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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黃金大槍,鎮魂釘

2026-09-10 21:37:37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它殘存的枝椏微微顫動,樹體上方那幾條還帶著赤霞光芒的活枝開始簌簌抖落花蕾。

  第一朵花蕾落下。

  那是一朵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花蕾,通體呈現出溫潤的赤金色,在落下的過程中散發出細碎的光芒,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

  花蕾輕輕落在合金大槍之上。

  「你要煉製什麼形狀的兵器?」寶樹問道。

  「形狀就按照這槍來就行。」西倫指了指合金大槍。

  枝椏微微點了點頭,又輕輕拍了拍西倫的肩膀。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古老而篤定的安撫。

  放心。

  然後,枝椏緩緩拂過第一件兵器——合金大槍。

  變化開始了。

  赤金色的花粉如同有生命般滲入金屬表面,合金大槍的槍身開始微微震顫。

  西倫清晰地看到,槍身表面不斷有灰色的雜質從金屬內部滲出,如同出汗一般。

  那些雜質凝結成灰黑色的顆粒,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槍身的形狀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形。

  接著是青銅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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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椏拂過青銅槍身,赤金花粉同樣滲入其中。厚重的青銅開始褪去暗啞的色澤,雜質被排擠出來,整桿槍緩緩縮小。

  然後是銀色刀、長矛。

  四件兵器同時在寶樹的靈性花粉催化下蛻變。

  金屬的顏色在變化。

  形狀在變化。

  大小在變化。

  原本各有千秋的四件不同兵器,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緩緩地向同一個方向演變。

  寶樹又落下了第二朵花蕾。

  這一朵比第一朵更加明亮,花粉灑下的瞬間,四件兵器同時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西倫眯起眼睛。

  他看到四件兵器在靈性花粉的催化下開始融化。

  不是被高溫融化。

  而是從金屬的本質層面上,自行分解、液化。

  合金大槍首先化作銀灰色的鐵水。

  緊接著是青銅槍,化作暗金色的液態金屬。

  銀色刀變成流動的銀汞。

  長矛化為淺灰色的金屬流。

  四股不同顏色的金屬流在空中匯合,如同四條溪流匯入一條河。

  與此同時,那顆琉璃珠也在花粉的催化下開始融化。

  它的融化方式與金屬截然不同——

  珠體散發出七色光芒,熠熠生輝,像一顆微型的彩虹在金屬河流中跳躍舞動。

  西倫緊緊盯著這一切,大氣都不敢出。

  金屬河流和七色光芒開始交融。

  那是一幅極為壯觀的景象——

  不同材質的金屬在靈性花粉的引導下,自行剔除彼此之間不相容的成分,保留最精華的部分,然後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比例融合在一起。

  七色光芒如同催化劑,讓這種融合變得更加徹底、更加深層。

  寶樹抖落了第三朵花蕾。

  「這塊化靈金是頂級的品質。」寶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足足消耗了我三朵煉兵花蕾。」

  三朵。

  西倫心中暗自咋舌。

  以這棵半死不活的寶樹目前的狀態來看,它能綻放的花蕾恐怕也就那麼幾朵了。

  三朵,幾乎是傾囊相助。

  寶樹不再說話,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後的塑形環節。

  融合完畢的金屬流在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控制,開始緩緩凝固。

  形狀一點一點地呈現出來。

  槍身——

  修長、筆直、圓潤。

  槍尖——

  狹長、鋒銳,如同毒蛇的信子。


  槍尾——

  收束、圓滑,握感恰到好處。

  金屬的顏色在凝固過程中不斷變化。

  銀灰、暗金、銀白、淺灰——

  最終,所有的顏色都融合成了一種驚人的色澤。

  燦金色。

  如同被朝陽鍍上了一層純金。

  但那絕不是脆弱的鍍金。

  而是從內到外、由表及里的、渾然天成的黃金質地。

  寶樹忽然又開口了。

  「還會剩下一些材料。」

  它的枝椏指了指空中,那團燦金色的金屬流在形成槍體之後,確實還餘下了一小團。

  「你打算做成什麼?只有拳頭大小。」

  西倫本打算說話,忽然一聽拳頭大小,好像也沒什麼發揮的空間。

  一個拳頭大的金屬塊,做兵器太小,做護具太薄。

  「你有什麼建議麼?」

  寶樹思索了一下。

  「給你做一個鎮魂釘好了。」

  話音未落,那小團剩餘的材料便從槍體上分離出來,在空中緩緩變形。

  拉長,收細,凝固。

  很快,一顆約三寸長的釘子落到了西倫的手上。

  釘體通體燦金,但在金色的光澤下,隱約可見七彩流光在內部緩緩遊動。

  那是化靈金的特性。

  西倫拿起來仔細端詳。

  這顆釘子的形狀樸實無華,和普通鐵釘並無太大區別。

  但他握在手中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奇特的靈性——

  仿佛這顆釘子天生就知道該往哪裡釘。

  「正常催動,功效許多。」寶樹解釋道,「破氣,破血,破邪。」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若是從背後脊柱釘入——非是大神通者,決然無法抵抗掙脫。」

