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倫心中暗道不好。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環顧四周,目光瞬間鎖定了左側十幾米外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巨大灌木叢。
西倫身形一閃,猶如一隻黑色的靈貓,瞬間鑽入灌木叢中。
他屏住呼吸,將體內的氣血波動徹底壓制到冰點,連心跳都降到了最低頻率,與周圍的冰雪完美融為一體。
約莫幾分鐘後,兩道身影從風雪中破出。
正是那修達爾克家族的中年男人和年輕少爺。
「就是這裡!」
他滿臉激動地說道。
年輕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冷聲道:「父親,別耽擱了,打開它!」
「我來吧!」
中年男人毫不客氣。
他立刻從腰間的金屬匣子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造型奇特的暗金色錐子。
他雙手握住錐柄,體內二階非凡者的狂暴氣力如潮水般緩緩灌入其中。
隨著氣力的注入,那枚暗金色錐子開始劇烈震顫,並在中年男人的手中高速旋轉起來。
一股驚人的鋒芒從錐尖處噴薄而出,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切割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給我破!」
下一刻,中年男人大喝一聲,雙手握著破氣錐,狠狠砸進了青銅門的封印薄弱處。
轟隆隆!!
破氣錐與青銅門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一連串猶如雷霆暴鳴般的巨響。
刺目的火花在風雪中綻放。
在破氣錐那專破法則的驚人切割力下,堅不可摧的青銅門終於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個年輕少爺打量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只見青銅門上,果然被鑽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行的半圓形洞口。
「果然。」
年輕少爺得意地笑了笑,「不管這古老的場域當年有多牢靠,畢竟已經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歲月侵蝕,能量早就流失大半了。」
「走,我們進去!」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一前一後,順著鑽出的洞口快速鑽進了青銅門內,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躲在灌木叢里的西倫眨了眨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從兩人那華貴的衣服上,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族徽。
「修達爾克家族……」
西倫在心中暗自盤算,「又是一個底蘊深厚的子爵家族,而且那中年人的氣息,絕對是二階非凡者。」
就在他思索間,視線的盡頭,又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靠近。
「羅克斯?」
西倫眼神一凝,看著那個滿臉陰沉、手持十字刃的老人。
羅克斯弓著身子,將信將疑地靠近了青銅門。
他看著青銅門上那個被破開的新鮮洞口,以及周圍散落的金屬碎屑,渾濁的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這該死的雪山頂上,竟然真的隱藏著如此一處神秘的地方!」
羅克斯在心中驚駭地思索道,「既然修達爾克家族不惜動用破氣錐也要進來,裡面若是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我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他站在洞口前,臉色陰晴不定。
「可若是我貿然進入,一旦被他們發現,以修達爾克家族的霸道作風,恐怕絕對饒不得我……」
但在猶豫了片刻後,喪主之痛與對二階資源的極度渴望,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拚了!好歹進去撈一點寶貝出來,也不枉此行!」
羅克斯咬了咬牙,身形一矮,猶如一條滑溜的毒蛇,順著洞口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直到羅克斯的身影也完全消失,西倫這才緩緩從灌木叢中探出半個身子。
他托著下巴,眉頭微皺。
「自己要進去麼?」
西倫在心中權衡利弊。
他覺得,裡面情況不明,最穩妥的辦法,似乎是只需要守在這唯一的出入口就行了。
等他們兩敗俱傷或者滿載而歸時,自己再來個黃雀在後。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又讓他頭疼起來。
不管是修達爾克家族的那個中年男人,還是奧切利家族的羅克斯,兩人都是貨真價實的二階非凡者。
而且都是在二階淫浸多年的老手!
自己現在雖然在一階之內難逢敵手,但若是對上兩個可能聯手的二階,可是根本沒法抗衡的,硬剛絕對是找死。
就在他猶豫不決,準備再觀察片刻之時。
忽然!
「吼——!!!!」
幽深漆黑的青銅門內部,猛地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恐怖嘶吼!
