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丑見狀,心中大急,又換了一種策略,開始威脅道,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前輩!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祖父極陰老祖,乃是成名已久的元嬰修士!他老人家最疼愛我這個孫子!你若殺了我,他老人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屆時他老人家親自出手,就算你是元嬰修士,也難逃一死!你何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罪一位元嬰期的存在呢?這根本不值得!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自己的宗門和家人著想吧?」
周鼎依然不為所動,攻擊反而越來越猛烈。
青色古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劍光如雨點般落在光罩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如同擂鼓一般。
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古劍之中,劍勢越來越凌厲。
那黑色光罩在周鼎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表面的光芒也變得黯淡了許多,符文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紋,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如同蛛網一般密布。
烏丑的心中,終於升起了一絲絕望。
他能夠感覺到,玉符中的法力,已經快要耗盡了!
最多再承受三五次攻擊,玉符就會徹底破碎!
到時候,他就真的沒有任何依仗了。
一旦玉符破碎,他將再無任何依仗,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以對方展現出的實力,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那些遁術和秘法,在元嬰修士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憤恨,咬牙切齒地罵道,聲音中帶著瘋狂的意味:「不管你是誰!你死定了!家祖已然感知到我這邊的情況!他老人家一定已經知道我遇到了危險!等他老人家親自出手,定要將你剝皮抽筋,神魂點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時候,我要親眼看著你跪在我面前求饒!我要讓你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極陰島的下場!」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那層黑色光罩,終於在周鼎連綿不絕的攻擊下,轟然破碎!
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那塊玉佩也隨之碎裂,化作齏粉。
烏丑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之色。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我命休矣!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周鼎的青色古劍即將斬落,將烏丑一劍梟首的瞬間——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驟然從烏丑的身上爆發出來!
那股氣息陰冷、邪惡、暴戾,彷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片天地!
周圍的溫度驟降,雲層中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下方的海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薄冰,發出咔咔的聲響!
連空氣都彷佛被凍結了!
與此同時,烏丑的面容,也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那原本醜陋枯瘦的面容,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巨石,迅速蕩漾、重組。
深陷的眼窩變得更加陰鷙,彷佛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透射出幽冷的光芒,彷佛能吞噬一切;鷹鉤鼻越發尖銳,彷佛要刺破空氣;薄唇抿成一道殘忍的弧線,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容中充滿了輕蔑和嘲諷,彷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整張臉,透出一股飽經滄桑、位高權重、卻又充滿邪異與暴戾的老者模樣!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和煞氣,是經歷過無數殺戮和陰謀才能培養出來的氣勢。
那雙眼睛,更是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不帶絲毫感情,彷佛在看一隻螻蟻,在看一個死人。
眼神中充滿了漠然和高高在上,彷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一股濃郁的玄陰魔氣,如同潮水般從烏丑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周鼎那致命的一劍。
那魔氣凝實如墨,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彷佛來自地獄深淵,蘊含著無盡的怨毒和殺意。
周鼎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笑容。
來了!
極陰老祖附身在烏丑身上的那縷分神,終於現身了!
周鼎懸浮在雲層之中,目光冷靜地注視著眼前氣息驟變的「烏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從烏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那股氣息陰冷、暴戾、充滿壓迫感,比之前的烏丑強大了何止十倍?
