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奧切利家族的醜聞,措施
西倫一下子感覺座位下方傳來一股極其刺骨的冷氣,仿佛直接將他置身於冰窖之中。
緊接著,頭頂的噴頭開始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滴。
這些水滴沉重得如同水銀,砸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他感覺到那股寒冷仿佛有了生命,順著全身張開的穴竅瘋狂地鑽進去,企圖凍結他的血液。
西倫立刻閉上眼睛,開始吐納氣力。
《重海巨鯨引導術》在體內轟然運轉,氣血如熔爐般燃燒,抵抗著這種由外而內的恐怖壓力。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不僅是冰冷的水流,片刻之後,四周的管道突然噴射出滾燙的熱流。
冷與熱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交替,西倫的皮膚在這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下,泛起詭異的紅白之色。
然後,是更加沉重的重力壓迫。
房間內的氣壓驟然增加,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在這種極端的絕境下,西倫體內的氣血循環被逼迫到了極致。
他不斷地壓榨著每一絲氣力,抵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
在這種高壓的狀況下,他體表的「虬龍盤身」紋理被徹底激發,黑色的細線在皮肉下瘋狂遊走。
皮肉的淬鍊在不斷加深,肌肉纖維被撕裂、壓縮、再重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這種地獄般的折磨中,不斷地變強。
四個小時後。
修煉室的鐵門緩緩打開。
西倫渾身冒著白色的蒸汽走了出來。
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和水汽完全浸透,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宛如黑夜中的寒星。
「果然效果不俗。」西倫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
路過走廊時,負責維護設備的管理員提醒道:「西倫先生,這間修煉室的陣法和能量消耗極其嚴重。
為了保證設備的使用壽命,每天最多只能開啟四個小時。」
西倫微微點頭,平復了一下呼吸,說道:「我曉得了。多謝提醒。」
當西倫走出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大門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煤氣路燈發出昏黃而閃爍的光芒,在潮濕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西倫打量著夜色,若有所思地緊了緊外套。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街道顯得有些過於寂靜了。
平時這個時間,附近應該會有不少醉漢和流鶯在遊蕩,但此刻,整條街上卻空蕩蕩的,連一隻流浪狗都看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不過,西倫藝高人膽大,剛剛在修煉室里完成了極限淬鍊,體內充沛的氣血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他並沒有往深處想,只是以為天氣的緣故,便邁開步子,準備穿過這條街道返回金雞旅館。
就在他正要走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西倫一怔,停下了腳步。
在這個蒸汽機械為主的時代,能夠擁有轎車的人非富即貴,絕不是平民區該有的風景。
兩道刺眼的車燈撕裂了夜幕,一輛黑色的老爺轎車從街角拐了過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囂張的氣焰。
車子在距離西倫不遠處猛地剎車,輪胎在濕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迅速被推開,四個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手都隱蔽地按在腰間的衣服下,顯然訓練有素。
還沒等西倫做出反應,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相同的黑色轎車呼嘯而至,將西倫的前後去路徹底封死。
車門接連打開,左右十多個人走了下來。
他們個個西裝革履,面容冷酷,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西倫困在中央。
西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輕舉妄動,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已經悄然運轉,遠聆天賦瞬間張開,將周圍三米內的所有風吹草動盡收耳底。
在第三輛車的后座車門前,一個男人緩緩走了下來。
這是一個看著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深藍色定製西服,領口別著一枚象徵著貴族身份的銀色族徽。
他身材修長,面容英俊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他站在那裡,仿佛天生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男人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捂在嘴邊咳嗽了兩聲,然後遙望著被包圍的西倫,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認一下。」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西倫的耳朵里,「你是西倫?」
西倫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平靜地回視著對方,淡淡道:「是又如何?」
男人微微點頭,將手帕摺疊好放回胸前的口袋裡。
「我是羅斯。」
聽到這個名字,西倫覺得有點耳熟。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相關的信息。
片刻後,他看著對方那張與某人有著幾分相似的臉部輪廓,恍然大悟,問道:「你是————羅伯特的哥哥?」
羅斯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沒錯。雖然,我一直都非常看不慣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他愚蠢、衝動,仗著家族的資源卻連個像樣的名次都拿不到,簡直是家族的恥辱。」
羅斯在說到羅伯特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在談論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可是,說完這句話之後,羅斯的表情瞬間變了。
原本的輕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冷峻和狠厲。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凝視著西倫,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但是,他畢竟流著我們家族的血。
讓他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外面的臭水溝里,死在一個貧民窟出身的賤民手裡,這實在讓我不能接受。這關乎家族的顏面。」
羅斯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所以,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我的父親想見你。」
羅斯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我想,在你殺了他之後,你也應該早就有這個準備了。」
