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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通靈聖樹,點化兵器

2026-09-10 21:37:36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低著頭,看著迪恩逐漸失去生氣的面龐。

  風從山間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說起來,自從進入這個奇境,他已經殺了許多人。

  羅斯、羅克斯、李安、李德薩克、迪福特……

  有些是因為對方先要取他的命,屬於你死我活的絕境搏殺。

  但眼前這兩個人——迪恩和迪福特父子——卻是最純粹的利益之爭。

  他和修達爾克家族素無交集,從未謀面,毫無仇怨。

  他主動暴起殺人,不過是因為寧靜雪蓮。

  一株花,兩條命。

  西倫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想的。

  殺就殺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利益之爭就是最大的仇恨。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不需要為此感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失敗者是他西倫,迪恩不會有半分猶豫。

  西倫蹲下身,從迪恩冰冷的手邊拾起那杆青銅大槍。

  入手沉重,通體散發著一層古銅色的光澤,槍身上隱約浮現著精細的花紋——

  這是一件二階非凡遺物。

  品質比他手中的合金大槍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完全可以作為自己後續的兵器。

  不過西倫多想了一層。

  

  青銅槍太過顯眼。

  修達爾克家族是子爵世家,底蘊深厚,他們族長的標誌性兵器,在貴族圈子裡恐怕不少人認得。

  若是被有心人聯想到迪恩失蹤與這杆青銅槍之間的關係……

  西倫思索片刻,從背包中取出一塊粗布,將青銅槍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如果要帶出去,最好找人將兵器回爐重鑄,徹底抹去原有的形制特徵。

  做完這一切,西倫回頭看向迪恩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意念微動。

  眉心深處,那枚漆黑如墨、隱約透著血色的卡牌狀血印緩緩浮現。

  血印在空中轉了半圈,懸浮在迪恩的屍體上方。

  隨即——

  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線從迪恩的體內滲出,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沿著看不見的軌跡爬向血印。

  吸收開始了。

  迪恩的屍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下去,皮膚變得蠟黃,肌肉萎縮,血管塌陷。

  很快,那具曾經魁梧壯碩的身軀便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與此同時,血印之上原本還殘留的幾分血紅色澤,正在被洶湧灌入的二階精血不斷侵蝕覆蓋。

  黑色慢慢增多。

  緩緩地、堅定地,爬滿了整個印記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之後。

  卡牌狀的血印在西倫面前緩緩旋轉,其整個外形已經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深邃的漆黑光澤。

  那種黑不同於墨汁的死黑。

  而是隱約能看出幾分血色的、如同凝固的深淵一般的黑。

  仿佛將所有被吞噬者的生命、意志和怨念,全都封存在了這薄薄的一枚印記之中。

  西倫伸手握住血印,感受著其中涌動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渾厚、兇猛。

  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甦醒。

  「圓滿了。」

  西倫低聲自語。

  血印——徹底修煉完全。

  他不確定這圓滿的血印,是否真的具備堪比二階非凡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力。

  但至少從感知上來說……

  應該差不了多少。

  西倫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迪恩是二階接近極境的強者,他的骨骼比尋常人堅韌得多,但二階非凡者的修煉還沒有達到真正「煉骨「的層次。

  所以說到底,這些骨頭也只是稍稍比普通人硬了一些,算不得什麼寶物。


  西倫思索片刻,決定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讓血印化作一方漆黑的大印,懸浮在半空。

  「轟——!」

  大印砸下。

  「啪!」

  骨頭碎開,化作齏粉。

  乾枯的皮肉與碎骨混在一起,被山風捲起,散落在碎石和雜草之間。

  片刻之後,這裡便看不出任何打鬥和死亡的痕跡。

  西倫將血印收回眉心,緩緩轉身。

  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西倫沿著山後的小徑繼續前行,翻過一道低矮的殘垣斷壁之後,眼前的景象為之一變。

  濃霧在這裡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意想不到的翠綠。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石縫隙中滲出,在苔蘚覆蓋的石床上蜿蜒流淌,發出叮咚的輕響。

