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瀰漫著一股高級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坐在後排的,仍然是那個黑裙女人。
女人優雅地疊著雙腿,黑色的高開叉長裙下隱約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
她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嬌媚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迪安諾先生,黑天鵝館的那批貨物已經從荒地發出了。
你那邊疏通得怎麼樣了?我可提醒你,務必不能出一丁點差錯。
這裡面,可是有不少能讓警視廳發瘋的高純度違禁品。」
迪安諾貪婪地吸了一口車廂內的香氣,拍著胸脯保證道:
「只要錢給夠了,我這邊的關卡自然暢通無阻。
那西倫就是個武痴,根本不懂查帳,出不了紕漏。」
說著,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了個要錢的手勢。
女人見狀,輕蔑地笑了笑,說道:
「那是自然,我們做事最講究規矩。先付你個訂金。」
說著,女人十分撩人地從那修長的黑色裙擺下面,摸出一疊厚厚的紙質鈔票,直接扔在迪安諾懷裡。
「點點吧。」
迪安諾眼睛都直了,他抿了抿乾燥的嘴唇,連忙雙手接過去。
四十磅!
總酬勞的一半。
他辛辛苦苦在工廠干半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而現在,就這麼眼睛一閉一睜,利用職務之便放個行,事成之後可就淨賺八十磅!
這真是傻子才不做的買賣。
他一邊數錢,目光一邊不受控制地掃過這女人。
心中暗自驚嘆:這娘們身段真是絕了,腿長奶大,那張標準的瓜子臉上生著一雙勾人的丹鳳眼,實在性感得要命。
可惜,迪安諾雖然好色,卻更惜命。
他很清楚這女人背後的勢力有多麼龐大恐怖,自己若是敢碰她一根指頭,明天就得被沉到長青湖底餵王八。
把錢揣進貼身的衣兜里,迪安諾當即識趣地下了車,站在風雪中諂媚地說道:
「您放心,我曉得分寸,絕不會誤了貴方的大事。」
同一時間,鐵拳幫總部那壓抑的會議室內,幫派高層齊聚一堂。
昏暗的燈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眾人低聲議論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慮與忌憚。
幫主道森雙手撐在桌面上,緩緩抬起頭來,如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全場,沉聲說道:
「諸位,商議得如何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一位資歷頗深的堂主站起身來,搖頭嘆息道:
「幫主,這西倫,著實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此人不僅潛力驚人,戰力更是卓越,能在極境鐵甲龜最擅長的水域將其搏殺,戰鬥經驗之豐富令人咋舌。而且……」
堂主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心悸:
「傳聞他在幾個月前的騎士搏擊賽上,決賽面對那個被譽為天才怪物的極境羅斯,竟然能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戰至最後一刻。
此人的戰鬥意志簡直匪夷所思,猶如瘋狗一般。」
另一位分會長也附和道:「沒錯,除非我們能出動真正的二階撕裂者,以絕對的階級力量將其碾壓。
否則,就算幫主您派兩位極境非凡者一起出動,再安排神槍手在一旁輔助,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應付此人。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付出了慘痛代價勉強獲勝,以此人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和恐怖的癒合力,也有極大的可能讓他全身而退。
一旦讓他活下來,我們鐵拳幫必將面臨一個無休無止的恐怖夢魘。」
道森閉上眼睛,手指再次敲擊起桌面。
他沉吟了許久,方才緩緩睜開眼,冷硬地說道:
「此事,我的確反覆想過,得出的結論和你們差不多。
西倫不可力敵,至少在沒有絕對把握一擊必殺之前,不能與他正面撕破臉。」
他斟酌著詞句,向手下人剖析著當前的局勢:
「可是諸位,我們鐵拳幫如今面臨的困境是資源嚴重短缺。
若要繼續擴張地盤,為我衝擊二階籌措足夠的非凡材料,要麼往西,要麼往東。」
道森走到牆上的巨幅北區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面:
