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烏丑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濕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這裡蹲守孫不二,竟然會引來一位元嬰期的老怪物!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原本以為這次任務十拿九穩,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恐懼,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那面具男子拱了拱手,語氣變得無比卑微和恭敬:「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敢問前輩降臨此地,有何事吩咐?若是晚輩有什麼能夠效勞的地方,定當竭盡全力,為前輩分憂!前輩但有所命,晚輩無不遵從!晚輩在極陰島還算說得上話,前輩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中飛快地猜測著對方的身份和來意。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對方的衣著、氣息、功法特徵等方面找出一些線索。
但對方的氣息如同深淵一般深不可測,他根本無從判斷對方的來歷。
這位元嬰期的前輩,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是恰好路過此地?還是專門沖著他來的?如果是專門沖著他來的,那又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孫不二?還是為了他烏丑?亦或是為了虛天殘圖?
還是說,是妙音門請來的幫手?
但妙音門怎麼可能請得動元嬰期的修士?她們哪有那麼大的面子?
一個個念頭在烏丑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但他的臉上卻不敢表現出絲毫的異樣,只能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他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但他不敢去擦,生怕引起對方的誤會。
那面具人自然是周鼎。
他站在雲層之中,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的烏丑,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平靜得讓人心悸,彷佛烏丑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隻螻蟻。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顯得格外冷漠,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你便是烏丑?」
烏丑聽到對方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頓時一緊!
心臟彷佛漏跳了一拍,整個人都僵住了!
果然是沖著我來的!
他連忙躬身答道,姿態放得更低了,幾乎彎成了九十度:「正是晚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乃是極陰島少主,家祖正是極陰老祖。前輩若是有暇,不妨移駕極陰島,讓晚輩和家祖好好招待前輩一番,以盡地主之誼!家祖向來好客,最喜歡結交各路英雄豪傑!前輩若是肯賞光,家祖必定掃榻以待!」
他故意報出極陰老祖的名號,就是希望對方能夠看在極陰老祖的面子上,放他一馬。
畢竟,極陰老祖在亂星海凶名赫赫,一般的元嬰修士,多少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不願意輕易得罪他。
他希望能夠借老祖的威名震懾住對方,讓對方知難而退。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然而,周鼎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極陰老祖?哼,就算是極陰老祖親自來了,今天也救不了你!」
話音未落,周鼎便直接出手了!
他根本沒有給烏丑任何廢話的機會,抬手一揮,一道青光便從他的袖中飛出,化作一柄三尺來長的青色古劍,帶著凌厲無比的劍氣,朝著烏丑當頭斬下!
那青色古劍造型古樸,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雲紋,散發出一種歲月沉澱的氣息,顯然是一件流傳已久的古寶,而非近代煉製的法器。
劍身上隱隱有青光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芒。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開來,發出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雲層都被劍氣切割成兩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烏醜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厲的殺招,絲毫沒有將他背後的極陰老祖放在眼裡!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元嬰修士行事風格的認知。
一般來說,元嬰修士多少都會顧忌一下極陰老祖的面子,不會如此乾脆地痛下殺手。
這說明對方要麼是根本不懼極陰老祖,要麼就是鐵了心要殺他!
不過,他畢竟是極陰島的少主,常年在外行走,與人爭鬥的經驗極為豐富。
雖然心中驚駭,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就在那青色古劍即將斬落的瞬間,烏丑猛地一咬牙,伸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盾便飛了出來,迎風見漲,瞬間化作一面三尺見方的巨大鬼盾,擋在了他的身前。
那鬼盾通體漆黑,表面銘刻著無數猙獰的鬼臉圖案,那些鬼臉栩栩如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獰笑,有的在咆哮,有的在哀嚎,散發出濃郁的陰氣和怨氣,彷佛是由無數冤魂的骸骨煉製而成。盾牌剛一出現,周圍的溫度都彷佛下降了幾分,隱約可以聽到一陣陣悽厲的鬼哭聲從盾牌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彷佛置身於修羅地獄。
鐺!!!
火花四濺!強烈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雲層都震散了,露出一片晴朗的天空!
下方的海面都被這股衝擊波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那鬼盾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表面的鬼臉圖案一陣扭曲,發出一陣痛苦的哀嚎聲,鬼哭聲變得更加悽厲,彷佛真的有冤魂在遭受折磨,但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劍。
然而,烏丑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反而變得更加難看了。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擊之下,他那件耗費了大量心血和珍稀材料煉製的極品防禦法器鬼王盾,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那裂紋雖然細小,如同髮絲一般,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損傷!
這說明對方的攻擊力遠超他的預期!