那聲音,仿佛是某種沉睡了千年的遠古巨獸被強行驚醒。
吼聲中透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悽厲與哀嚎,卻又夾雜著無盡的暴虐與憤怒!
音波化作實質的氣浪,順著青銅門的洞口狂噴而出,瞬間將門外的積雪掀飛了厚厚一層。
西倫的心臟猛地一抽。
幽暗深邃的青銅門內,瀰漫著一股仿佛沉澱了千百年的腐朽氣息。
沉寂的空間裡,突然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一對猶如破敗帆布般的巨大翅膀在緩緩舒展。
大地血蝠龍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猩紅如血、倒豎著冷酷瞳孔的眼眸,在絕對的黑暗中猶如兩盞燃燒的紅燈籠。
它在這座宛如巨大囚籠的青銅殿堂里棲息了太久,久到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此刻,它終於見到了那一抹久違的光明。
那是從青銅門被強行鑽開的洞口處,傾瀉進來的風雪與寒光。
「呼——哧——」
巨獸粗重的鼻息噴吐而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兩道濃烈的白霧。
它緩緩拍打著雙翅,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肉山般從陰影中站起,目光死死盯著站在洞口處的兩個渺小生靈。
與此同時,迪恩·修達爾克緊握著手中的青銅長槍,深邃的眼眸驟然一縮。
他盯著這頭猙獰的巨獸,方才還帶著幾分狂喜的面色瞬間微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隨後便被一股難以遏制的驚訝所取代。
「大地血蝠龍……」
迪恩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慄。
站在他身旁的年輕男人迪福特若有所思,他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威壓,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聲音發緊地問道:「父親,那是什麼?」
迪恩眯起眼睛,狹長的眼縫裡不再是畏懼,而是閃爍起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這可是有著一絲真龍血脈的遠古異種!」
迪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低沉沙啞,他死死盯著那布滿暗紅色鱗片的龐大軀體,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雖然不是真正的神話生物,但哪怕只有那麼一絲絲的血脈,也足以讓它的體魄強於同階任何異種。
更重要的是,它有著極其罕見的血脈天賦!」
「血脈天賦……」迪福特喃喃自語,目光中也逐漸湧起貪婪。
「若是斬殺了這頭血蝠龍,只怕其蛻出的非凡遺物,絕對非同小可!」
迪恩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氣血在體內如江河般奔涌,「若是有著完整的非凡特性,說不定我們修達爾克家族還能藉此參悟其血脈天賦!」
為了這一刻,為了家族能在這殘酷的聖羅蘭城中重新崛起,迪恩已經籌謀了太久。
眼前這頭巨獸,不是災難,而是家族走向巔峰的基石。
「血脈天賦究竟是什麼?」迪福特咽了口唾沫,急切地問道。
「異種皆有天賦,天生擁有。其中神話生物的天賦,甚至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無需後天怎麼練習。」
迪恩死死盯著血蝠龍那對寬大的肉翼,繼續說道:
「而這血蝠龍的天賦,乃是一種殘暴到了極點的嗜血殺戮能力。
被其獵殺的生靈,氣血精華皆會被它生生抽離,融匯成一種細小繁複的紋路,凝練在雙翅之間,以此來無休止地增幅自身的氣血與體魄。
倘若它的雙翅凝練滿三個血蝠紋路,則氣血將會達到頂峰,同階之內,絕少有敵手!」
迪恩頓了頓,冷笑一聲:「不過這種紋路在慘烈的戰鬥中會有所損耗,倒也不算誇張到無法戰勝。」
說話間,迪恩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頭正在醞釀怒火的血蝠龍。
他敏銳地發覺,這頭異種的雙翅之間,除了一片灰敗的暗紅色,竟然空空如也,連半點血蝠紋路的影子都看不到。
迪恩當即瞭然,眼中的狂熱徹底化作了實質的殺機。
「對了!這畜生被關押在這青銅門內不知多少歲月,只怕能活到現在已然是不易,它在這鬼地方根本沒有機會去收集生靈氣血!」
迪恩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爆發出二階非凡者那如淵似海的恐怖氣場,厲聲大喝:
「好機會!這大地血蝠龍此刻正是最虛弱之際,我這就殺了它,說不定能褪下某種稀罕至極的非凡遺物!」
他一把提起手中的青銅長槍。
槍身呈現古銅色,表面鐫刻著繁複的荊棘紋路,氣勢凜然,槍尖閃爍著極其兇狠的寒芒。
遠處,大地血蝠龍那雙猩紅的眸子越發暴虐。
它齜起滿嘴如鋸齒般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銅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冷漠地掃過面前的兩個人類,又抬頭看向遠處的那個透著風雪的出口。
顯然,它極度渴望重見天日,渴望在廣闊的天地間翱翔。但被囚禁千年的飢餓感,讓它相較於自由,更想先撕碎眼前的這兩個生靈,痛飲他們那滾燙的鮮血。
「吼——!」
它咧嘴齜牙,死死盯著腳下的迪恩,周身原本暗淡的血色猛地搖曳起來,仿佛在它體表升起了一層濃稠的血霧。
旋即,它展翅一動。
轟!