「西面是月亮湖。那可是塊肥肉,但那裡盤踞著兩個比碎骨幫還要強橫的老牌勢力,僅僅是二階非凡者,保底就有五位之多。
縱使那裡資源豐富得流油,以我們現在的牙口,也難以攻略。」
他的手指隨之滑向地圖的東面,重重敲擊:
「往東,便是兄弟會分部。
他們占據了三片極其優渥的資源區。
雖然約有六七個受洗者,但真正棘手的,只有達到極境層次的西倫一人。」
道森轉過身,目光陰冷,吩咐道:
「既然硬拚代價太大,那我們就智取。
這樣,分兩條線同時推進。其一,派遣精銳探子往西,死死盯住月亮湖近日的動靜,看那兩個大勢力是否會發生火併,探尋是否有可乘之機。其二……」
他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全面打探兄弟會北區分部的虛實!我就不信這世上有毫無弱點的鐵板一塊。
看看可否從他們內部將其瓦解,或是用輿論抹黑、重金買通警視廳等上面的關係,動用一切手段,將西倫從北區調走。
無論他是被調回聖羅蘭城南區兄弟會總部,或是發配到其他更偏遠的地方,都行!」
「只要此人一離開,」
道森猛地握緊拳頭,骨節嘎吱作響,「籌劃月余,我們便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兄弟會的全部勢力。
退一步說,就算真調不走此人,也要看看可否徹底瓦解他的權力根基。
比如那個貪得無厭的前廠長迪安諾,派人去試探拉攏此人。
只要內部亂了,西倫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得幾根釘?」
指令層層下達,北區的暗流在冰雪的掩蓋下洶湧涌動。
如此,時間在近乎殘酷的單調中平靜流逝。
很快,距離長青湖之戰,便已經過去了二十多日。
這一日清晨,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刺骨的寒風在窗外呼嘯。
西倫盤膝坐在寬大的床榻上,開始了日常的吐納。
他將一罐昂貴的非凡藥膏均勻地塗抹在赤裸的上半身。
隨著《重海巨鯨引導術》的運轉,冰冷的藥膏迅速滲入肌膚,身體開始漸漸溫熱。
緊接著,這股溫熱化作了滾燙的洪流,一股蓄勢待發、極其龐大的能量,隱隱從他的體內瘋狂積蓄,隨時準備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就像是一座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終於到了噴發的邊緣。
塗抹在身上的藥膏被毛孔緩緩吸收,徹底流入四肢百骸。
西倫閉著眼,腦海中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廝殺的畫面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
與修闊的周旋、與李安的死斗、與羅斯的泣血肉搏,以及水下撕裂鐵甲龜的瞬間,全部化作了推演武道的養料。
「水到渠成。」
西倫心中暗道,沒有絲毫猶豫,意念如刀,引導著體內澎湃的氣血,悍然朝著功法第四層的境關發起衝鋒!
轟!
他體內呼吸法的流轉速度不斷加快,那如江河決堤般的聲音甚至透出體表,幾乎達到了人體所能承受的物理極限。
一絲絲淡藍色的光澤從他的皮膚腠理間湧出,迅速交織成一片,將他整個身體包裹其中。
西倫此刻仿佛化身成為深海中真正的巨鯨,張開無形的深淵巨口,如同鯨吞一般,開始貪婪且瘋狂地吸收外界游離的氣力。
他的體魄在這恐怖的能量洗禮下,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強橫蛻變。
體外包裹著的那層淡淡藍色光芒還在不斷擴大,光芒所過之處,身體各處在苦修中積壓的細微傷勢、細胞層面的損耗,全部如同冰雪遇暖陽般點點消失,直至徹底消散。
西倫的氣息越發強橫,周圍的氣流被他強行牽扯,形成一個微型的氣旋湧入體內。
一次、兩次、十次……
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呼吸法便在他的體內瘋狂運轉了整整百次循環!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西倫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似乎有雷霆閃爍。
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滿頭的黑髮無風自動,竟在剛才的蛻變中變長了寸許;他的五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耳聰目明,甚至能聽清百米外一片雪花落地的聲音。
內臟、骨骼、皮膜、筋肉,在第四層氣力的反哺下,都變得堅韌無比。
就連體內流動的血液,似乎也褪去了凡人的鮮紅,變得更加粘稠,猶如水銀般沉重且充滿生機。
這絕不是單一方向的突破,而是由內而外、全身心的生命層次蛻變!
