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安寧歇息,同門對練
洗漱完畢之後,西倫換上了一套柔軟舒適的睡衣,躺在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裡。
房間很大,布置得典雅而不顯奢靡,床墊柔軟得仿佛能將整個人陷進去。
雨漸漸停了,夜風吹散了厚重的雲層。
西倫轉過頭,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片洗滌過後的深邃夜空,幾顆明亮的星星在雲隙間閃爍。
望著那些星星,他開始出神。
「躺著真舒服。」西倫在心裡默默感嘆。
自從踏入非凡者的世界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在刻苦修煉的氣氛下,在並不值得稱道的生活環境生存。
金雞旅館那張狹窄堅硬的單人床,伴隨了他無數個疲憊不堪的夜晚。
而此刻,這種久違的安逸,竟讓他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倫德閣下對他很重視,甚至不惜為了他與奧切利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正面碰撞。
這份人情太重了,重得讓西倫對自己多了幾分嚴苛的督促。
如果四個月後,反而在初級騎士搏擊賽上表現不佳,早早被淘汰,那不僅是給自己丟臉,更是把俱樂部和老師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想到這裡,西倫原本有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的星空。
那個羅斯,也是要參加初級騎士搏擊賽的吧。
西倫聽說過,羅斯前兩年也參加過這項賽事,當時好像拿到了第二還是第三的成績。
而這一次,因為年齡和受洗時間的限制,是他最後一次參與的機會。
以奧切利家族的底蘊和羅斯那傲慢的性子,他肯定是本著搏擊賽冠軍來的。
西倫腦海里開始回想關於初級騎士搏擊賽的情報。
這項賽事遠非先鋒杯那種地方性的小比賽可比,它是整個南大陸殖民地最具含金量的青年非凡者競技場。
在比賽中的表現,直接關乎到各大貴族勢力的支持、後續在軍方或教會的發展路徑,以及那令人眼紅的獎品。
單說最直觀的獎品,如果能拿到冠軍,那可以直接獲得一瓶「新生藥劑」。
這絕非普通的恢復類藥水,而是一瓶可以用於一階受洗者進行第二次受洗的珍貴魔藥0
它能夠從基因層面撕裂非凡者現有的肌肉纖維,然後以一種更加恐怖、更加緻密的方式進行重組,從而幫助受洗者衝破肉體的桎梏,踏入二階非凡者一也就是「撕裂者」的層次。
西倫吐了口長氣,胸膛微微起伏。
他總歸是希望自己能贏的,那瓶新生藥劑對他來說誘惑太大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夠掌控自己命運、不再被人隨意像野狗一樣踩在腳下的力量。
但是,要戰勝羅斯,實在難度不小。
西倫很清醒。他知道自己的正面實力,甚至不一定贏得過先鋒杯上的馬歇爾。
這次能贏馬歇爾,是因為徒手搏擊是小比賽,擂台的空間有限,加上自己利用了對方輕敵和暴躁的弱點。
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通過「換氣」法門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將對方轟下擂台,這才僥倖獲勝。
如果換做生死搏殺,或者沒有擂台邊緣的限制,死的一定是他。
而羅斯,是已經達到極境的非凡者。
所謂極境,就是在一階受洗者的層次,體魄、氣力、神經反應速度都已經臻至極點,進無可進。
他們的呼吸法已經圓滿無暇,體內氣血生生不息,距離二階撕裂者真的只差那臨門一腳。
今晚在莊園大廳里,羅斯那一記偷襲的鞭腿,讓西倫深刻體會到了什麼是極境的壓迫感。
那種力量的凝聚度和爆發力,遠超馬歇爾那頭只知道使用蠻力的暴熊。
「四個月————」西倫喃喃自語。
四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將自己的氣力容量提升上去,同時將武技打磨到極致。
西倫倒在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其他,任由血愈藥粉的清涼感在雙臂蔓延,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打著哈欠起來。
天還蒙蒙亮,房間裡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濕潤霧氣。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是六點。
自己睡了整整六個小時。這對於一直保持著高強度警惕的西倫來說,已經算是極其難得的深度睡眠了。
感覺還不錯,精神飽滿,雙臂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