狂暴的颶風在大殿內平地拔起,令人作嘔的嗤嗤聲連綿不絕地響起。那詭異的血色霧氣沾染之下,周圍堅固的青銅牆壁、古老的石頭瞬間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黑洞,極其兇狠。
迪恩打量著四周,心中暗自冷哼。
這青銅門裡竟然真的關押了一頭大地血蝠龍。
不過看它此刻展現出的威勢,雖然一舉一動已經有了二階異種的恐怖層次,戰力絕對在二階非凡者中排在頂尖,然而長久的營養不良和虛弱,讓它比起家族行文記載中的巔峰狀態,要孱弱太多太多了。
如果是巔峰時期的血蝠龍,迪恩絕不會冒這個險。
「若是巔峰時期,我還懼你三分。」
迪恩冷笑出聲,身上泛起一層璀璨的光芒,「然而如今你這副虛弱的鬼樣子,就乖乖死在我槍下,成為我修達爾克家族的墊腳石吧!」
轟!
一旁的迪福特極有眼色地迅速退向遠處的牆角。
而在青銅門外那個隱蔽的角落裡,羅克斯遠遠地愣愣看著這一幕,也死死將身體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感受著大殿內那兩股轟然相撞的氣息,滿臉驚疑不定。
「此人的氣息,在二階非凡者中,分明已經接近了極境……」
羅克斯咬著牙,眼中滿是忌憚,「修達爾克家族的族長,當真是恐怖如斯!」
話音未落,大殿內已是天翻地覆。
轟隆!
青銅長槍如怒龍出海般悍然落下。
與此同時,大地血蝠龍展翅俯衝,龐大的身軀攜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撲來。
一人一獸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狠狠撞在了一起。
槍身之上,那古老的荊棘紋路瘋狂閃爍,迪恩體內的氣力如火山噴發,瞬間掀起一陣狂暴的風暴。
那股雄渾的氣力竟然在槍尖凝練出一道細長而刺目的白練。
銀白色的槍芒猶如穿透夜空的流星,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血蝠龍那布滿鱗片的堅硬胸膛上。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血蝠龍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硬生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粗壯的青銅柱上。
與此同時,迪恩也是面色一白,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倒退了兩步,但他很快便憑藉強悍的下盤力量止住了身形。
「哼,果然是紙老虎!」
迪恩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更加熾烈。
僅僅一次試探,他就徹底摸清了底細。
這頭大地血蝠龍看似兇悍,實則外強中乾,那引以為傲的體魄在虛弱狀態下根本無法承受他這般凌厲的重擊。
迪恩再度提槍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青銅長槍仿佛化作了屠龍之物。
唰!唰!唰!
他毫無保留,一槍接著一槍,快若閃電般扎在大地血蝠龍的身上。
伴隨著悽厲的哀嚎,血蝠龍龐大的身子瞬間變得千瘡百孔。
那些原本堅硬無比的暗紅色鱗片被狂暴的氣力大片大片地崩碎,露出下方被扎破槍孔、不斷向外噴涌著腥臭黑血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