但與真正的元嬰修士相比,又似乎差了那麼一絲圓滿的韻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虛幻感和不穩定感,就像是水中月、鏡中花,雖然看起來威勢驚人,卻缺乏那種根基紮實的厚重感,彷佛一陣風吹過就會散去。
「假嬰境界麼……」周鼎心中瞭然,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儀器一般,仔細地分析著對方的氣息波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不對,比假嬰要強上一些,但還沒達到真正的元嬰期。畢竟只是一縷分神,能有這等威勢,已經算是難得了。若是本體親至,恐怕我今日還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要動用一些壓箱底的底牌。」
他能感受到,這縷分神之中蘊含著一股精純的本源之力,那是極陰老祖從自身元神中剝離出來的一部分,與普通的法力分身截然不同。
這種分神秘術極為損耗元氣,一旦分神被滅,本體也會受到不小的反噬,甚至會傷及元神根基,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極陰老祖能將這縷分神留在烏丑身上,顯然費了很大的心思,耗費了不少本源心血,甚至可能因此導致本體修為倒退。
看來,他對這個孫兒確實是愛護極深,才會捨得下這麼大的血本,為的便是在關鍵時刻,保住烏丑一命。
這時,「烏丑」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烏丑那年輕中帶著幾分陰鷙和輕浮的嗓音,而是一個蒼老、沙啞、彷佛從九幽地獄中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嚴和冷漠,每一個字都彷佛帶著千鈞之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周圍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你是何人?竟敢對本座的孫兒下如此毒手?莫非是不想活了?」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帶著審視和威壓,死死地鎖定在周鼎身上,彷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連他體內的靈力運轉路線都要看穿。
同時,他的神識也在周鼎身上反覆掃過,如同梳子一般仔細,感應到了周鼎那元嬰期的修為波動,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驚,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元嬰修士?而且氣息如此沉穩,根基紮實,絕非那種靠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水貨,而是實打實修煉上去的。」極陰老祖的分神心中暗自驚訝,同時湧起一股惱怒,「烏丑這小子,怎麼會招惹到這等層次的敵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平日裡惹是生非也就罷了,這次竟然踢到了鐵板上!若不是看在他是我極陰島血脈的份上,我真想一掌拍死這個廢物!淨給我惹麻煩!」
他心中雖然惱怒,恨不得現在就教訓烏丑一頓,把他吊起來打,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看著周鼎,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對方的來歷和目的,然後再想辦法化解這場危機。
若是能不動手就解決問題,自然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他也不想在一縷分神的狀態下與一位元嬰期的修士硬拼。
周鼎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說道:「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報仇的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與你無關。」
「報仇?」極陰老祖的分神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報什麼仇?烏丑雖然行事乖張,但也不是那種毫無分寸之人。他與你之間,究竟有何恩怨?你把話說清楚。」
周鼎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怨恨和不甘,彷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當年在天星城以西三千里外的一座無名荒島上,有一座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現世。我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才闖過了洞府的重重禁制,好不容易才拿到裡面的寶物。結果你那好孫兒帶著一群手下突然殺出,仗著人多勢眾,強行搶奪了我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寶物,還一路追殺了我數百里,差點讓我命喪當場!若非我命大,修煉了一門保命的遁術,早就成了海里魚蝦的口中之食!此仇不報,我道心難安,念頭不通達,日後修為難有寸進!今日,我便是來討回這筆血債的!」
他說得煞有其事,甚至連地名和細節都編造得有板有眼,讓人難以分辨真假。
他說話時的語氣、神態、甚至情緒的波動,都恰到好處地配合著這個謊言,讓人很難看出破綻。
極陰老祖的分神聞言,不由得一陣無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烏丑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作為魔道修士,殺人奪寶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他年輕時乾的這種事,比烏丑只多不少,手上沾染的鮮血不知道有多少,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他沒想到,烏丑當年的一次「常規操作」,竟然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禍患,招惹來一位元嬰期的仇家。
這運氣也太背了一點,簡直是出門沒看黃曆,喝涼水都塞牙。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權衡了一番利弊,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息事寧人的意味,試圖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來如此。此事的確是烏丑做得不妥,太過魯莽了一些。不過,修仙界中,弱肉強食,本就是常態,優勝劣汰,適者生存。你既然能活到今天,想必也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輩,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這樣吧,本座做主,讓他十倍賠償你的損失,無論是靈石、丹藥、法寶還是功法,只要你開口,本座絕無二話。此事便一筆勾銷,如何?你也不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平白樹下一個強敵。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周鼎聞言,卻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無比,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十倍賠償?哼,我今日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要什麼賠償。區區身外之物,豈能與我道心相比?那些靈石法寶,能換回我當年受的傷嗎?能換回我差點丟掉的那條命嗎?此仇不報,我心結難解,道心不穩,日後修為難有寸進,甚至可能滋生心魔,走火入魔。所以,烏丑必須死!誰來求情都沒用!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極陰老祖的分神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彷佛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這麼說來,你是執意要與本座,與整個極陰島作對了?你可要想清楚後果!極陰島在亂星海立足數百年,底蘊深厚,門下弟子數千,可不是你一個人能夠撼動的!就算你是元嬰修士,也不可能與整個極陰島抗衡!」
周鼎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和不屑,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與你們極陰島作對又如何?難道我還怕了你們不成?極陰老祖的名頭雖然響亮,但在我眼裡,也不過如此!不過是一個縮在老巢里不敢出來的老魔頭罷了,有什麼好怕的?」
「放肆!」
極陰老祖的分神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周圍的雲層都被這股威壓震得四散開來,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
他腳下的雲層更是直接被震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怒極反笑,聲音中充滿了森然的殺意:「好好好!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待本座將你擒下,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嘗嘗玄陰魔火的滋味!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時候,我看你的嘴還硬不硬!我要讓你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