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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共墜夢鄉,母子爭吵,半決

2026-09-10 21:36:13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微弱的窸窣聲。

  他想著,黛西斯這位從小養尊處優的子爵千金,突然住在這種簡陋的平民旅館裡,現在估計也挺慌亂的。

  畢竟腿受傷了,動作不便,又沒有僕人伺候。

  他隨口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嘟囔了兩句:「真是麻煩……」

  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寧靜。

  而在僅僅一牆之隔的另一間房裡。

  黛西斯並沒有像西倫想像的那樣慌亂。她用毛巾沾了些水,簡單地擦了擦臉,刷完牙之後,就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從旅館的抽屜里隨便翻出了幾本介紹維多利亞風土人情的破舊雜誌,借著床頭的煤氣燈光,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內容十分無聊,但她卻看得津津有味。

  她偶爾會停下動作,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堵略顯單薄的木板牆。

  她知道,在牆的那一邊,少年正安靜歇息,等待她可能的號令。

  這種感覺很奇妙。

  雖然她一整晚都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沒有敲擊那堵牆叫他過來,但只要一想到隔壁有那麼一個人在,她的心裡就倒影出幾分踏實的安全感。

  仿佛這簡陋的旅館房間,比她那有著重重守衛的豪華套房還要讓人安心。

  夜色漸深,大宇道館內外的一切喧囂都漸漸沉寂。

  在這短暫而珍貴的寧靜中,兩人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事,共墜夢鄉。

  ……

  清晨五點,天際還泛著一層冷硬的灰藍色。

  西倫準時睜開雙眼。

  他睡得很早,此刻醒來精神格外飽滿。

  狹小的平民旅館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木材的味道,他翻身下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開始簡單地活動關節。

  

  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肌肉在拉伸中逐漸甦醒。

  他盤膝坐在硬木地板上,運轉起《重海巨鯨引導術》。

  冰冷的氣息順著呼吸道沉入肺腑,深海般的厚重感在四肢百骸間流淌,將那一絲殘留的困意徹底碾碎。

  吐納了約莫半個小時,找回了那種肌肉與氣血完美契合的戰鬥直覺後,他推門走出了旅館。

  清晨的下城區街道帶著刺骨的濕冷。

  西倫沿著灰暗的街巷跑了一大圈,沒有任何氣力加持,純粹依靠肉身的耐力。

  直到大汗淋漓、呼吸變得粗重,他才放慢腳步走回旅館。

  此時時針堪堪越過七點。

  換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沖了個冷水澡。

  西倫走到街角買了兩份熱氣騰騰的黑麥麵包和燻肉,提著紙袋來到隔壁門前,屈指敲了敲門板。

  等了足足一分鐘,門內才傳出黛西斯帶著濃濃鼻音的哼唧聲。

  「幹什麼……」

  「起來吃早飯。」西倫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我們得早點回去。」

  裡面傳來黛西斯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在抱怨被擾了清夢。

  過了一會兒,門鎖發出哢噠一聲,門被拉開。

  黛西斯頭髮略顯凌亂,眼眸半睜半閉,拖著步子挪向洗漱間。

  她抓起牙刷,一邊機械地刷牙,一邊含糊地抱怨:

  「我可從來沒起過這麼早,這種見鬼的時間,就算是莊園裡的公雞都還沒睡醒呢。」

  西倫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你不是要看比賽麼,去大宇道館得早點占個好位置。」

  黛西斯吐掉嘴裡的泡沫,哼哼了兩聲:

  「我可是有專門的貴賓休息席位,才不用去跟那些人擠。

  大不了,我就去你們鐵十字俱樂部的區域看,雷恩導師肯定會給我安排椅子的。」

  她洗漱完畢,將一頭烏黑柔順的秀髮用梳子打理整齊,熟練地紮成一個幹練的麻花辮。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西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腳上。

  黛西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兔子棉拖鞋的腳丫,當即柳眉倒豎,吐槽道:「你看什麼?你變態啊!」


