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握住第一件兵器的槍桿。
這桿槍通體漆黑,入手沉重無比,仿佛握著一根實心的鐵柱。
長度在兩米左右,勉強算是一桿短槍。
西倫單手將其提起,在空中隨意揮舞了兩下,帶起一陣沉悶的風聲。
這重量倒還算契合他《重海巨鯨引導術》大開大合的招式風格,但長度實在太短,無法發揮出「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
他放下黑槍,視線移向第二件。
這是一桿軟槍,長度達到了驚人的三米左右。
槍桿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韌性木材混合金屬纖維打造,極具彈軟感。
槍頭則是亮銀色,鋒利逼人。
西倫將其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的確輕巧靈活。
但他剛一發力,槍桿便劇烈抖動起來,輕飄飄的毫無著力點。
「太輕了,而且長了些,不好掌握。」
西倫搖了搖頭。他自己這一個月來在瀑布下端槍訓練,最清楚自己發力的習慣。
最合適的長度,大概就是兩米四到兩米五之間,多一分嫌累贅,少一分失了威懾。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掃過第三桿長槍。
這桿槍造型最為華麗,槍身冒著淡淡的暗紅光澤,隱隱有熱浪散發出來,似乎是摻雜了某種特殊的非凡材料。
西倫伸手摸了摸,倒也還行,但總覺得槍身的重心有些偏前,不太適合他那種將氣力均勻包裹槍身的「斷水流」發力技巧。
鐵匠小姐靠在桌子旁,看著西倫將三桿槍一一放下,問道:「看樣子你都不滿意?」
西倫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指上的老繭,緩緩搖了搖頭。
「那麼你有什麼具體的方向麼?」女人耐心地詢問道。
西倫思索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自己一次次撕裂肌肉、壓縮氣血的修煉畫面。
「我沒有什麼特殊的神秘學要求。」
西倫看著鐵匠小姐的眼睛,語氣沉穩,「我希望它重一點,能完美發揮出我的體魄優勢。
最關鍵的是,對氣力的利用率要高,不能在傳導過程中有太多的損耗。」
女人聽完,若有所思地咬了咬筆桿。
「你提的這些要求,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在定製非凡遺物,反而像是軍工院裡那些量產的合金器物。」
她走到桌前,一邊在冊子上快速勾畫,一邊說道:
「那種軍工合金槍,內部沒有任何非凡特性,不會附帶火焰、冰霜或者劇毒之類的特殊能力。
但是相應的,它的物理性能極好,硬度、柔韌性都能達到凡鐵的極致。」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專業。
「而且,因為材質純粹,它對氣力的利用率極高,幾乎能做到極高效率的傳導。
下城區許多不依賴神秘學魔法的槍法大師,都會選擇這種兵器。」
西倫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
沒有花里胡哨的屬性,只有極致的堅硬與傳導,這正是《那坦重裝槍術》最需要的載體。
「我想我要的就是這種。」西倫果斷地說道。
「那我知道了。」
女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你的要求我都清楚了。因為合金類冷兵器屬於半成品,我這裡有現成的軍工合金管材,不需要從頭熔煉。
製作起來相對簡單,大概今晚十點就能完成組裝和打磨。」
她合上冊子,看著西倫:「你什麼時候來取?」
西倫看了一眼懷表,「那我就十點準時來。」
女人點了點頭,隨手拿過一張報價單。
「你要什麼價位的?根據合金材料的純度和配比不同,價格也有所區別。
最低的30磅,到最高的70磅。
價格越高,性能越好,對氣力傳導的影響大概在兩到三成左右。」
西倫沒有任何猶豫。
面對即將到來的生死戰,任何一絲性能的提升都可能決定生死。
「我要70磅的。」
女人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個穿著樸素的年輕人出手如此闊綽。
「交一下定金,40磅。」
西倫伸手入懷,拿出一張帶著淡淡墨香的支票,遞了過去。
「這是皇室銀行的支票,上面寫了四十磅的數額。」
女人接過支票,仔細查驗了上面的防偽水印和印章,滿意地將其收進抽屜。
「沒問題,晚上十點見。」
……
離開鐵匠鋪後,西倫沒有在街上過多逗留,直接乘坐馬車回到了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距離晚上的行動還有幾個小時,他必須讓自己的身體狀態達到巔峰。
輕車熟路地來到三樓的專屬修煉室,西倫用徽章刷開沉重的鍊金鐵門。
屋子裡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他脫下風衣和襯衫,露出虬結如岩石般的肌肉,走到房間中央的金屬座位上盤腿坐下。
隨著陣法樞紐的激活,製冷器開始瘋狂運轉。
西倫閉上雙眼,開始吐納氣力。
屬於《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三層的雄渾氣力,猶如一條條暗金色的游龍,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緩緩蔓延出來。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體內筋骨齊鳴的沉悶聲響。