  溪流兩岸生長著些許不知名的矮灌木,雖然葉片枯黃了大半,但在奇境那蒼白冷寂的底色上,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生機。

  而在這片綠意的盡頭——

  西倫看到了那棵樹。

  他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壯得需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粗略目測足有二十多米高。

  但它的狀態並不好。

  樹皮大面積張開翻卷,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木質纖維,像是久病之人裂開的乾燥皮膚。

  整棵樹幾乎腐朽了一半。

  枝椏有半數已經枯死,呈現出一種焦黑的碳化色澤,如同被天雷劈過。

  其中一條最粗的焦黑枝椏甚至已經脫力垂下,拖在地面上,像一隻疲憊至極的手臂。

  然而——

  就在樹體的另一側,幾條殘存的枝椏上,竟然還隱約綻放著赤色的霞光。

  那光芒柔和而溫潤,在濃霧中如同暗夜裡的燈火。

  寶相雖殘,仍有餘韻。

  這棵樹曾經一定極為不凡。

  西倫靠近溪流,蹲下身來。

  他仔細地用溪水洗去手上和臉上殘留的血跡。

  冰涼的溪水沖刷過指縫,將暗紅色的血污一點一點帶走。

  直到雙手徹底恢復了乾淨,他才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棵寶樹走去。

  靠近之後,西倫才真切地感受到這棵樹散發出的氣息。

  那不是普通植物的氣息。

  而是一種古老而深邃的、如同亘古長河般悠遠的生命韻律。

  儘管它已半死不活,但那殘存的生命力依然厚重得令人心生敬畏。

  西倫在樹前站定,仔細打量著這棵半枯的聖樹。

  不知道怎麼獲得機緣。

  總不能直接拿刀把那些還在發光的枝椏砍下來帶走吧?

  那也太粗暴了。

  西倫托著下巴,陷入思索。

  就在這時——

  地上那條焦黑的枝椏忽然動了。

  它緩緩從泥土中升起,像是一隻沉睡了千年的手指慢慢伸展開來,輕輕地點在了西倫的肩膀上。

  西倫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下一刻,一股朦朧的意志從樹體深處傳了過來。

  那意志古老而蒼茫,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卻清晰地化作了一個聲音,在西倫的腦海中響起。

  蒼老的,緩慢的,帶著歲月侵蝕後的沙啞——

  「你只是粗煉內景的弟子,按理說,應當無權前來此地。」

  西倫一怔。

  植物竟然會說話。

  不——

  準確地說,是這棵樹內部殘存的某種靈性意識,在與他的精神進行共鳴交流。

  西倫驚訝之後,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在非凡世界裡,他見過會飛的遠古巨獸,見過能扭曲空間的場域陣法,見過用精血畫出逆轉紋路的神秘學手段——


  一棵會說話的樹,也不算太離譜。

  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粗煉內景。

  這是在指大雷音呼吸法吧?

  他剛剛才在大殿裡初窺門徑,的確只能算是「粗煉」的程度。

  那麼,「應當無權前來此地」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棵聖樹的機緣,是需要某種資格或者許可的?

  西倫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聲道:「我煉有另外一門技法。」

  說話間,西倫轉而運轉重海巨鯨引導術。

  氣血在體內呼嘯洶湧,如同深海巨鯨翻湧攪動洋流。

  磅礴的氣力引導其中,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瞬間變得截然不同——

  氣血雄渾,氣力如淵似海。

  那是一種純粹的、壓倒性的肉身力量。

  如同人形巨獸。

  焦黑的枝椏在西倫肩上微微一頓。

  寶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你的外煉……十分不錯。」

  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莫非修煉了金身一類的法門?」

  寶樹陷入了沉思。

  西倫趁機追問道:「我既然來了這裡,說明我有這份恩准和權力。」

  他說得理直氣壯,斬釘截鐵,仿佛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既成事實。

  框他一下試試。

  寶樹果然遲疑了。

  它的意識似乎在漫長的沉眠中變得遲鈍了許多,對「規則」和「許可」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

