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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半決前的對話,煩躁,邀請外出

2026-09-10 21:36:11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可以帶著你的好兒子滾回去了。

  至於所謂的加入白銀之手,更是無稽之談。

  即便我西倫今天只是一個最普通的俱樂部打雜成員,也斷斷不會考慮這件事,別做夢了。」

  李雷被西倫這連珠炮般、不斷出口的惡毒話語氣得夠嗆,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吐出血來。

  如果這裡不是維持教會掌控的大宇道館,如果不是因為明天還有半決賽,即便倫德就在身旁,他也絕對要毫不猶豫地出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亂語的小兔崽子給一掌斃了!

  他氣極反笑,死死地盯著西倫,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殘忍:

  「好啊……好得很!」

  李雷深吸一口氣,語氣森寒地說道:

  「我本想著,你年紀輕輕,天賦也還算尚可。

  本打算在明日半決賽交手時,讓我兒子對你網開一面,不要下手太重,以免傷了你那脆弱的根基。」

  「但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狂妄無禮、不知輕重、給臉不要臉的庸人!」

  李雷猛地一甩衣袖,厲聲喝道: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明日今時,在擂台之上,當你被踩在腳下的時候,你還有沒有如此大的口氣,敢這樣對我說話!」

  「安兒,我們走!」

  李雷帶著滿腔的怒火,拂袖離去。

  李安在臨出房門前,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西倫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充滿了猶如毒蛇般的狠毒與殘忍。

  他用口型無聲地對西倫說了一句:「明天,你會死。」

  方才轉身,跟著李雷大步離開。

  瞧見李雷父子留下如此狠毒的話語離開,房間門被重重地摔上。

  倫德原本解氣的心情瞬間沉到了谷底,他反而深深地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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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西倫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無比凝重地說道:

  「西倫,你剛才太衝動了。

  明日半決賽,李安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對你下死手。

  他的『碎魂刀』非常可怕。

  如果明天在擂台上感覺不敵,記得一定要及時開口放棄,裁判會介入的。

  千萬不要逞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西倫轉過頭,看著倫德那擔憂的眼神,忽然輕鬆地笑了笑。

  他輕聲說道:

  「老師放心,我曉得的。」

  ……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穿過大宇道館外圍那片高聳的鐵杉樹林,在地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西倫找了一處偏僻的草坡,就這麼仰面躺了下來。

  身下的草地透著一股清脆鮮嫩的生澀氣味,淡淡的日光覆在臉頰上,並不覺得刺痛,反而帶來一種久違的溫吞感。

  風從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間吹來,帶著一絲獨屬於維多利亞初秋的涼意,一切都顯得微風正好。

  可是,他的心跳聲卻在這靜謐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眯著眼睛,任由視線在頭頂那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藍天中游移。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重演著不久前在房間裡,李雷那高高在上、仿佛施捨流浪狗般的傲慢嘴臉,以及李安臨走時那個充滿惡毒與死寂的口型。

  「明天,你會死。」

  西倫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

  已經四強了。

  按照大宇道館的賽制規則,哪怕他明天在半決賽中落敗,最差也能拿到第四名的成績。

  對於連續五年墊底、瀕臨破產邊緣的鐵十字俱樂部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莫大的榮光,足以大幅減免那些沉重的知識稅,讓老師倫德和雷恩會長鬆一口氣。

  但這遠遠不夠。

  對於明天的比賽,西倫的內心深處依然翻湧著無法抑制的忐忑與暴躁。

  他從不懷疑自己可以擊敗修闊,但看了李安早上的比賽後,西倫很清楚,那個被貴族資源堆砌起來的天才,刀法中透著一股子陰狠毒辣的決絕。


  面對李安,西倫的把握著實不算大。

  更不要提那個像大山一樣橫亘在所有人面前的極境怪物,羅斯。

  他渴望勝利。

  不僅僅是為了那些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非凡資源,更是為了碾碎那些傲慢者高高在上的脊樑。

  他的勝負欲在此刻被壓抑到了極點,反而像是一團在地底悶燒的炭火,讓他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煩悶。

  日光有些刺眼,西倫抬起手背擋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踏碎了草葉的沙沙聲。

  西倫憑藉著遠聆天賦,早就察覺到了來人,但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偏過頭。

  一襲柔順的秀髮隨著微風垂落,恰好遮掩了那有些刺眼的陽光。

  緊接著,女人帶著幾分清脆與好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躲在這兒幹嘛?」

  黛西斯從旁邊隨意地坐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藍白色七分牛仔褲,上身搭配著一件簡單的白領短袖。