  西倫眼皮一跳。

  從背後脊柱釘入。

  這東西,是個暗殺利器。

  他當即將鎮魂釘小心翼翼地收入暗袋中。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兵器終於完全成形。

  經過三百多次形變與褪變,最後一縷靈性花粉的光芒消散。

  一柄黃金大槍緩緩落在西倫伸出的雙手之中。

  入手的第一個感覺——

  沉穩。

  不是死沉,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分量感。

  仿佛這桿槍天生就是為他的臂力和身形量身打造的。

  槍身燦金,在光線下散發出內斂而華貴的光澤。

  槍尖狹長而鋒銳,邊緣薄得幾乎透明,在微光中泛著寒芒。

  西倫單手提槍,隨意揮舞了兩下。

  破風聲清脆而綿長,如同龍吟。

  利索。

  鋒銳。

  堅韌。

  而且——

  他注意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特性。

  當他握住槍身揮舞的時候,體內的氣力竟然自行流入了槍體之中。

  那種流通的順暢程度,遠超他用過的任何一件兵器。

  仿佛這桿槍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他身體的延伸。

  氣力所到之處,槍身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如同被喚醒了某種沉睡的共鳴。

  西倫大為滿意。

  「你可自行試探其中變化特性。」寶樹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三朵花蕾的消耗顯然讓它虛弱了不少。

  「好了。現在你已得了機緣,可以退下了。」

  枝椏緩緩從西倫肩上離開,重新垂落在地面上。

  「什麼時候練得皮、肉、筋、骨至少三個階段圓滿,再來找我。」


  它最後的聲音如同嘆息般悠遠。

  「另有緣法賜你。」

  西倫鄭重地朝寶樹抱拳一禮。

  「多謝。」

  他轉過身,提著嶄新的黃金大槍,沿著溪流向山下走去。

  身後那棵半枯的寶樹上,最後一縷赤霞光芒也緩緩暗淡下去。

  它再度陷入了沉眠。

  ……

  山腰的一處平坦岩台上,西倫開始仔細地把玩這柄新到手的黃金大槍。

  他先是用力捏了捏槍身。

  紋絲不動。

  用更大的力氣。

  依然紋絲不動。

  堅韌得令人咋舌。

  西倫索性動用了全力,五指扣緊槍身,骨節發白,氣血灌注手掌,企圖在槍身表面留下哪怕一道淺淺的指印。

  然而——

  什麼痕跡都沒有。

  光滑如初,燦金如鏡。

  他反覆嘗試了數次,甚至用大雷音呼吸法催動氣力進行破壞性測試,依然毫髮無傷。

  這桿槍的硬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二階非凡遺物的範疇。

  「變化特性……」

  西倫喃喃自語,想起寶樹說的那句話。

  他嘗試著將重海巨鯨引導術的氣力灌入槍身。

  大雷音呼吸法同步運轉,雷音與氣血交織,湧入那燦金的槍體之中。

  下一秒——

  槍身驟然一沉!

  那種沉重感來得毫無徵兆,仿佛有一頭無形的巨象突然趴在了槍身上。

  西倫猛地往下一壓,黃金大槍帶著他整條手臂砸在了腳下的花崗岩巨石上。

  「轟!」

  巨石崩碎。

  如同泰山壓頂,堅硬的花崗岩在槍身面前如同豆腐,頃刻間崩塌成無數碎片,飛濺四射。

  西倫瞪大了眼睛。

  這重量——

  比之前至少厚重了十倍!

  他趕緊切斷氣力輸入,槍身的重量立刻恢復了正常。

  「還能變重?」

  西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繼續摸索。

  這一次,他嘗試用意念引導槍體的形態。

  在心中想著「軟」這個字——

  下一瞬。

  堅硬筆直的黃金大槍竟然開始變軟。

  槍身如同融化了一般,從一根剛性的直杆,變成了一條柔韌的繩索。

  金色的繩索靈活地盤曲起來,如同一條馴服的金蛇,自行纏繞到了西倫的腰間。

  西倫低頭看著腰上那圈黃金色的「繩子」,目瞪口呆。

  他伸手一拿——

  「叮——」

  繩子瞬間挺直,恢復成了黃金大槍的形態,鋒銳的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他再一松——

  槍身再度軟化,纏回腰間,變得極細極小,幾乎貼合在衣物之下,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能大能小。

  能輕能重。

  能剛能柔。

  西倫握著這桿槍,橫掃而出。

  洶湧的氣息裹挾著燦金色的槍芒,將面前三棵合抱粗的枯樹齊齊斬斷。

  樹幹的切面光滑如鏡。

  這絕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

  西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它的品階,恐怕不止二階非凡遺物。

  甚至可能是……三階?