  西倫面無表情地抬起視線,目光清澈得沒有半分雜質,淡淡說道:「好像不那麼腫了。」

  黛西斯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用那隻兔子棉拖鞋輕輕踩了踩西倫的皮鞋邊緣:「好多了,走回去吧,勉強能跟上你的步子。」

  等黛西斯換好那套略顯繁瑣的裙裝,兩人這才到一樓退了房,離開這條偏僻的街道,朝著大宇道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道館內部那片豪華幽靜的居住區,黛西斯推開自己套房的門。

  她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牆上的黃銅掛鍾。

  八點半。

  比賽十點才正式開始,還能再睡個回籠覺。

  她正準備拉響鈴鐺叫女僕過來服侍更衣,忽然,走廊深處的另一間房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

  瑞莎夫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裁剪極其考究的暗紫色長裙,脊背挺得筆直,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卻沒有半分笑意,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那銳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住黛西斯,聲音低沉而嚴厲:「你昨晚去哪兒了?」

  黛西斯心裡咯噔一下,但表面上還是故作輕鬆,隨口敷衍道:「洛克表弟不是辦了個私人聚會麼,我去跳了會兒舞。」

  瑞莎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個藉口而有所緩和,她步步緊逼:「跳完舞怎麼沒有回來?跟誰回家的?」

  黛西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坦然迎上母親的目光:

  「母親,我只是穿那雙新買的高跟鞋跳舞,把腳崴了,疼得厲害,實在不方便走那麼遠的路回來。

  我就在附近找了個旅館睡了一晚,就我一個人。」

  瑞莎聞言,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眼角的細紋因為用力而顯露無遺。

  她冷冷地說道:「最好是你一個人。

  你才十八歲,是我們家族未來的希望,絕不能和其他男人在外面過夜,這種醜聞要是傳出去,你父親的臉面往哪擱?」

  黛西斯敷衍地點了點頭,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無聊的說教。

  瑞莎卻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強調道:「尤其是那個西倫,你離那個底層泥腿子遠一點。」

  聽到這個名字,黛西斯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煩躁。

  她不耐煩地反駁:「母親,你怎麼對他意見那麼大?他好像從來沒有得罪過你吧。」

  瑞莎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誰讓他一次次加深我對貧民窟的刻板印象。

  短視,傲慢,狂妄自大,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大局觀!

  昨天,白銀之手俱樂部的李雷,就是你那個李叔叔,屈尊降貴親自去邀請他加入白銀之手,給他一條平步青雲的路,結果呢?

  居然被他當面拒絕了!而且言辭鋒利,粗鄙不堪,簡直沒有一點教養。

  這種不懂得感恩的野狗,就該在爛泥里待一輩子!」

  黛西斯徹底停下了準備解開領口的動作。

  她轉過身,神色無比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李雷叔叔自己邀請的方式恐怕也有問題吧?他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態度,未必就是真心的。

  母親,是你對他太有成見了。你總是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他。」

  黛西斯深吸了一口氣,毫不退讓地說下去:

  「在你的潛意識裡,下城區的人就該對你們感恩戴德。

  恐怕別說他現在打進前四,就算他今天真的拿下了第一,你也會找出一萬個理由來貶低他,說他是靠運氣,說他不懂禮數。」

  「你……」瑞莎被女兒的頂撞氣得胸口起伏。

  「說到這裡,」黛西斯沒有給母親打斷的機會,「之前你還說西倫狂妄自大、滿口胡言。

  但是他現在已經實打實地打進了前四。

  這恰恰說明,他當初說那些話,是權衡了自己的實力之後才說的,那不是狂妄,是自信。

  母親,對不熟悉的事物,保持敬畏才是最大的尊重。

  這句話,還是你從小教我的。

  怎麼現在,你自己反而做不到了?」


  這番話如同鋒利的錐子,精準地刺中了瑞莎那層虛偽的貴族驕傲。

  她一時語塞,臉色鐵青。

  黛西斯也沒了繼續睡覺的心情。

  她氣鼓鼓地轉過身,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來到了餐廳。

  果不其然,蘇茜正獨自坐在那張巨大的長條餐桌旁,安靜地吃著面前的培根和煎蛋。

  看到黛西斯進來,蘇茜抬起頭,那張毫無存在感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招了招手,然後又迅速低下頭繼續啃食,活像一隻囤積食物的倉鼠。