他光著腳爬起來,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清涼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環繞著吹進來,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從窗戶往外看去,莊園的後花園映入眼帘。
一個穿著粗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推著一台沉重的機械,一絲不苟地修建著草坪。
碎草屑伴隨著晨露在空氣中飛舞,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在不遠處的草坪上,躺著一頭大狗。
西倫的目光瞬間被那頭狗吸引住了,眼神變得若有所思,甚至帶上了一絲本能的銳利。
那狗看著有一米多高,渾身長滿黑白相間的長毛,毛髮下隱隱有著肌肉的輪廓在起伏0
它躺在那裡占據了很大一塊地方,起碼有100公斤重。
它的呼吸悠長而沉重,每一次呼氣都能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噴出一團白霧。
「這絕對是異種吧。」西倫盯著那狗,心中暗自評估著對方的戰鬥力。
這種體型和氣血波動,絕不是普通的犬類。
西倫瞧著狗,竟然有些眼饞。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右手五指微微彎曲,做出了一個爪功的起手式。
要是能找個機會殺了這頭異種,吸收了它的非凡特性,說不定還能吃個類似「遠聆」那樣實用的天賦技能。
似乎是察覺到了從二樓窗戶投射下來的那股毫不掩飾的實質性殺意,那頭大狗有所預料般地猛然睜開眼睛。
它的鼻子痒痒的,迅速從草坪上爬起來,動作敏捷得與其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大狗仰起頭,那雙透著幾分人性化警惕的暗黃色眸子瞧了西倫一眼。
隨後,它用力搖搖腦袋,晃晃寬闊的肩膀,仿佛在驅散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惡寒感,然後邁開四條粗壯的腿,跑到距離窗戶更遠的一棵大樹下,又重新躺下去了。
西倫收回目光,暗自失笑。
自己真是魔怔了,在導師的莊園裡殺導師養的異種,這簡直是瘋子的行為。
洗漱完畢出來,西倫走下樓梯,來到一樓。
管家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西倫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門廊處,瞧著外面瑰麗的花園,平整如綠毯般的草坪在晨光下閃爍著露珠的光芒。
「好漂亮,空氣真好。」
西倫由衷地感慨道。從貧民窟那種充滿惡臭和污水的環境裡爬出來,眼前的景象對他來說簡直如同天堂。
管家正吩咐園丁將修剪好的邊角清理乾淨,聽到西倫的話,轉過身笑道:「自然,這是為了騎士閣下早上起來能有個好心情,特意吩咐人精心打理的。」
西倫忽然來了興致,指著外面那片廣闊的綠地問道:「這樣一個草坪,要多少錢?」
管家思索片刻,語氣平淡地報出了一串數字:「草坪本身的種子倒不貴,有個150磅很容易就能盤下一塊。
不過,後期的維護才是大頭。
每日需要定期修剪,保持高度一致;還要撒水灌溉,定期施加特製的肥料以防蟲害。
這需要僱傭兩個經驗豐富的專業園丁,還有相應的機械設備。
雜七雜八算下來,一個月大約消費10磅左右。」
西倫聽到這個數字,端著牛奶的手微微一頓。
想了想,他還是在心裡暗暗搖頭,算了。
就為了早上起來能有一個好心情,看一眼綠色的草地,就要一個月消費10磅。
要知道,在下城區,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一年的辛勤勞作,也未必能攢下10磅。
有錢人的生活,也太奢侈了。
階級之間的鴻溝,不僅僅體現在非凡力量的強弱上,更體現在這種對資源的隨意揮霍中。
西倫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謝過管家的招待後,便離開了莊園。
他沒有沉溺於這種安逸,而是徑直回到了金雞旅館。
吃過自己那份簡單的黑麥麵包早飯後,西倫立刻在一零六室的空地上開始了日常的晨練。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重海巨鯨引導術在體內發出低沉的轟鳴。
兩天後就是尤里大人約定的時間,估計得去遠洋碼頭一趟。
費恩的處境極其危險,捕鯨手那可是九死一生的行當。
他得抓緊一切時間,鞏固自己的搏擊術修行,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波中護住自己,也護住朋友。
中午的陽光穿透了聖羅蘭城上空常年籠罩的薄霧,灑在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灰白色外牆上。