頭頂上方,座位上的水滴冷氣開始迅速凝結,化作冰冷的霜霧,慢慢向他的身體壓迫過來。
相較於前幾天剛剛突破時的狀態,西倫刻意加大了製冷器的功率,讓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冰冷的寒意如無數根鋼針般刺向他的皮膚,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吃力。
許久方才讓西倫感覺到了那種逼近極限的壓迫感。
他咬緊牙關,承受著屋子帶來的極端環境淬鍊,胸膛猶如巨大的風箱般緩緩進行著吐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狂暴氣血的運轉中,西倫若有所思地睜開了眼睛。
他忽然察覺到了一個極為反常的現象。
以前在重力製冷室修煉時,他必須分出很大一部分氣力,去死死護住脆弱的五臟六腑,以免被極寒之氣凍傷內臟導致大出血。
但是現在,他似乎完全不需要這麼做了。
外界那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凍僵的極端冷氣,穿透皮肉滲入體內後,對於身體內部器官的影響竟然小了極多。
他的心臟、肺腑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堅韌薄膜包裹著,在極寒中依然強勁有力地跳動著。
西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腦海中浮現出在遠洋碼頭海域,自己徒手撕裂那頭巨大白鯊後,吸收的那道黑色絲線。
「難道……是這個『適應性腑臟』天賦的緣故?」
他暗自心驚,這個從白鯊身上掠奪來的被動天賦,不僅讓他能夠適應深海的水壓,竟然還讓他的內臟獲得了如此恐怖的抗寒與抗壓能力。
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戰鬥中,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所有氣力全部調動到四肢用於攻擊和防禦,再也不用分心去保護脆弱的內臟。
這簡直是為「換氣」這種極端暴走法門量身定做的神級天賦!
無暇多想,西倫壓下心頭的狂喜,再次閉上雙眼,徹底進入了深度的吐納狀態。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被厚重的烏雲徹底遮擋。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他結束了修煉,站起身來,穿好衣服。
感受著體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充盈的氣力,西倫的眼神變得如同刀鋒般冷冽。
萬事俱備,只欠兵器了。
……
晚上十點,下城區的街道已經變得冷清。
西倫準時出現在鐵匠鋪的門外,抬手敲了敲那扇老舊的橡木門。
許久之後,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鐵匠小姐推開門,她的臉上沾著幾抹黑色的機油,眼底帶著熬夜趕工的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看了西倫一眼,側開身子說道:「進來吧。」
西倫微微點頭,跟著她再次走入那間寬敞的地下室。聽著腳下樓梯發出的吱呀聲,他的心裡不禁開始期待起來。
地下室里的溫度比下午高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切割後的焦糊味。
鐵匠小姐快步來到巨大的工作桌前,伸手將上面蓋著的一塊黑色絨布一把掀開。
一把通體純黑的雨傘靜靜地躺在桌面上,顯現在西倫的面前。
西倫若有所思地走上前,將其拿在手裡。
剛一入手,他就察覺到了變化。
原本輕巧的防彈傘,此刻重量增加了不少。
傘皮的表面多了一層銀白色的皮層,那正是經過硝制處理的白鯊皮。
他用手指用力捏了捏傘面,觸感不再是原本的順滑,而是帶著細密的盾鱗顆粒,捏起來似乎更為柔韌粗厚,堅不可摧。
「防禦力提升了至少三個檔次。」鐵匠小姐在一旁自豪地說道,「我用非凡合金絲線將鯊魚皮死死縫合在了傘骨上,普通的刀劍砍上去,甚至會崩卷刃。」
西倫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對這件防具極為滿意。
他抬起頭,目光在桌面上掃視了一圈,又問道:「定製的槍在哪兒?」
鐵匠小姐神秘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西倫手裡的黑傘。
「這兒。」
西倫一愣,低頭看向手中的傘。
「把傘拿過來。」鐵匠小姐走上前,從西倫手中接過黑傘。
她雙手握住傘柄下方握杆的位置,手指在開關上面的扣機節點上用力一按,隨後向下一擰。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分離聲響起。
她竟然將傘下面握杆的位置直接拆了下來。
緊接著,傘杆中空的部分發出一陣摩擦聲,一截銀灰色的金屬制杆從裡面滑落下來,穩穩地落在桌面上。
西倫瞳孔微縮,湊近仔細看去。
這兩截金屬杆通體由七十磅級別的軍工合金打造,表面打磨得極其光滑。
而在金屬杆的兩端,有著細密且極其精細的機扣。
鐵匠小姐拿起這截金屬杆,雙手稍稍用力,青筋暴起,將槍身生生拉開。
原本一米出頭的槍桿,中間縮進去的部分被拔出一截,赫然形成了兩端槍桿拚合而成的大槍。
而槍頭藏匿的位置,正是正常雨傘尖頭的凸起。
西倫若有所思,前世看過一部叫做anth的動漫,裡面有一個情節,就是雨傘尖頭刺入喉嚨,完成殺人。
現在這傘尖,由槍尖偽裝,當真是相得益彰,嵌扣工整。
哢嚓!