「好強的攻擊!」
烏丑心中倒吸一口涼氣,握著短尺的手微微顫抖,虎口都被震得發麻,「這是什麼古寶?威力竟然如此之大!恐怕至少是中品古寶,甚至是上品古寶!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周鼎卻是不管那麼多,一劍不成,第二劍又緊隨而至!
這一次,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出,那青色古劍上的光芒變得更加璀璨奪目,劍氣縱橫激盪,彷佛要將整片雲層都攪碎!
劍身上甚至浮現出一道道青色的電弧,發出噼啪的聲響,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鐺!鐺!鐺!
一連三劍,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狠狠地斬在鬼盾之上!
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加沉重,更加凌厲,更加迅猛!
三劍幾乎連成了一片,根本不給烏丑喘息的機會!
咔嚓!
在第三劍落下之後,那面鬼王盾終於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攻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表面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迅速蔓延開來,然後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之中!
那些碎片在空中閃爍著黑色的光芒,然後漸漸暗淡,最終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烏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賴以保命的鬼王盾,竟然就這麼被對方硬生生地劈碎了!
那可是他花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搜集了上百種珍稀材料,請了極陰島最好的煉器師,耗費三年時間才煉製出來的上品防禦法寶啊!就這麼毀了!
連渣都不剩!
「前輩且慢!」烏丑一邊急速後退,一邊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閣下若殺我,家祖極陰老祖必不會饒你!屆時家祖親自出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前輩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罪一位元嬰中期的存在?這得不償失啊!前輩若是為了孫不二而來,晚輩願意與前輩共享虛天殘圖的秘密!若是為了其他事情,晚輩也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
周鼎聞言,卻是冷笑連連,根本不加理會,手中青色古劍再次揚起,又是一道凌厲的劍氣,朝著烏丑斬去!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佛斬殺烏丑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烏丑身後的陰影中竄出,擋在了烏丑的身前,口中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少主快走!屬下來攔住他!」
正是之前那個向烏丑匯報的黑影!
他現出身形,竟然是一個身材矮小、面容枯槁的黑衣老者,修為大約在結丹中期左右。
他的臉上布滿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出一股決絕之色。
他雙手連連揮動,祭出數件形態各異的法寶。
一把骨刀、一面銅鏡、一串骷髏念珠——朝著周鼎轟去,試圖為烏丑爭取逃跑的時間。
那些法寶都散發出濃郁的魔氣,顯然都不是凡品,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的反抗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周鼎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隨手一揮,一道青光閃過,那黑衣老者的身體便在空中僵住了。
他的眉心處,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從洞口緩緩流出,順著他的鼻樑滴落。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蹦出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彷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從嘴角溢位。
然後,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無力地從空中墜落,尚未落到海面,便已經氣息全無。
他的那些法寶也失去了控制,紛紛掉落下去,落入海中,濺起幾朵浪花。
秒殺!
一名結丹中期的修士,在周鼎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便被瞬間秒殺!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烏丑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他的雙腿都在發抖,幾乎站立不穩,差點從雲層中跌落下去。
他再也沒有任何僥倖心理,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噴出,化作一團血霧,融入了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塊黑色玉佩之中。那玉佩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那塊玉佩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股強大的氣息從玉佩中湧出,化作一層凝實的黑色光罩,將烏丑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動著黑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彷佛堅不可摧。
這是極陰老祖賜給他的保命玉符,裡面封印了極陰老祖的一道本命法力,能夠在關鍵時刻形成一道防護罩,抵擋元嬰期修士的攻擊!
這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了。
這塊玉符一共只能用三次,之前已經用過兩次,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鐺!
周鼎的青色古劍斬在那黑色光罩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光罩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表面的符文一陣急促閃爍,但竟然沒有被攻破!
光罩依然穩固,只是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符文也變得有些模糊。
烏丑躲在光罩之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臉色依然無比難看,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滴落,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
他知道,這玉符雖然能抵擋一時,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玉符中的法力是有限的,一旦耗盡,他依然難逃一死。
而且,每一次受到攻擊,玉符的能量都會消耗一部分,光罩的防禦力也會隨之減弱。
他連忙開口,試圖說服周鼎,聲音中帶著急切和懇求:「前輩!你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只要前輩願意放過晚輩一馬,晚輩願意獻上重寶,作為賠罪!前輩想要什麼?靈石?丹藥?法寶?功法?只要晚輩有的,或者晚輩能弄到的,絕無二話!晚輩在極陰島還是有些權力的,可以調動不少資源!十萬靈石?百萬靈石?前輩開個價!」
周鼎不為所動,繼續催動青色古劍,不斷地攻擊著那層黑色光罩。
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力,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上,不斷消耗著光罩的能量。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彷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