,我黑木門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再也不怕那些宵小之徒來騷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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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音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平靜:「木門主先別急著謝我。布置此陣,需要不少材料。我將所需之物列出清單,貴門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備齊。若是材料不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將所需的材料清單燒錄其中,然後遞給木青雲。
木青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幾下。清單上的材料種類繁多,而且不少都是頗為珍稀之物,比如百年以上的五行靈石各十塊、千年玄鐵精金一斤、地脈磁石五塊……加起來的總價值,恐怕要掏空黑木門的小半家底。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點頭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決心:「辛道友放心,我黑木門就算砸鍋賣鐵,也一定將這些材料備齊!為了護宗大陣,這點代價,值得!」
一個月後,木青雲帶著幾位長老,將滿滿幾大箱的材料送到了周鼎的洞府門口。雖然心疼得直抽冷氣,臉色都有些發白,但一想到那能夠抵禦元嬰修士的護宗大陣,他還是覺得這筆買賣值得。
他甚至在心中安慰自己:這些材料雖然珍貴,但放在倉庫里也只是死物,換成一座護宗大陣,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材料備齊後,辛如音便開始了煉製布陣器具的工作。
這一煉製,又是一個月的時間。
她每日在靜室中閉關,以法力淬鍊那些材料,將其煉製成一面面陣旗、一塊塊陣盤。
靜室中,爐火晝夜不息,叮叮噹噹的錘鍊聲不絕於耳。
周鼎偶爾會去看她,為她送些靈茶點心,但更多的時候,是不打擾她,讓她專心煉製。
他知道,煉製布陣器具是一項極其耗費心神的工作,容不得半點分心。
一個月後,辛如音出關,雖然面帶倦容,眼瞼下有淡淡的陰影,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帶著煉製好的布陣器具,再次來到了黑木門。
布陣的過程,花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辛如音帶著黑木門的弟子,在山峰的八個方位挖好了深達數丈的坑洞,將八塊主陣盤分別埋入其中,以法力將其與地脈相連。
第二天,她在山峰的各個關鍵節點上,插下了四十九面陣旗,每一面陣旗的方位都經過精密的計算,分毫不差。
第三天,也是最關鍵的一天,辛如音親自出手,以精妙的手法引動地脈中的五行元磁之力,使之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她的雙手如同穿花的蝴蝶,不斷打出各種玄奧的法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專注而堅定。
周鼎也在一旁協助,以強大的神識幫她校準陣旗的位置,感知地脈中元磁之力的流動方向,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手法,一個負責感知,效率極高。
第三天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當最後一面陣旗沒入地脈之中時,整座黑木門所在的山峰,都輕輕震顫了一下,彷佛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緊接著,一層五色光罩,緩緩從地面升起,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那光罩呈現出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代表著五行之力,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厚重而穩固的氣息,彷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
木青雲和幾位長老站在山門前,仰望著那層五色光罩,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幾個年輕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歡撥出聲。
「成功了!成功了!」木青雲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哽咽,眼眶通紅,「我黑木門,終於有了一座真正的護宗大陣!列祖列宗在上,我木青雲,終於不負所托!」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周鼎和辛如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鄭重而感激:「前輩!辛道友!大恩大德,我黑木門上下,永世不忘!從今往後,二位便是我黑木門最尊貴的客人!但凡有所差遣,我黑木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幾位長老也紛紛跟著鞠躬行禮,神色恭敬而感激,有幾個甚至激動得老淚縱橫。
周鼎擺了擺手,淡淡道:「不必多禮。這是你們用那門秘術換來的,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我們互不相欠。」
木青雲連忙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枚記載著《青靈契木訣》完整內容的玉簡,雙手捧著,恭敬地呈到周鼎面前,動作小心翼翼,彷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前輩!這是那門秘術的全本,晚輩今日便正式交給前輩!祝前輩早日煉成無上法寶,威震四海!」
周鼎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內容完整無誤,沒有任何刪減或篡改,然後點了點頭,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
回到洞府後,周鼎將那枚玉簡再次取出,將神識沉入其中,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
越看,他越是覺得這門秘術不凡。
其中涉及的許多理念與手法,都遠遠超出了他所認知的修仙界水平,帶著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氣息,彷佛來自一個更加高階的文明。
那些符文的構造方式,那些法訣的運轉路線,都與他所知的完全不同,卻又有一種內在的和諧與統一。
他沉吟了片刻,找到辛如音,將那枚玉簡遞給她,問道:「如音,你看看這門秘術,可有什麼特別之處?我總覺得,它不像是一般的修仙界功法。」
辛如音接過玉簡,仔細閱讀了一遍,眉頭也微微蹙起,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這門秘術……確實很不凡。其中有些符文與法訣的運用方式,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而且,其中涉及的對天地法則的理解,似乎已經超出了我們這個層次的認知。那種對靈魂契約的闡述,對靈植本源的利用,都帶著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更加高階的味道。」
周鼎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與興奮:「我懷疑,這門秘術,並非此界之物。」
辛如音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它很可能來自靈界。」周鼎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篤定,目光望向窗外,彷佛要穿透雲層,看到那個更高的世界,「只有靈界那種更高層次的介面,才有可能流傳出如此精妙而玄奧的秘術。黑木門的祖師爺,當年恐怕是真的進入過某個與靈界相連的上古秘境,才有幸得到此物。否則,以人界的水平,很難創造出如此精妙的秘術。」
辛如音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若真是如此,那這門秘術的價值,可就遠超我們的想像了。一本來自靈界的秘術,哪怕只是其中最基礎的部分,也足以讓人界修士爭破頭顱。」
周鼎將玉簡小心收好,貼身存放,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與憧憬:「有了這門秘術,煉製本命法寶的事,便有了方向。不過,此事急不得,還需要找到一株合適的靈植,才能開始煉製。這靈植的選擇,至關重要,關係到本命法寶的潛力與品質,不能馬虎。」
半個月後,周鼎的境界終於徹底穩固在了元嬰初期。體內的元嬰與肉身、神魂之間的融合達到了完美的狀態,法力運轉圓融無礙,再無半分虛浮之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了,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也更加清晰了。
這一日,他站在山谷洞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數月的地方。山谷中,草木蔥蘢,溪水潺潺,那間他們住了數月的洞府,此刻已經空蕩蕩的。他在這裡結嬰,在這裡穩固境界,在這裡得到了一門來自靈界的秘術。這片偏僻的山谷,對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辛如音和小梅說道:「走吧,該回去了。」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在天際划過三道優美的弧線,朝著天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