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觸即發,三階非凡者的對峙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塞爾克,咬牙切齒地問道:「父親,您的意思是————也就是說,這個叫西倫的混蛋,今天會被完好無損地帶走麼?」
羅塞爾克冷冷地掃過羅斯那張充滿不甘的臉,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始終面色平靜的西倫,沉聲說道:「既然倫德的態度如此強硬,甚至不惜親自登門要人,那就讓他把人帶回去吧。
我們奧切利家族,還沒有到為了爭一時意氣,去和一位高級騎士全面開戰的地步。」
羅斯覺得胸口仿佛堵了一塊巨石,憋屈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死死地盯著西倫,看著這個殺死了自己弟弟、又在言語上將自己駁斥得體無完膚的平民,竟然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坐在自家的沙發上,馬上就要毫髮無損地離開。
這種強烈的屈辱感,讓羅斯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徹底扭曲了。
羅斯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目光看著西倫,忽然開口道:「我倒有個主意。」
西倫聞言,緩緩抬起頭,迎著羅斯的目光看了過去。
羅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微笑,仿佛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明天的報紙媒體會這樣報導在西倫前往奧切利家族做客之際,因長子羅斯心念慘死的族弟,兄弟之情難以自控,故而盛怒之下,一時失毛,不慎傷到子客人。
"
話音未落,羅斯眼中的殺意瞬間爆發。
沒有任何的預兆,羅斯那穿著定製皮鞋的右腿猛然抬起,猶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極其詭異而狠辣的弧線,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地朝著西倫的太陽穴抽去!
這一記鞭腿,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點。
一階極境的狂暴氣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在腿影之中,甚至在空氣中摩擦出了淡淡的焦糊味。
羅斯根本沒打算留手,他就是要趁著倫德還沒走進大廳的這短短几秒鐘,徹底廢了西倫!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西倫的遠聆天賦在千鈞一髮之際瘋狂預警。
他根本來不及起身躲避,只能憑藉著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鍛鍊出的肌肉記憶,下意識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頭部一側。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肉體碰撞聲在大廳內炸響。
西倫只覺得雙臂仿佛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蒸汽列車正面撞擊。
即便有著「虬龍盤身」那堪稱變態的防禦力,即便他體內重海巨鯨第二層的氣血在瞬間瘋狂運轉抵抗,但那屬於一階極境的絕對力量壓制,依然無情地摧毀了他的防禦姿態。
西倫的身子劇烈一震,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連同身下的真皮沙發一起向後滑退。
最終「轟」的一聲,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大理石牆壁上。
牆壁動也不動,簌簌灰塵落下來,地面輕輕震顫。
西倫擰緊了眉毛,死死地咬著牙齒,強行咽下喉嚨里湧起的那股腥甜。
他的雙臂劇痛無比,仿佛骨頭都要裂開了。
羅斯緩緩收回右腿,依舊保持著那種優雅而殘忍的微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牆角的西倫,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儘管可以去警視廳告我,我會讓管家按標準賠償你的醫藥費。
若是你傷得太重,以後無法再打拳,也可以來我莊園門口乞討。
看在倫德騎士的面子上,我會大發慈悲,往你的破碗裡多投幾個硬幣的。」
西倫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氣力反擊,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的氣力在對方那雄渾的極境威壓下,運轉得極其滯澀。
這就是極境!
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他的力道、體魄、技藝,被全方位地無情壓制。
如果不是他之前經過了製冷器的極限淬鍊,剛才那一腿,足以讓他當場失去知覺。
「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卻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威嚴聲音,從大廳門外悠悠響起。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個年輕而威嚴的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倫德。
他分明還是和平常一般那副清正的面容,但此刻卻換上了一身素白的練功服飾。
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僅僅是那隨意的步伐,便讓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他面容清正嚴肅,和平時那個在俱樂部里隨意指點學員的導師判若兩人,此刻的他,仿佛就是一位巡視領地的威嚴君王。
羅塞爾克這位歷經滄桑的中年老人,在看到倫德的瞬間,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站起身來,淡淡地笑道:「沒什麼,只是年輕人之間的切磋,孩子打鬧而已。
「7
倫德沒有理會羅塞爾克,他徑直走向西倫。
當倫德走近的時候,西倫咬著牙,勉強用雙手撐著牆壁挺起了身子。
他的面色因為內腑的震盪而微微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
倫德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地上那道因為西倫被踢擊逼退而深深型出的大理石腳印痕跡,又看了看西倫微微顫抖的雙臂。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羅斯,聲音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你的孩子,用這種試圖殺人的手段,僅僅是打鬧嗎?」
羅斯在倫德的注視下,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從脊尾骨直竄腦門。
但他仗著這裡是自己的地盤,強撐著鎮定,微微躬身,裝出一副禮貌而懊悔的模樣說道:「尊敬的騎士閣下,請原諒我的失禮。
在得知我那可愛的弟弟被您的弟子殘忍殺死之後,我悲痛過度,一時心神失守,才不慎傷到了他。
這絕非刻意為之,還請閣下見諒。」
倫德靜靜地聽著羅斯的狡辯,微微點了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
下一刻。
沒有任何的吟唱,沒有任何的起手式。
倫德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隔著數米的距離,朝著遠處的羅斯虛空一抓。
羅斯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了。
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變成了堅硬的水泥,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他那引以為傲的一階極境氣力,在這股恐怖的無形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個可笑的泡沫。
他的身子變得僵硬無比,甚至連呼吸都徹底窒息起來,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向外凸出。
而後,倫德那隻虛握的手,隨意地向下一彎。
「轟!」
羅斯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丟了出去。
他的身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狼狽地翻滾了十幾圈,最終「砰」的一聲,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側的牆壁上。
羅斯痛苦地蜷縮在牆角,面目扭曲,口中不斷噴出鮮血,只能發出低微而虛弱的呻吟。
羅塞爾克面色瞬間僵硬,他猛地握緊了手杖,下一刻,他面容因憤怒而扭曲,厲聲吼道:「倫德,你放肆!」
倫德緩緩收回手,負在身後,用一種和羅斯剛才如出一轍的平靜語氣,淡淡地說道:「怪我一時失手,傷到了你的兒子。
但這並非刻意為之,還請男爵大人見諒。」
羅塞爾克面色鐵青,他感覺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旋即,他怒極反笑,手中的純銀手杖重重地頓在地上:「我給你面子,尊你一聲騎士閣下,可不是讓你在我的地盤上撒野的!」
伴隨著羅塞爾克的怒吼,大廳側面的陰影中,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管家,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強橫無匹,猶如一頭蟄伏的凶獸。
羅塞爾克也大步從主位上走了下來。
兩尊三階畸變者!
