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挑釁,暴走
西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短暫暴走,換取成倍的爆發力。
這聽起來,似乎簡直就是為了擂台戰量身定製的殺招。
「這法門在生死搏殺中實在沒有多少實戰價值。」
倫德似乎看穿了西倫的想法,冷水潑了下來,「因為在面對同級敵人的情況下,即便是氣力暴走,你也很難在短短几個呼吸內將對方徹底殺死。
一旦暴走結束,你就會陷入極度的虛弱,任人宰割。」
「但擂台戰不同。」倫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擂台戰不需要你殺人,你只需要在暴走的那幾個呼吸里,用絕對的力量,將馬歇爾轟下擂台!」
西倫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現在看我。」
倫德沒有再廢話,他開始親自演示「換氣」的過程。
只見倫德緩緩吸入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
忽然,他的動作猛地一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的咽喉和毛孔。
「用手感受我體內的氣力路線。」倫德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顯得有些壓抑。
西倫立刻上前,將手掌貼在倫德的胸腹處。
剎那間,西倫感覺到倫德體內原本平穩的氣血,就像是被堵住出口的沸水,開始瘋狂地衝撞、翻滾。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閉塞的穴竅間不斷壓縮,發出隱隱的雷鳴聲。
西倫閉上眼睛,憑藉著遠聆帶來的敏銳感知,將這股氣力暴走的路線死死刻印在腦海中。
幾秒鐘後,倫德張開嘴,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體內的暴動瞬間平息。
「整個路線記住了嗎?」倫德問道。
「記住了。」西倫收回手,點了點頭。
「很好。」倫德指了指旁邊的黑色石門,「現在你就進入重力室,開始習慣這種負荷暴走的狀態。
在重力加倍的環境下,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變得困難,這能加速你對換氣」的掌握0
同時,這種重力室一般用來淬鍊身體,對你鞏固冰池的成果效果不錯。」
他看了一眼懷表,補充道:「不過,我的權限只能給你申請到20小時的重力室使用時間。
接下來的五天,每天四個小時,你能練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門內是一片漆黑,只有牆壁上的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幽光。
西倫一步跨入其中。
「轟!」
石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剎那間,西倫感覺一股無形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道,從四面八方狠狠壓迫在他的身上。
他的肩膀猛地一沉,膝蓋微微彎曲,連呼吸都變得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礫。
在這種環境下,哪怕只是抬起手臂,都需要消耗平時三倍的力氣。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他閉上雙眼,按照倫德傳授的路線,一口氣力吸入,而後猛然閉塞穴竅。
「轟!」
體內的氣血瞬間暴走,狂暴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西倫咬緊牙關,在這雙重壓迫之下,緩緩擺出了《貝雷洛踢腿術》的起手式。
地獄般的五天,正式開始。
重力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西倫赤裸著上身,渾身上下蒸騰著濃烈的白霧。
汗水剛剛滲出毛孔,就被體表散發的高溫瞬間蒸發。
「砰!砰!砰!」
沉悶的破空聲在狹小的石室內不斷迴蕩。西倫每一次揮出拳頭,每一次踢出重腿,都仿佛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嶽。
他正在進行「換氣」狀態下的搏擊術練習。
將一口氣力死死壓在胸腹之中,任由暴走的氣血在經脈里瘋狂肆虐。
這種感覺,就像是生生吞下了一把燒紅的刀片,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灼燒與撕裂感。
很難受,極度的難受。
哪怕西倫擁有「虬龍盤身」的強橫防禦,哪怕《重海巨鯨引導術》在不斷地修補著受損的肌體,這種從內部爆發的破壞力,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而他要做的,不僅是習慣這種痛苦,還要在這雙重負荷之下,保持動作的精準與致命。
「再來!」
西倫在心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強行咽下喉嚨里湧起的腥甜,右腿如同戰斧般撕裂沉重的空氣,狠狠劈向虛空。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裡,西倫仿佛變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他每天準時進入重力室,接受四個小時的非人折磨。
每一次從石門裡走出來的時候,他都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僅僅四個小時,就徹底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卻越發冷冽、鋒利。
在這五天裡,西倫的身影徹底從外界消失了。
然而,關於先鋒杯決賽的討論,卻在聖羅蘭城的各大酒館、地下賭場以及非凡者圈子裡,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著。
沒有人在意西倫去了哪裡,因為在絕大多數看客眼中,這場決賽的勝負早已沒有懸念。
「聽說了嗎?馬歇爾已經九連勝了!再贏下這一場,他就是先鋒杯上少有的十連勝冠軍!」
一家生意火爆的酒館裡,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猛灌了一口劣質麥酒,大聲嚷嚷著。
「十連勝啊————這也太可怕了。
上一個有十連勝記錄的怪物,得追溯到前年了吧?」
旁邊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敬畏。
「老實說,我實在不看好那個叫西倫的小子。」
另一個穿著皮甲的傭兵搖了搖頭,分析得頭頭是道,「我看了他打菲力的那場。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肉身抗揍,加上一點出其不意的小聰明。
可是,再強的肉身,能強得過馬歇爾那種堪比暴熊的怪物嗎?