  黛西斯在她對面坐下,看著蘇茜那專注乾飯的模樣,心中的煩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心情又漸漸好了起來。

  上午十點,陽光透過大宇道館頂部的巨型琉璃穹頂灑落下來。

  演武台周圍蔓延著一種異樣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

  尤其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休息區,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雷背著雙手,站在休息區最前方。

  他那張常年帶著威嚴的臉上,此刻刻滿了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正在仔細擦拭刀刃的兒子。

  「小安,此戰務必要勝,非勝不可。」

  李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另一場半決賽,是黑荊棘的科萊對戰白金的羅斯。

  羅斯的實力你我都清楚,他必勝,已經穩穩鎖定了第一的寶座。

  如果你這一場勝了那個西倫,就算決賽輸給羅斯,我們也能穩居第二。

  可如果你敗給了西倫,接下來還要去和科萊爭奪第三……」

  李雷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焦慮:「一旦連科萊也輸了,那今年我們白銀之手在八大俱樂部中,連前三都保不住,要直接落到第四的位置!這是奇恥大辱,我絕不能接受。」

  李安停止了擦拭刀刃的動作。

  他將那柄名為「蒼白鬼嚎」的戰刀緩緩歸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父親,您放心。」李安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如果遇到羅斯或者科萊中的任何一人,我都絕不會輕敵大意,我會把他們當成真正的對手。但是這個西倫……」

  他冷嗤一聲,目光掃向遠處鐵十字休息區的那個消瘦身影:

  「他連讓我正視的資格都沒有。一個綜合值只有十五的垃圾,靠著幾分運氣和蠻力走到現在。

  如果連他這種貨色我都戰勝不了,我又怎麼有膽魄去挑戰羅斯?」

  李雷微微點頭,緊鎖的眉頭卻沒有完全鬆開:

  「你有自信是好事。不過,戰術上仍然要重視敵人。

  這小子能走到四強,或許有運氣因素,但實力絕對不弱。

  昨天修闊敗在他手裡,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千萬不能輕敵大意。」

  說到這裡,李雷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昨日交手,我仔細觀察過。

  那個西倫表現出了一種非同尋常的氣力,似乎是附帶某種淡藍色的電弧能量。

  你務必小心。不過,以他那寒酸的綜合體質來看,他的肉身應當無法長時間承受那種暴烈的能量。

  或許昨日對戰修闊時,他已經透支了全力。

  那樣的話,他今天應當對你威脅不大。」

  李雷暗暗在心中盤算著。白銀之手上一屆就是屈居第三,被黑荊棘死死壓了一頭。

  這一次,他籌謀了許久,傾注了海量的資源在兒子身上,千萬不能出什麼意外。

  當初抽籤結果出來,李安對上西倫的時候,李雷幾乎覺得已經是穩贏的局了。

  只要李安贏下西倫,保底就是第二。

  但為了穩妥起見,也是為了展示大勢力的寬容,他昨日還是親自上門拜訪,以招攬的名義,想兵不血刃地勸降西倫。

  若是西倫識相答應下來,加入白銀之手,他有的是手段讓其在擂台上假裝落敗。

  再不濟,也能在交談中騙出這小子呼吸法和底牌的關鍵信息,最後再一腳把他踢出去。

  可他萬萬沒想過,西倫一個出身貧民窟、毫無背景的底層泥腿子,竟然敢當眾拒絕白銀之手的邀請,甚至還敢出言嘲諷。

  「倒是可惜了。」李雷看著遠處的西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是昨日他乖乖答應,可謂是兵不血刃拿下一場,保送第二。

  既然他不識抬舉,小安,擂台上不必留手,廢了他!」

  李安握緊了刀柄,骨節泛白,眼神中燃燒著暴虐的興奮:「明白。我會讓他知道,拒絕白銀之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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