  他不敢妄下定論,但至少在目前,這杆黃金大槍已經是他擁有過的、最強大的兵器。

  沒有之一。

  西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意念,讓槍身再度軟化變細,如同一條金線般纏繞在腰間,隱沒在黑色作戰服的衣擺之下。


  完美的隱蔽。

  收好兵器之後,西倫又取出了那顆鎮魂釘。

  燦金色的釘體在掌心散發著微微的暖意,七彩流光在內部緩緩遊動。

  破氣,破血,破邪。

  從背後脊柱釘入,非大神通者不可掙脫。

  這東西在關鍵時刻,或許比黃金大槍還要致命。

  只是現在沒有合適的目標來測試。

  西倫將鎮魂釘貼身放好,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濃霧依舊瀰漫,山風呼嘯而過。

  奇境的最後一天。

  他已經拿到了想要的一切。

  寧靜雪蓮,大地血蝠龍精血,大雷音呼吸法,圓滿血印,黃金大槍,鎮魂釘。

  還有那顆暗紫色的琉璃珠——雖然已經融入了槍中,但化靈金賦予的變化特性,無疑讓這桿槍的價值翻了數倍不止。

  西倫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然後那笑容便消失了。

  西倫將腰間的黃金大槍又摸了一下,感受著那種如同身體一部分般的親密觸感。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濃霧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棵半枯的聖樹再度吞沒。

  ……

  咚——

  低沉的銅鐘聲自遠方傳來,穿過雪原上方凝固的陰雲,震盪著每一寸凍土。

  那聲音蒼老而悠遠,像是從大地深處湧出的嘆息。

  銅鐘落音的餘韻還未散盡,雪原中央那片空無一人的白茫茫地帶,開始出現了變化。

  空氣像布匹一樣被撕開。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從虛空中浮現,由窄到寬,由暗到亮,散發出淡藍色的微光。

  裂痕越撕越大,最終形成了一道足以容納三人並排通過的門戶。

  門戶內側,是漫天飛雪與刺骨寒風。

  門戶外側,是灰濛濛的天空與積了薄雪的廣場。

  第一個人影從裂痕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裹著厚重皮裘的年輕人,面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跨出門戶的瞬間便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從窒息的深淵中掙扎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影接連不斷地從裂痕中湧出,有的健步如飛,有的攙扶蹣跚,有的渾身是血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廣場周圍的看台上,早已坐滿了人。

  各大家族的管事、護衛、僕從,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有人踮著腳張望,有人握著千里鏡緊盯門戶,有人在本子上飛速記錄著出來之人的面貌與狀態。

  更外圍,還有一些消息靈通的記者與情報販子,縮在雪地里抄寫名單,等著第一時間將消息送往各個買家。

  雪山奇境,每年開放一次。

  每次出來的人,總比進去的少幾個。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所以那些坐在看台上的家族代表們,與其說是來迎接自家子弟的凱旋,不如說是來確認——

  死的是不是自家人。

  貝朗站在廣場中央的石台上,雙手抱臂,冷漠地注視著依次走出的參賽者。

  這位三階畸變者的氣場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所有經過他身邊的年輕人都不敢抬頭。

  他面無表情地默數著人數。

  進去的時候,一百三十三人。

  現在已經出來了七十七個。

  有些人只是落在後面,走得慢些。

  有些人,則永遠不會再走出來了。

  貝朗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

  他在這裡看守了七天,無聊得快要發霉。

  廣場角落的一張長椅上,倫德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兜帽大衣,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面前的雪地上散落著幾個被掐滅的菸捲頭。


  他的目光一直投向那道裂痕。

  不急不躁,但也沒有挪開過。

  「倫德,你也出來了。」

  一個蒼老而和善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倫德偏過頭,看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拄著拐杖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穿深藍色制服的護衛。

  老人臉上帶著笑意,皺紋在笑容中舒展開來,像極了冬日裡被陽光烘暖的老核桃。

  「拉羅·柯爾特先生。」

  倫德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卻沉穩的面容。他將手指間夾著的最後一根菸捲熄滅在椅子扶手上,微微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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