力量、體質、精神、氣力,在這一刻,全部強橫了接近整整一倍!
當然,西倫心中有著極其清醒的認知。
他知道,這僅僅是自身基礎素質強橫了一倍,在被兵器、高深的搏擊術、以及對手的異種天賦等外在因素稀釋之後,實際在生死搏殺中的戰力增幅,約莫只有四五成左右。
但這已經非常誇張了。
對於一個一階極境的受洗者來說,能在一朝突破間拔高四五成戰力,簡直是天方夜譚。
西倫緩緩捏了捏右手,只聽得空氣中傳來一聲氣流被捏爆的脆響。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體魄,完全可以徒手捏碎生鐵,尋常的刀劍兵器砍在身上,只怕連白印都難以留下。
「第四層的重海巨鯨引導術,所蘊含的氣力總量,已經相當於一些拙劣呼吸法的圓滿層次了。」
西倫站起身來,滿意地感受著自身那如深淵般恐怖的力量。
推門而出,外面的風雪依舊。
正好到了每日《鍛骨鐵衣苦修法》的習練時間。
今天輪值的兩名力士搓著手走進院子,看著西倫那似乎又變得更加可怕的身影,咽了口唾沫問道:
「總督大人,今日可要開始了?」
西倫想了想,隨意地張開雙臂,說道:「那便開始吧。」
兩名力士不敢怠慢,熟練地掄起生鐵尺,按照慣例,直接動用了七成力道,狠狠砸向西倫的肩膀!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砸在了一塊實心的鋼錠上。
然而,西倫的身體竟然一動不動,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反觀那兩名力士,卻被鐵尺上傳來的恐怖反震力震得虎口發麻,齊齊後退了一步。
兩人皆是一怔,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咬了咬牙,以為是剛才發力姿勢不對,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鐵尺砸下。
西倫仍然穩如泰山,他眉頭微皺,有些不滿地說道:「太輕了,再大些力氣。」
兩名力士頓時愣住了。
自己好歹也是以力氣聞名北區的受洗者,七成力道擊打一個毫無防禦動作的受洗者,縱使是那些專修肉身的極境強者,也不敢說隨便硬抗吧?
但看總督這雲淡風輕的情況,似乎是真的完全沒有反應。
當即,兩人發了狠,直接將力道提升到了八成。
鐵尺掛著風聲砸下,然而,仍然無用!西倫的皮膜連一絲紅印都沒有泛起。
兩名力士徹底紅了眼,怒吼一聲,用出了九成的極限力道,鐵尺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殘影!
「砰!」
這一擊,終於讓西倫如鐵塔般的身子微微一晃。
西倫嘴角這才流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微微點頭道:
「不錯,有點感覺了。以後你們就用這個力道。」
兩名力士卻跟大白天見了鬼一樣,渾身直冒冷汗。
九成極限力道的生鐵尺砸在毫無防備的肉身上,僅僅是讓總督晃了一下?
而且他們清晰地看到,西倫皮膚上剛剛流露出些許血痕,眨眼間就又被那詭異的青色筋膜拉扯著癒合了!
大人的進步速度,當真是匪夷所思。
不過是一月不到的時間,竟然又有了這般恐怖的精進。
先前就能水下搏殺極境異種,只怕現在若是放開手腳,在這北區真的沒人能製得住他了!
「啪!啪!啪!」
院落里,打鐵般的悶響持續了一整個上午。
到了中午時分,兩名力士掄鐵尺掄得雙手都快冒煙了,脫力倒在雪地里。
而西倫在兩次藥浴之後,依然生龍活虎,氣血旺盛得嚇人。
「當真見鬼……」力士們無力地呻吟著。
西倫見狀,深知這兩個人的體力已經無法滿足自己的修煉需求。
他立刻喚來管家,毫不吝嗇地扔出一疊鈔票,讓管家再去重金請了兩個同等實力的力士來。
從今天起,以後便是四個力士輪換伺候。
兩個上午陪練,兩個下午陪練,務必將《鍛骨鐵衣苦修法》推向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