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極陰老祖的那些名頭,對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如同催命符一般,是提都不敢提的存在。
但對周鼎而言,也僅僅是如此而已。
他連極陰老祖的分神都滅過了,對上本體,哪怕不敵,想要安然脫身卻也並非難事,更何況在他的手中,還有著不少未曾展露過的底牌。
總之,想要擊敗極陰老祖不難。
他沒有說的是,光是這一次水心島之行,他從烏丑儲物袋中得到的收穫,就已經遠遠超乎預料。
那十八具天都妖屍被他盡數煉化之後,已然成了他手中一股可觀的助力。極陰老祖如今等於被人硬生生掰斷了一根利爪,實力大打折扣。
而他周鼎,卻是如虎添翼。
此消彼長之間,他對極陰老祖的那一絲忌憚,也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
若是那極陰老祖當真不知死活地找上門來,他不介意讓對方嘗嘗自己新煉化這十八具天都妖屍的滋味。
更何況……
周鼎目光溫和地落在對面的辛如音身上。
而辛如音此刻也恰好抬起頭來。四目相對,她似乎察覺到了周鼎的心思,唇邊浮現一抹淺淡的笑意,柔聲道:「周郎說得極是。那極陰老祖若是得寸進尺,真敢來天星城撒野,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她頓了頓,語調輕盈,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滅了便是。」
這短短五個字,從她這位新晉元嬰女修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篤定。
她身懷天鏡散人傳承,功法精深,更兼有諸多不為人知的底牌在手,對那個聲名赫赫的魔道老怪,是真的沒有太多的忌憚。
在她看來,那些邪門歪道之流,生於血腥,長於污穢,死也應當理所應當地喪於正道之手。
這種浸染在骨子裡的清冷與傲然,讓她說「滅了便是」這四個字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的語氣平和,卻彷佛在宣判什麼既定的事實。
若是極陰老祖真的敢來,那麼極陰島覆滅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周鼎聞言,不由啞然失笑。
他舉起茶杯,朝辛如音遙遙一敬:「好一句滅了便是,如音這話,深得我心。」
辛如音也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敬周郎。」
兩人的茶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茶湯泛起一圈漣漪,又緩緩歸於平靜。
此時此刻,一男一女,皆負元嬰修為,一個沉穩機敏、深藏不露,一個清冷出塵、道心堅定,兩人並肩而坐,竟是出奇的和諧。
彷佛有他們在,縱然天塌下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小梅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拍手道:「就是就是!什麼極陰老祖,說得多麼厲害似的,到了小姐和姑爺面前,也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他要是敢來,姑爺一個八門金光鏡就把他照得灰飛煙滅!小姐再補上一記陣法,讓他連渣都不剩!」
她雖然修為不高,但跟在辛如音身邊耳濡目染,眼界早就不低。
對於周鼎的實力,她更是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周鼎也被她這語氣逗樂了,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倒是比我們還豪氣。若是極陰老祖知道,在他那魔宮中大發雷霆的時候,這邊卻有人壓根沒把他當回事,估計得氣死不可。」
辛如音掩嘴輕笑:「氣死了豈不是正好?還省得我們動手了。」
三人相視而笑,棋室之內,氣氛輕鬆愜意。窗外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入室內,照在棋盤上,照在茶杯上,照在三人的笑臉上。
他們都沒有將極陰島的威脅放在心上。
以周鼎與辛如音如今的實力和底蘊,若是極陰老祖傾巢而出,他們固然需要認真應對,但對方若只派些蝦兵蟹將前來窺探,那就完全不值一提。
更何況極陰老祖分神剛滅,元氣大傷,天都妖屍又被周鼎收走,損失慘重,自顧不暇之下,能派出追查的力量恐怕也有限。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當你的修為足夠高,底蘊足夠深,曾經那些壓得你喘不過氣來的威脅,便會變得如同清風拂面,不值一提。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勢力傾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周鼎與辛如音,恰恰都擁有這份底氣。
流雲區洞府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入室內,杯中的茶水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水池中的錦鯉悠然遊動著,偶爾躍出水面,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靈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播撒著淡淡的幽香。一
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就在周鼎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微微一怔。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眉頭輕輕一挑,目光微微閃動。
他放在儲物袋中的一枚令牌,此刻忽然傳出了一陣細微的溫熱波動。
那波動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明顯的暗示,有人正在主動聯絡他。
周鼎靈力一動,將那令牌取了出來。那是一枚頗為精緻的令牌,通體由紫玉雕琢而成,溫潤細膩,上面刻著音符與花葉的圖案,做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令牌之上,一個音符形狀的標誌正微微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這是妙音門客卿長老的令牌。
令牌之上,一道細微的資訊正閃爍著光芒,似乎有人透過令牌在嘗試聯絡他。
那資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簡短的問候,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卻頗為耐人尋味。
那位發信之人,似乎知道了些什麼,又急欲與他當面一敘。
周鼎看著令牌上的資訊,目光微微閃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抬眼看向辛如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和玩味:「看來,紫靈仙子那邊,似乎猜到了什麼。」
辛如音微微一怔,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她猜到了?是因為烏丑之死,還是孫不二去了妙音門?」
「恐怕兩者都有。」周鼎將令牌在手中轉了轉,緩緩收入懷中,語氣帶著一絲讚許,「她本就冰雪聰明。烏丑隕落的時間,正好與她請求我出手的時間完全吻合。孫不二又親口說出『妙音門請來的元嬰修士』這樣的話,訊息一旦傳到她耳中,她不可能聯想不到。她猜到了我在水心島現身,猜到了是我動的手。只是以她的性子,不會聲張,只會暗中試探,想要見我一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女人能在短時間內將妙音門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是簡單的人物。她既然敢發這道資訊來,恐怕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與我們深入地談一談了。」
辛如音點了點頭,目露沉吟之色:「那……你要去見她嗎?」
周鼎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遠處,天星城的輪廓繁華如舊,樓閣林立,人流如織,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他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又帶著幾分玩味:「見,自然是要見的。人家既然都已經聰明到這個份上了,我若是再避而不見,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何況,她既然主動找上門來,那便說明她有所求。讓我見上一面,說不定也能讓我再撈些好處。這個女人,可不簡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再說了,我與她之間的那層薄紗,早晚也是要捅破的。妙音門這顆棋子,我既然接了客卿長老的令牌,總不能一直不明不白地懸著。趁這個機會,把有些事情擺到檯面上來,對大家都好。」
辛如音莞爾,沒有再多問。她了解周鼎,知道他心中自有計較,既然他決定去見了,那便是已經有了通盤的打算。
小梅則在一旁捂嘴笑道:「姑爺又打壞主意了!紫靈仙子怕是要被姑爺賣了還要幫著數靈石呢!」
周鼎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真摯:「那可不好說。這女人聰明得很,誰賣誰還不一定呢。但既然她主動找了上來,那便見一見。我倒要看看,她這次又想從我這裡求些什麼。」
窗外的天光正好,照在周鼎的臉上,映出他嘴角那抹早已胸有成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