西倫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仿佛沒有感受到周圍那些西裝男散發出的殺氣。
他反問道:「什麼準備?」
羅斯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一種高位者對底層的悲憫與嘲弄。
「你作為貧民窟出來的人,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殺的。
律法,只是用來約束你們這些底層人的。」
羅斯向前走了兩步,逼視著西倫:「羅伯特固然是我那愚蠢的弟弟,他死不足惜。
但是,只有我們族內的人,才有資格裁決他、處死他。
哪怕是他真的發生了畸變,失控了,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動手!」
西倫聽完這番荒謬的言論,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平靜地反駁道:「也就是說,即便你們家族的人徹底畸變失控,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也不允許別人為了自保而制止他,是麼?我就該站著讓他殺?」
「不,你錯了。」羅斯微笑著搖了搖頭,「別人當然可以制止他。
比如你的導師倫德閣下,或者雷恩先生,他們有這個資格,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地位和實力讓我們家族忌憚。」
羅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猙獰:「但是,你不行。」
下一刻。
伴隨著一陣整齊的金屬摩擦聲。
周圍那十多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同時從懷裡拔出了大口徑的左輪手槍。
十多把黑洞洞的槍口,在昏暗的路燈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從四面八方死死地指著西倫的腦袋、胸膛和四肢。
只要羅斯一聲令下,西倫瞬間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即便西倫擁有「虬龍盤身」的強悍防禦,在如此近距離、如此密集的火器齊射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羅斯站在包圍圈外,雙手插在褲兜里,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平靜。
「走一趟吧,西倫。」
羅斯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或者試圖反抗,我只能帶著你的屍體回去向父親交差了。」
西倫的目光在那十多個黑洞洞的槍口上掃過。
他能聽到這些槍手平穩的呼吸聲,知道他們都是見過血的精銳。
如果硬拼,他或許能拉幾個墊背的,但自己必死無疑。
而且,他現在是倫德的弟子,羅伯特家族既然敢在街頭公然攔截,說明他們並不打算直接滅口,而是想要進行某種談判或者審問。
西倫皺了皺眉,眼底深處藏著一抹寒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將緊握的雙拳鬆開,表示放棄抵抗。
「很好,聰明人的選擇。」
羅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在十多把槍的指引下,西倫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們後面,走到中間那輛黑色的轎車旁,彎腰坐進了後排。
兩名魁梧的槍手一左一右地將他夾在中間,槍口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腰間。
羅斯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開車,回莊園。」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三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駛入了聖羅蘭城那深邃的夜色之中,朝著未知的審判地疾馳而去。
冰冷的夜雨淅浙瀝瀝地敲打著車窗,順著黑色的玻璃蜿蜒流下,將窗外聖羅蘭城那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西倫坐在寬的老爺車后座,身旁緊挨著兩名散發著冷冽殺氣的魁梧槍手。
那黑洞洞的槍口雖然已經收回了風衣之下,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險感卻始終縈繞在他的周圍。
西倫沒有試圖去打破車廂內死寂的沉默,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通過遠聆天賦,捕捉著前排羅斯那平穩而傲慢的呼吸聲。
車隊在雨夜中疾馳,穿過了貧民區那泥濘破敗的街道,駛入了下城區最為繁華的地段。
最終,在一座占地極廣、被高聳的黑色鐵柵欄緊緊圍攏的莊園前緩緩停下。
兩扇沉重的雕花鐵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向兩側開,迎接這屬於主人的歸來。
西倫被兩名槍手一左一右地「請」下了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雨幕,打量著這座在下城區赫赫有名的奧切利家族莊園。
莊園的主體建築是一座呈現出典型維多利亞風格的三層洋樓,灰白色的石材外牆在夜雨的沖刷下顯得格外陰森。
高聳的尖塔直刺夜空,屋檐下雕刻著面目猙獰的石像鬼,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
羅斯走在最前面,隨手將沾滿雨水的黑色風衣遞給迎上來的僕從,連看都沒有看西倫一眼,徑直朝著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
西倫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他知道,今晚的這場交鋒,才剛剛開始。
推開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一股混合著昂貴薰香與雪茄味道的暖風撲面而來。
大廳內的裝潢極盡奢華,藍白相間的主色調彰顯著貴族家族的底蘊。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下,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將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照耀得纖毫畢現。
除了幾名垂手侍立的僕從之外,空曠的大廳中央只擺放著一組名貴的真皮沙發。
此時,一個面色陰翳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色馬甲,手裡把玩著一根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銀手杖。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如同毒蛇般陰冷而銳利的光芒。
這便是奧切利家族的現任族長,羅塞爾克男爵。
對於羅伯特這個小兒子,羅塞爾克其實並沒有寄予多少厚望。
在家族眾多的子嗣中,羅伯特的天賦只能算是平庸,性格更是暴躁狹隘,僅僅是被當作一個可有可無的家屬,不冷不熱地對待著。
但是,羅伯特的死亡,卻給奧切利家族蒙上了兩層難以洗刷的醜聞。
身為男爵嫡子的羅伯特,在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先鋒杯賽事中,竟然完敗給了一個出身貧民窟的平民。
更可怕的是,按照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報導,羅伯特是被這個叫西倫的年輕人打得心境徹底失控,淪為了長滿觸手與黑羽的畸變怪物,最終被當街擊殺。
這當真是徹徹底底的醜聞,是將奧切利家族的顏面按在泥濘里狠狠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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