」
「就是!馬歇爾的暴熊搏擊術」可是出了名的霸道。
西倫打贏菲力都已經拼盡了全力,底牌盡出。
對上馬歇爾,他絕對撐不過十個回合!」
角落裡,曾經敗在西倫手下的雷傑西默默喝著悶酒。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雖然他曾期盼西倫能一路贏下去,以挽回自己戰敗的顏面,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認為西倫這次必敗無疑。
無論大眾對西倫和馬歇爾的看法如何,時間依舊毫不留情地向前推移。
終究是來到了第七天。
也就是決賽當日。
雖然這場針對一階非凡者的賽事不至於對整個城市產生多大的影響,但在底層的非凡者圈子裡,終究是引起了一場小範圍的轟動。
下午一點,西倫乘坐馬車來到了比賽場館。
當他從馬車上走下來時,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群的注意。
一些俱樂部的底層學員和少數支持他的觀眾,簇擁在警戒線外,大聲叫喊著他的名字。
「西倫!干翻那個大塊頭!」
「讓他們看看鐵十字的厲害!」
西倫面無表情,只是對著人群微微點頭,隨後便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徑直走進了場館內部。
來到專屬的休息室後,西倫脫下外套,換上了一套乾淨利落的黑色練功服。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西倫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默默思索著接下來的打法思路。
儘管在重力室苦修了六日,他已經將「換氣」法門練習得十分熟練,身體也逐漸適應了那種狂暴的負荷。
但擂台賽瞬息萬變,面對馬歇爾那種底蘊深厚的強敵,他也實在說不好,真到了台上能有多少發揮。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默默回想著這幾天推演的戰鬥思路,開始進行最後一次模擬對戰。
與此同時,在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內。
馬歇爾正猶如一頭困獸般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的面色暴躁,雙眼透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凶光。
他掃過對面西倫休息室的方向,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低聲咒罵道:「那個該死的貧民窟雜種————之前在冰池讓我丟盡了面子,還敢說一些大話嚇唬我!
這一次,我非得在擂台上親手打斷他兩根肋骨,讓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馬歇爾冷冰冰地計劃著,他要在全場觀眾面前,用最殘忍、最暴力的手段,將西倫引以為傲的肉身徹底撕碎。
坐在沙發上的導師里克微微皺眉,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勸導:「馬歇爾,控制你的情緒。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輕敵。
那個西倫既然能走到決賽,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馬歇爾聽完導師的話,眼皮稍稍抬了一下,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顯然,他並沒有把導師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修行是經年累月的進步,是水滴石穿的積累。
短短六七天的時間,就算西倫有什麼奇遇,也根本改變不了多少實力差距。
「請兩位選手進場!」
門外傳來了裁判高亢的呼喊聲。
馬歇爾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他推開門,一步步向著賽場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充滿著沉重的壓迫感。
足以容納300人的副場館內,此刻座無虛席。
喧鬧的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當馬歇爾龐大的身軀出現在通道口時,整個場館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但緊接著,許多前排的觀眾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即便只是遠遠地注視,他們都能從馬歇爾身上感受到一種令人室息的沉重壓迫感,就像是面對著一頭真正的荒野暴熊。
那些了解馬歇爾實力的人,都在心裡默默為西倫捏了把汗。
在他們看來,西倫想要獲勝,唯一的勝算就是祈禱馬歇爾今天狀態不好,或者突發什麼疾病。
畢竟,大多數時候以弱勝強的奇蹟,都需要建立在對方狀態奇差的前提下。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馬歇爾此刻雙眼放光,氣血翻湧,狀態簡直好到了極點。
看台的貴賓席上,倫德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靠在椅背上,瞧著下方燈光璀璨的擂台,微微閉上了眼睛。
「輸就輸了吧。」
倫德在暗道,「只要別被那小子打垮了自信,別傷了自尊就行。」
雖然他在這六天裡對西倫進行了針對性的魔鬼訓練,但理智告訴他,想要在正面擂台上車翻一個氣勢如虹、九連勝、肉身媲美低級異種的馬歇爾,實在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就在這時,場館內爆發出一陣夾雜著倒彩的歡呼聲。
倫德睜開眼,瞧著西倫的休息室方向。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練功服,身姿高大挺拔,臉龐稜角分明,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酷。
他的五指纖細修長,指節分明,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擺動著。
沒有理會周圍觀眾的喧囂,西倫順著台階,平靜地走上了擂台。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不到三米。
馬歇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西倫,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率先開口嘲笑道:「小子,希望一會兒你的嘴,還能和六天前在冰池裡一樣硬。」
西倫微微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比馬歇爾更加傲慢、更加輕蔑的光芒。
他不僅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架勢,反而極其不設防地叉開雙腿,右手緩緩抬起,衝著馬歇爾勾了勾食指。
「你可以攻擊了。」
西倫昂著首,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使喚一個路邊的乞丐。
聽罷此言,全場觀眾瞬間一愣。
就連站在一旁的裁判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西倫。
在面對馬歇爾這種恐怖的對手時,竟然敢如此托大、如此挑釁?這是瘋了嗎?!
看台上的倫德見狀,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小子,心理戰玩得夠絕的。
希望馬歇爾這頭蠢熊能上鉤吧。」
擂台上,馬歇爾一聽這話,原本就壓抑的怒火瞬間如同被澆了熱油,轟然爆發。
「你算個什麼東西!」
馬歇爾怒吼一聲,聲如洪鐘,「也配讓我先動手?!」
西倫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馬歇爾的耳朵里。
「也對。」西倫微微搖頭,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像你這種只配在泥潭裡打滾的野狗,原本根本就沒有資格和我交手。
指望你有勇氣對我發起挑戰,實在有些難為你了。」
馬歇爾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聖羅蘭城的非凡者圈子裡,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野狗」這個詞來形容他!
忽然,他眯起了眼睛,原本暴躁的面容反而沉寂下來,聲音冷得仿佛能結出冰渣:「好————很好.....就憑你?」
「就憑我。」
西倫平靜地回應了三個字。
他緩緩捏住拳頭,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詭異的節奏緩緩增長。
馬歇爾死死盯著西倫,他完全不覺得對方這種程度的氣息對自己能有多少威脅。
他再不思索任何戰術,再不顧忌任何後果,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撕碎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