機扣完美咬合拚接在一起,西倫伸手摸了摸拚接處,發現不僅嚴絲合縫,連一絲縫隙都感覺不到,而且咬合得極死,極難脫落。
之後,鐵匠小姐又將剛才拆下來的傘杆最上面的傘尖拿了過來。
西倫這才注意到,這個原本用來裝飾的傘尖凸起,被設計得異常粗大。
她按住側面的一個彈簧扣,用力一拔,外殼脫落,裡面竟然嵌入了一個散發著森寒光芒的黑色合金槍頭!
她將槍頭對準拚接好的金屬杆頂端,用力一懟。
嚴絲合縫。
轉眼之間,一把原本用來遮風擋雨的黑傘,其傘杆中藏匿的物件拚合起來,化作了一桿長達兩米四的重型長槍。
纖細幽冷,堅韌沉厚!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接過這杆長槍。
入手頗重,冰冷的金屬質感瞬間傳遞到掌心。
他單手提槍,手腕發力,槍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呼嘯。
雖然沉重,但也合用自如,如臂驅使。
西倫心念一動,體內《重海巨鯨引導術》的氣力順著掌心湧入槍桿。
毫無阻礙!
氣力貫通得十分流暢,頂級合金的傳導率果然名不虛傳。
他雙手握住槍桿兩端,猛地發力向下彎折。
槍桿展現出了極好的韌性,能硬能彎,在彎曲到一個驚人的弧度後,隨著他卸力,又瞬間繃直,爆發出恐怖的回彈力。
西倫眼中爆發出精光,對這件兵器頗為滿意。
「簡直是藝術品。」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鐵匠小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指著槍桿說道:
「以後你便隨身將這把傘帶著,若是遇到突發危險,不需要像剛才那樣慢慢組裝。」
她拿過長槍,熟練地將其拆解,重新塞回傘杆內部。
「按這裡。」她指著傘柄上一處原本用來開傘的機關,說道,「我在這個機關的上面,加了一個隱秘的開口。
你用力扣下去,內部的彈簧就會施加一股極強的力道,將藏在裡面的槍桿直接推出來。」
「在推出來的瞬間,機扣會自動咬合。
自然拚合後,將槍頭和槍桿死死咬在一起。」
西倫聽得心驚,立刻嘗試了一下。
他將傘握在手中,大拇指摸到那個隱秘的小扣,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彈射聲。
旋即,傘杆下面的鉤柄瞬間彎開脫落。
緊接著,金屬槍桿頂著鋒利的槍頭,猶如毒蛇吐信般從傘管裡面猛烈地噴射而出!
西倫手握傘柄的地方,正是槍身被設計用來抓握之處,上面還墊了一層防滑吸汗的皮革。
哢嚓!哢嚓!
連續兩聲清脆的咬合聲在空氣中炸響。
僅僅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一桿兩米四的長槍便已經成型,被西倫穩穩地抓在手裡。
西倫看著手中寒光閃爍的槍尖,微微點頭。
「好設計,這樣以後隨身攜帶兵器,也能不招搖過市了。」
在這維多利亞時代的街頭,提著一桿兩米多長的冷兵器到處走,必然會引來治安官的盤問。
而一把黑傘,則是紳士們最完美的偽裝。
他將兵器捏在手裡,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安全感,十分滿意。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皇室銀行的支票,痛快地將尾款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