  西倫沒有給它太多思考的時間。

  「你還記得上一個來的人麼?」他問道。

  焦黑的枝椏輕輕晃了晃。

  「上一個……」

  寶樹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恍惚。

  「我睡了許久,記不得了。」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翻找沉睡前最後的記憶碎片。

  「不過我記得他內煉十分不錯,已經完成皮、肉、筋三層進度。若是完成骨煉,就能四煉圓滿,進行金身修行。」

  「當時……我用身上的花蕾,助他金身無漏。」

  西倫眼中精光一閃。

  皮、肉、筋、骨,四煉圓滿之後才能進行金身修行——

  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內煉體系的晉升階梯。

  大雷音呼吸法所代表的內煉之路,果然遠比他之前想像的要深邃得多。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面上不露分毫,語氣淡然地問道:

  「那你打算給我什麼?」

  寶樹又沉思了片刻。

  「既然如此……我也給你一份機緣。」

  它的意識波動中帶著一種類似於嘆息的情緒。

  「或許你來了,就有用意。」

  西倫嘴角微微地翹了一下。

  成了。

  他隨口又問道:「給什麼?對了,這幾天你有見到其他人麼?」

  「我一般都會沉眠。」寶樹回答,「只有修行內煉法、和我共鳴的人,我才會甦醒一部分意識。」

  也就是說,除了他之外,進入奇境的其他人即便到了這裡,也無法喚醒這棵寶樹。

  因為只有他看得懂那面牆上的中文經文。

  只有他修煉了大雷音呼吸法。

  只有他能與這棵來自東方的古老聖樹產生共鳴。

  寶樹的枝椏在西倫身上緩緩拂過,如同一個老者在端詳一個年輕人的骨骼。

  「你現在還在夯實根基階段。」

  枝椏又繞了一圈西倫背後的兵器,仿佛在感知那些金屬的材質。

  沉默片刻後,寶樹開口道:

  「我給你點化兵器,如何?」


  西倫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西倫琢磨著這番話,追問道:「你要如何鑄造?」

  「鑄造?」寶樹的枝椏微微搖晃,似乎對這個詞感到陌生,「我不需要鑄造。我會褪下一枚靈性花粉,讓兵器自然褪出雜質,融合化形。」

  西倫聽著,心中微動。

  自然褪出雜質,融合化形——

  這不就是以靈性為催化劑,讓金屬自行完成純化與重塑麼?

  比起人工鍛造,這種方式無疑要高明得不知多少倍。

  「好。」西倫沒有猶豫,當即將合金大槍拿了出來。

  寶樹的枝椏繞上來,輕輕碰了碰大槍。

  「還有麼?」

  西倫想了想,又從背後取下之前繳獲的所有戰利品。

  青銅槍,銀色刀,那杆長矛,還有自己用了最久的合金大槍。

  四件兵器一字排開。

  其中青銅槍和銀色刀都是二階非凡遺物,品質不俗。而長矛和合金大槍則只是一階非凡兵器。

  西倫注意到,自己的合金大槍槍身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估計是先前和迪恩拚槍時造成的損傷。

  畢竟自己這桿槍的品質算不上十分好,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盡忠職守了。

  寶樹的枝椏依次繞過四件兵器,緩緩感受著每一件的材質。

  「似乎和以前送來的兵器材質不一樣。」

  它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困惑。

  「我再感受一下。」

  趁著寶樹沉思的間隙,西倫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暗袋中摸出一顆圓潤的珠子。

  那是先前在寺廟廢墟中從泥土裡挖出來的琉璃珠,內部隱約可見金色經文的流轉。

  「我還有這個。」西倫將珠子托在掌心,「有什麼用麼?」

  焦黑的枝椏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它纏住珠子,緩緩地、仔細地探索著其中的紋理和能量。

  片刻後。

  「這是一種稀罕的材料。」寶樹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鄭重,「叫做化靈金。」

  「化靈金?」

  「可以讓兵器具備某種變化特性。」寶樹解釋道,「你要融進去麼?很珍貴。」

  變化特性……

  西倫心思飛轉。

  不融進去自己也沒有別的地方能用。

  何況寶樹煉兵的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融進去。」他果斷道。

  寶樹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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