俱樂部頂樓,這裡是專屬於倫德和他的嫡系弟子們歇息、練習的私密區域。
整個樓層被打通,形成了一個極為寬曠的室內演武場。
地面鋪設著從海外進口的高彈性軟木,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加固的鉛板和隔音材料,足以承受一階非凡者們狂暴的能量衝擊。
「砰!」
一聲沉悶的肌肉碰撞聲在空曠的屋子裡炸響,氣浪捲起地上的些許灰塵。
兩人先是猶如發狂的野獸般狠狠撞在一起,緊接著又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迅速分開,各自向後滑行了數米。
下一刻,年輕男人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他正是穿戴了黑色練功服的西倫。
此刻他渾身肌肉緊繃,體表隱隱浮現出淡黑色的虬龍紋理,汗水順著剛毅的面部線條滑落,滴在軟木地板上。
在他對面,則是一位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看著三幹上下,留著一頭精幹的短髮,雙臂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凸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是倫德的第四個弟子,尤斯。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腳步錯動,再次沖向彼此,不斷用拳腳交手。
殘影交錯間,拳風呼嘯,每一擊都伴隨著氣血的勃發,發出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遠處靠窗的休息區,倫德懶洋洋地癱坐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烈酒。
他打了個哈欠,似乎對場中激烈的戰鬥提不起太大興趣,只是偶爾抬起眼皮看一眼。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這男人皮膚白皙,戴著一副精緻的黑框眼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看起來更像是個大學裡的學者,而非搏擊俱樂部的非凡者。
他正是西倫的另一位師兄,艾古。
艾古雙手插在褲兜里,溫和笑意,看著場中,轉頭對倫德說道:「老師,你不仔細看看新入門的弟子實力究竟如何麼?這可是他第一次和尤斯正式交手。」
倫德抿了一口酒,冰塊在玻璃杯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淡淡地說道:「我對他可比對你熟悉。這小子的底細,我早就在先鋒杯上看透了。」
艾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他盯著尤斯那如狂風驟雨般的攻勢,道:「尤斯已經受洗1年零7個月了,他的爆岩拳」已經練到了精通的地步,氣力也十分雄厚。
老師,你覺得西倫這個剛受洗不到兩個月的新人,能贏過尤斯麼?」
倫德吐了口帶著酒氣的長氣,語氣篤定地吐出兩個字:「可以。」
話音剛落,場中的局勢突變。
尤斯一記勢大力沉的右擺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西倫的太陽穴。
這一拳若是打實了,足以將一頭公牛的頭骨擊碎。
然而西倫卻不退反進。他眼中寒芒一閃,腳下施展出尚未完全成熟但足夠敏捷的步伐,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矮了下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西倫的右拳如同毒蛇出洞,在極短的距離內完成了蓄力,帶著一絲暗金色的氣血光芒,狠狠地鑿擊在尤斯腹部最柔軟的肝臟位置。
「砰!」
一聲悶響。
西倫迅速收起拳頭,向後躍開兩步,保持著防守的姿態。
尤斯比他高出一個頭,體型龐大,但此時卻面色瞬間變得慘白,甚至透出一種詭異的鐵青色。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雙眼圓睜,隨後痛苦地捂著肚子,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著倒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西倫活動著因為反震力而微微發麻的右手,轉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倫德。
見倫德只是微微點頭,他旋即走過去,伸出手,將痛苦不堪的黝黑男人扶起來。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