  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高不可攀的子爵千金氣質,多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與明媚。

  她順著西倫的姿勢,雙手撐在草地上,身子微微後傾,也跟著躺了下來,目光看向天空。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在黛西斯躺下的瞬間,西倫全身的肌肉微微一緊,下意識地將身子向另一側挪遠了一點。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他知道黛西斯待他一直比較善意。

  但西倫從骨子裡就不習慣這種陌生的好意。

  在下城區那種充滿背叛、廝殺與算計的泥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告訴他,所有無緣無故的靠近,往往都標好了極其昂貴的籌碼。

  黛西斯察覺到了他這細微的迴避動作,忍不住撇了撇嘴,轉過頭盯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側臉,伸手扯了一根草葉扔在他身上。

  「喂,你啞巴了?」

  西倫看著那根落在胸口的草葉,胸膛緩緩起伏,吐出一口壓抑在肺腑里的濁氣。

  他沒有去看黛西斯的眼睛,語氣平淡地問道:「你不是在忙麼?我記得你說過,這幾天要在實驗室里研究製藥配方。」

  黛西斯將雙臂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緩緩飄動的雲層,語氣裡帶著幾分解脫:

  「提前結束學習了,那些試劑的反應數據我已經記錄完了。

  而且,我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就聽說了。」

  她偏過頭,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嘆:

  「你打進四強了,鐵十字俱樂部這麼多年來,可是第一次走到這個位置。

  不過我也聽說了,你明天的對手是李安。」

  聽到這個名字,西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瞳孔深處仿佛凝結了一層霜雪。

  他微微點頭,聲音沉得像是一把未開刃的鐵槍:「嗯,我想贏他。」

  黛西斯聞言,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她坐直了身子,伸手拔著身旁的野草,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我聽說李雷叔叔剛才去找你的事了。

  這個人……怎麼說呢,面對平民階層的人,他總是那樣傲慢無度,仿佛所有人都該對他感恩戴德。

  不過,在維多利亞的貴族圈子裡,他確實很有能力,白銀之手這幾年在他的經營下勢力擴張得極快。」

  「他對我的老師,態度也這般傲慢。」

  西倫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我想,他來找我,是希望我加入白銀之手。

  可是就算我真的低頭進去了,也未必能得到什麼像樣的培養。

  以他對我老師的那種輕視態度,還有李安對我那般毫不掩飾的輕慢與殺意來說,我如果去了,最後只會連骨頭渣都不剩。」

  西倫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黛西斯,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刀:

  「我雖然早就習慣了別人對我的態度,鄙夷也好,輕蔑也罷,我都不在乎。

  但老師待我很好。那是把我當成真正的衣缽傳人來看待的。

  所以,我希望明天擊敗李安,當著所有人的面。」


  這種近乎執拗的、強烈的勝負欲,讓西倫那張素來冷漠的臉龐上多了一絲罕見的煙火氣,但也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緊繃和煩悶。

  他忽然想到昨天在走廊上,黛西斯的母親瑞莎對李安那副極其滿意的姿態,以及李安看著黛西斯時那種充滿占有欲的眼神。

  他隨口問道:「聽說你和李安關係很好?」

  黛西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眸垂了下來,輕聲說道:

  「以前在同一個學校讀書,算是從小認識的。

  後來因為修習的路徑不同,就分開了。」

  她認真地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詞:

  「在長輩們眼裡,他算我一個哥哥吧。不過……」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嫌棄,「我不喜歡和他來往。

  感覺他那個人,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但骨子裡藏著一肚子壞水。

  你看他今天在擂台上的樣子就知道了,明明可以輕鬆獲勝,卻非要一點點把對手的防線切碎,他享受那種折磨別人的過程。」

  說到這裡,黛西斯輕輕嘆了口氣,周身的氛圍肉眼可見地低沉了下來。

  「其實,我家裡現在也不太平。

  我爸爸……他希望我以後的伴侶不要有太多野心。

  像李安那種人,他的眼睛裡全是向上爬的欲望,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如果真的和他綁在一起,整個家族遲早會被他拖進漩渦里。」

  西倫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停頓,那雙幽深的眸子看著她:「你家裡怎麼了?」

  黛西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他患了一種病……」

  周圍的空氣似乎因為這段沉重的話題而凝固了片刻。

  西倫沒有出聲安慰,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心思雜亂的少女。

  黛西斯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的沉悶。

  她猛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然後抬起腳,用那雙白色的帆布鞋輕輕踢了踢西倫的小腿。

  「喂,別垂頭喪氣的了,你可是剛剛打進四強的選手啊。」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那雙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要不要出來玩兒?」