兩股恐怖的氣息在大廳內交織、升騰,隱隱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威壓風暴,試圖與倫德分庭抗禮。
那些普通的僕從早已經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威壓,紛紛退避。
面對這兩位資深的三階強者,倫德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緩緩昂起頭,目光透過大廳那高高的落地窗,看著夜空中那輪被烏雲半遮的淒冷月亮,那張清正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睥睨天下的高傲。
「何須你給我面子?」
倫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窗外的雷雨聲:「聽聞奧切利家族底蘊深厚,當代有三位畸變層次的非凡者坐鎮。」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如電般掃過羅塞爾克和那名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別浪費時間了,你們一起上好了。」
聞言,羅塞爾克怒極反笑,他死死地盯著倫德:「不愧是新晉的高級騎士,果然狂傲得沒邊了!」
身後的管家也幽幽地開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年輕人氣盛是好事,只是,你的氣發錯了地方。
在奧切利莊園撒野,是要付出代價的。」
倫德面容平靜,那素白的練功服在氣流的鼓盪下獵獵作響。他迎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緩緩抬起右手,口中發出一聲低沉而肅穆的吟唱:「赤心。」
剎那間,大廳內的溫度驟然升高。
一股極其純粹、狂暴到極點的赤紅色氣力從倫德的掌心噴涌而出。
這些氣力在空氣中瘋狂地壓縮、凝聚,僅僅是在眨眼之間,一柄通體赤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與毀滅氣息的長槍,便被他穩穩地握在了手中。
槍尖直指羅塞爾克,槍身上流轉的光芒,仿佛要將這奢華的大廳徹底點燃。
羅塞爾克看著那柄赤紅色的長槍,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憤怒逐漸被一種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他微微點頭,聲音變得凝重無比:「以你現在的等級,的確還無權佩戴帝國賜予貴族的專屬金屬制物。
不過,你這純粹憑藉氣煉而成的赤色長槍,倒是比許多昂貴的非凡遺物還要厲害了。
「」
羅塞爾克將手中的純銀手杖橫在胸前,體內的畸變氣力開始瘋狂攀升:「就是不知道,這柄槍,到底有多少斤兩!」
大戰,一觸即發。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沉重的威壓讓西倫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倫德手持赤色長槍「赤心」,素白練功服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孤身一人面對羅塞爾克與管家兩大三階畸變者,非但沒有絲毫怯意,反而散發出一種欲將這奢華莊園徹底捅破的凌厲鋒芒。
羅塞爾克緊握純銀手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知,一旦在這裡開戰,無論勝負,這座傳承百年的莊園大廳必將狼狽不堪,而奧切利家族的底牌也將徹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機牽引到極致,雙方隨時可能爆發生死搏殺的瞬間。
突然,羅塞爾克和管家同時一怔。
兩人那緊繃的肌肉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僵直,他們的耳朵不約而同地微微一動,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莊園深處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內塔方向。
西倫的遠聆天賦雖然無法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聽到什麼具體的聲響,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羅塞爾克和管家身上氣血流動的瞬間紊亂。
那是只有在聽到某種極其恐怖、足以動搖心智的聲音時,才會產生的本能反應。
羅塞爾克眼中的怒火猶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
他那原本強橫無匹的畸變威壓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倫德手中那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赤色長槍,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你走吧。」
羅塞爾克皺了皺眉,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煩躁,他甚至沒有再去多看一眼躺在牆角痛苦呻吟的大兒子羅斯。
倫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莊園深處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瞭然。
他沒有得寸進尺地繼續挑釁,而是手腕微抖,那柄駭人的赤紅色長槍瞬間化作點點紅芒,消散在空氣中。
倫德轉過身,看了一眼靠在牆邊、面色有些蒼白的西倫,語氣平靜地說道:「跟我走。」
西倫默默地點了點頭,強忍著雙臂的劇痛,挺直了脊背,跟在倫德的身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座奢華而壓抑的男爵莊園。
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夜雨中,大廳里那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羅塞爾克瞧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管家老者,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
羅塞爾克轉過頭,看著剛剛在僕從攙扶下艱難爬起來的羅斯,冷冷地吩咐道:「羅斯,你回去休息。
沒有我的允許,這段時間不準踏出莊園半步。」
羅斯捂著斷裂的肋骨,眼中充滿了屈辱與不甘,但他看著父親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最終只能咬著牙,在僕從的攙扶下狼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