  西倫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搖頭:「我還要訓練呢,明天的對手很強,我必須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極限。」

  黛西斯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現在是在訓練麼?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訓練?」

  「我……」西倫一時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現在沒心情。」

  黛西斯不依不饒地彎下腰,臉龐湊近了他,繼續追問:

  「那你要不要出來玩兒?就當是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你這樣把自己逼得太緊,明天上了擂台反而容易出錯。」

  西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明媚臉龐,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馨香。

  他這次才真正地認真想了想。

  他緩緩坐起身,問道:「要去做什麼?」

  黛西斯見他鬆口,立刻直起身子,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地在原地轉了半個圈:

  「一個小弟舉辦的宴會,就在道館附近不遠的地方。

  今天算是比賽期間的休戰夜,很多世家子弟都會過去放鬆一下。

  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

  西倫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最終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默默地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草屑。

  初秋的夜色降臨得很快。當西倫跟著黛西斯穿過大宇道館外圍的幾條寬闊街道時,街道兩旁的煤氣燈已經接連亮起。

  昏黃的光暈在薄薄的霧氣中暈染開來,給這座鋼鐵與齒輪交織的城市蒙上了一層曖昧的面紗。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一處位於街角的三層公館前。

  這裡的建築風格明顯偏向於奢華的古典主義,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是一處極其寬敞的大廳。

  哪怕還站在門外,也能聽到裡面傳出的悠揚管弦樂聲,以及隱隱約約的歡聲笑語。


  裡面燈紅酒綠,衣香鬢影,顯得十分熱鬧。

  西倫停下腳步,他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掃了一眼大廳內部。

  男人們穿著剪裁得體的燕尾服,女人們則披著華麗的披肩,端著高腳杯在人群中穿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為了方便戰鬥而穿著的黑色常服,雖然材質還算硬挺,但邊緣處隱隱有著磨損的痕跡。

  他猶豫地看了眼黛西斯,聲音乾澀地說道:「算了,我就不進去了。」

  黛西斯雙手叉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來都來了,你要走麼?

  這裡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連羅斯那種怪物都不怕,難道還怕幾個端著酒杯的少爺小姐?」

  西倫搖了搖頭,試圖解釋:「我去了就是找個角落吃飯,和他們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我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打招呼。」

  「誰讓你去和他們聊天了。」

  黛西斯走上前,一把拽住西倫的衣袖,「你可以跟著跳舞啊。

  只要音樂一響,就沒有人會在乎你是誰。」

  西倫的身子微微一僵,再次猶豫了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

  「算了,我不會跳。」

  「放心,我會教你的。我可是最好的領舞。」黛西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她掃了一眼西倫那身略顯沉悶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褲,嘀咕道,「不過,既然要進去,確實得稍微注意一下場合。你等等,我去換身衣服。」

  她指了指街道對面的一家店鋪,那裡掛著色彩斑斕的成衣。

  說著,她回頭問了一句:「你不換身正式衣服麼?旁邊就有租賃燕尾服的店鋪。」

  西倫果斷地搖搖頭。




  黛西斯也不勉強,轉身跑進了那家服裝店。

  西倫獨自站在公館的台階下等待。

  他的聽覺極其敏銳,遠聆天賦在潛意識中始終保持著開啟狀態。

  他能聽到聚會大廳里,高跟鞋踩在打蠟木地板上發出的清脆節拍聲,能聽到冰塊在玻璃杯中碰撞的細微聲響,甚至能聽到那些年輕男女們壓低聲音的調情與輕笑。

  他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明天,自己真的能抗住李安那仿佛能切碎靈魂的刀法嗎?

  外循環的極限能夠維持多久?李安那種性格,如果在擂台上發現無法輕易取勝,一定會不擇手段。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同樣清脆的高跟鞋踩踏青石板的聲音。

  那腳步聲有些生硬,顯然主人並不習慣這種鞋子。

  西倫回過頭。

  女人一身淡黃色的蓬鬆長裙,裙擺處點綴著細碎的蕾絲花邊。

  在昏黃的煤氣燈下,那鮮亮的顏色仿佛驅散了周圍的霧氣。

  黛西斯正彎著腰,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腳踝,抱怨道:

  「還好我以前練過一段時間的基礎呼吸法,肌肉控制力還行。

  不過這高跟鞋也太難穿了,簡直是反人類的發明。」

  她直起身,提了提裙擺,才恢復明艷心情,朝著西倫露出了一個明艷的笑容:「我換好了,走吧,進去吧。」

  「衣服可是租來的,一會兒還得還給服裝店呢!」

  西倫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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